就在眾人稍作喘息,開始清理戰(zhàn)場、稍作休整時,姜明淵掌心一翻,那七顆剔透如墨色寒冰、內(nèi)蘊霧靄般精純陰煞氣息的結(jié)晶便出現(xiàn)在他手中,即使在略顯昏暗的詭霧背景下,依然流轉(zhuǎn)著幽幽的冷光。
他目光沉穩(wěn)地掃過剛剛并肩死戰(zhàn)、此刻難掩疲色的隊友們。
風月筠正在輕揉額角,眉心微蹙,顯然催動“艮山印”頗耗心神。
趙撼山最為狼狽,身上那件特制的戰(zhàn)斗服被妖花根須腐蝕出不少破口,裸露的皮膚帶著灼傷與瘀青,氣息粗重,但眼神依舊悍勇。
陳鋒雖沉默地倚靠在一截斷柱旁,動作利落地包扎著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臉色因失血和法力透支而顯得蒼白,可脊背依舊挺直,保持著警覺。
林妙真則獨立稍遠處,長劍歸鞘,正默默調(diào)息,周身隱約還有細微的紫色電芒一閃而逝,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微微抿緊的唇線透露出一絲消耗過度的跡象。
姜明淵不是吝嗇之人,更明白在這種危機四伏的遺跡中,一個團結(jié)、互信的團隊遠比任何孤立的寶物更重要。利益分配若是不公,芥蒂便如種子悄然埋下。他掂了掂掌中那冰寒刺骨的陰魄結(jié)晶,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方才我在那血祭殘陣核心的符文湮滅處,取到了七枚‘地脈陰魄結(jié)晶’。”
他稍作展示,晶體中精純而古老的陰煞本源波動蕩漾開來,讓修煉陽剛功法的趙撼山下意識皺了皺眉,而陳鋒和風月筠則露出探究之色。
“此物屬性極陰,更蘊含一絲古老地脈陰煞本源,于我修煉的功法有特殊淬煉之效,干系到我后續(xù)破境的關(guān)鍵。”姜明淵坦言相告,沒有遮掩,“因此,我想將其留下自用。”
這話一出,陳鋒和趙撼山神色都微動,風月筠則是有些好奇地看向姜明淵手中的結(jié)晶,而林妙真面色依舊清冷,只是目光在那晶體上停留了一瞬。
姜明淵繼續(xù)道:“按說戰(zhàn)利品該當平分,尤其此番探尋,諸位皆是主力。我既獨占了最核心之物,自當做出補償,絕不令大家吃虧。”
他首先看向身形雄壯、氣息仍有些翻騰的趙撼山:“趙兄走的是氣血煉形之路,方才硬撼妖花根須,氣血損耗應(yīng)當不小。”
說著,他取出兩個玉瓶,遞了過去。
“這瓶中是五顆‘赤陽丹’,二階寶丹,主藥焰明花,最能淬煉壯大氣血根基,對你鞏固二階修為、沖擊煉形三階的‘金石境’當有助力。”
他又指了指另一個看似更小的玉瓶,神色認真了些:“此中則是十滴我機緣所得的‘圣種精華’,其內(nèi)蘊含磅礴生命源質(zhì)與高等級本源能量,性質(zhì)中正平和,藥效之強……足以比擬部分三階寶藥的效果。你沖擊煉形三階關(guān)隘時,若輔以此物,當可增添幾分成算,更能夯實根基。”
趙撼山聞言,銅鈴般的眼睛瞪大,呼吸都粗重了幾分。他身為煉形修士,豈會不知能沖擊三階關(guān)隘的寶藥何等珍貴?更別提那聽名字就知不凡的“圣種精華”。
他接過玉瓶,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澎湃熱力與生機,不由咧嘴一笑,抱拳道:“姜隊厚贈,撼山銘記。這可比那些看不懂的結(jié)晶實在多了。”
姜明淵點點頭,目光轉(zhuǎn)向一旁氣息略顯虛浮、但眼神依舊銳利的陳鋒:“陳鋒兄弟走的是煉氣一路,兼修匿蹤刺殺之術(shù),此番探查預(yù)警、襲擾弱點,功勞不小。”
他又取出兩個形制稍有不同的玉瓶,瓶身隱有溫潤光澤,觸手生溫,仿佛有靈光內(nèi)蘊。
“此乃‘天輝靈液’,得自一處古老秘境。其性精純溫和,蘊含磅礴靈力與一絲奇特的高維能量,用于修煉,可極大加速煉氣期的法力積累。”
他頓了頓,看著陳鋒驟然亮起的眼神,補充道:“不僅如此,此靈液長期適量服用,據(jù)說有微弱改善資質(zhì)、提升靈氣親和之效,對你未來突破瓶頸,或有所裨益。這兩瓶,應(yīng)夠你使用一段時日了。”
陳鋒小心翼翼地接過玉瓶,觸手生溫,即便隔著玉瓶,他也能感覺到其中流淌的液體所散發(fā)出的精純靈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鄭重道:“多謝姜隊。此物對我而言,確是雪中送炭。”
他精于計算與觀察,自然明白能加速積累甚至微弱提升天賦的靈物,其價值絕不遜于那些陰魄結(jié)晶,甚至對目前的他更為實用。
姜明淵笑了笑,然后看向風月筠。
不等他開口,風月筠便擺了擺手,爽利道:“你看我作甚?我的那份先記著,回頭有空了,陪我好好切磋幾場土行術(shù)法,再幫我看看‘艮山印’后續(xù)的推演方向便是。”
