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全力催動血祭!”主祭嘶聲尖叫,枯槁的手指瘋狂劃破自己手腕,將精血灑向白骨香爐,幽綠火焰瞬間化為妖異的血綠色。
廣場中央,那原本緩緩流轉的暗紅符文像是被潑入了滾油,光芒驟然大放,如同一口瞬間沸騰的古老血池。
粘稠如實質的血光翻滾涌動,一股更加古老、陰冷、充斥著混亂與瘋狂意志的氣息,如同蘇醒的巨獸呼吸,從符文深處彌漫開來。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地面細微震顫,仿佛真有什么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正被這褻瀆的儀式強行從沉睡中拖拽而出。
姜明淵飄然落地,微微喘息。
連續催動“陰陽燼滅劍氣”和“青羽化光”,對心神和法力的消耗極大,混沌實丹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絲。
但他眼神銳利如鷹,瞬間鎖定了那氣息暴漲、正瘋狂催動血祭的主祭。
“就是現在。”他心中殺意沸騰。
然而,就在他準備再次暴起發難,直取主祭首級之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廣場中心那片光芒最盛的暗紅符文吸引。
在那些如活物般蠕動的符文深處,在翻滾的血光與污穢能量之下,他看到了……點點細碎、卻純凈剔透如冰晶、散發著精純至極陰屬性能量波動的結晶顆粒,正隨著符文的運轉若隱若現。
陰魄結晶,而且還是品質極高、蘊含一絲古老地脈陰煞本源的極品結晶。
這東西可以輔助參悟陰煞法則,對他而言,更是能直接用以淬煉混沌實丹,加速九轉進程的寶貴資糧。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彌漫全場、試圖侵蝕人心神的古老混亂意志中,一絲微弱得幾乎難以捕捉、卻又帶著古老、暴戾與高傲的氣息,如同潛藏的毒蛇,倏忽一閃。
這氣息……扭曲空間,編織幻夢,雖殘破不堪,卻依舊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蜃龍殘魂。
它果然被封印于此,而且正被這血腥的祭祀刺激,逐漸蘇醒。
姜明淵眼中精光爆射,殺意與貪婪交織。復興會主祭必須死,這血祭必須打斷。
但……這些近在咫尺的極品陰魄結晶,是千載難逢的機緣,絕不容錯過。
姜明淵眼中寒