她與姜明淵關(guān)系更近,信任也足,自然不急于一時。
“好,少不了你的。”姜明淵含笑應(yīng)下,隨即目光轉(zhuǎn)向最后一人——林妙真。
這位天師府真?zhèn)饕琅f持劍而立,氣質(zhì)清冷,方才施展“玉樞神雷”的消耗似乎并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但姜明淵能感知到她氣海的微微空乏。
“林道友,”姜明淵神色更鄭重了些,“你出身名門,見識廣博,尋常之物想必難入法眼。那陰魄結(jié)晶雖屬陰煞珍品,但與龍虎山雷法并非同路。”
他略作沉吟,道:“我功法傳承中,有一門脫胎于古劍術(shù)與雷法感悟的三階御劍訣,名為《妙心御雷劍術(shù)》。此法重心神駕馭、靈覺感應(yīng),講究‘以心御劍,劍引雷光’,于出劍之迅疾、劍勢之靈動、以及劍氣與雷霆靈氣交融變化的精微處,或有幾分獨到見解。或許,能與貴府傳承的雷術(shù)互相印證,觸類旁通。”
說著,他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空白玉簡,貼在眉心片刻,將《妙心御雷劍術(shù)》的核心精要與御劍法門烙印其中,遞了過去。
“此外,這兩瓶‘天輝靈液’,也贈予林道友,可用于快速恢復(fù)法力,亦能輔助日常修行,精純靈氣。”
林妙真清冷的眸子微微閃動。她確實對那陰魄結(jié)晶興趣不大,龍虎山秘藏中亦不缺陰屬寶物。但姜明淵提到其功法衍化的御劍法訣,卻讓她產(chǎn)生了一絲興趣。
天師府雷法雖強,卻也海納百川,借鑒別派精妙之處亦是常事。尤其是對方提及“劍雷之速、變化之妙”,正切合她部分修煉思考。
她伸出素手,接過玉簡和玉瓶,神念微微掃過玉簡表面,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微劍意與陰陽流轉(zhuǎn)的道韻,確非尋常。
她抬眼看向姜明淵,聲音依舊清冽,但少了幾分疏離:“姜道友客氣了。此法訣頗見玄妙,天輝靈液亦是佳品,足抵此行之酬。妙真便卻之不恭了。”
見眾人都無異議,且對各自所得補償露出滿意或認可之色,姜明淵心中一定,知道此舉不僅了結(jié)分配,更無形中增強了團隊的信任與凝聚力。
他收起那七顆陰魄結(jié)晶,正色環(huán)視眾人:“如此甚好。此地詭霧未散,遺跡深處氣息晦暗不明,恐還有未知險阻。復(fù)興會今日折損一名三階主祭于此,絕非小事,后續(xù)必有反應(yīng)。我們需盡快恢復(fù)狀態(tài),并深入探查,爭取主動。”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依舊昏迷不醒的百姓與干員。
他們躺在冰冷破碎的石地上,面色灰敗,呼吸微弱,顯然儀式的終止并未立刻解除他們所受的侵蝕。
“首要之事,是安置他們。留在外界,難保不會被殘留的詭氣侵染加深,或成為后續(xù)變故的靶子。”
說罷,姜明淵上前幾步,心念溝通體內(nèi)秘境。只見他袍袖一揮,一股柔和而玄奧的空間波動蕩漾開來,如同水幕般輕輕掠過地面上的沉睡者們。
光芒微閃間,一個接一個的身影由實轉(zhuǎn)虛,被平穩(wěn)地接引挪移,消失于原地,盡數(shù)被安置于秘境之中一處相對穩(wěn)固、靈氣溫和的角落,暫時隔絕了外界的兇險與詭霧。
“我已將他們收入秘境暫避,那里相對安全,可保他們神魂不再受此地邪力持續(xù)沖擊。待我們查明根源或離開此地后,再設(shè)法為其驅(qū)邪固本,助其蘇醒。”
處理完此事,他略一思忖,繼續(xù)提出建議:“這片古國遺跡范圍極廣,詭霧籠罩下神識受阻,若聚在一處探索,效率太低,也容易錯過關(guān)鍵線索。我提議,我們分作三路,保持一定距離并行探索,既能擴大搜索范圍,又能互為犄角,隨時支援。諸位意下如何?”
眾人聞言,略作思考,便紛紛點頭。這確是當前形勢下更合理的策略。
“可。若有異狀,立即通過通訊示警。”林妙真頷首,簡潔回應(yīng)。
“趙大哥,咱倆一組,互相有個照應(yīng)。”陳鋒主動對趙撼山說道。兩人修為相對較低,結(jié)伴更為穩(wěn)妥。
“好!俺這身板,正好給你擋刀!”趙撼山咧嘴笑道。
風月筠看向姜明淵:“那我自行一路,南邊那片殘殿群落氣息頗為奇特,我去看看。”
“小心。”姜明淵叮囑一句,隨即道,“既如此,趙兄、陳鋒往東;林道友往西;月筠向南;我往北。以兩個時辰為限,無論有無發(fā)現(xiàn),到此地匯合,再議下一步。期間隨時保持通訊暢通。”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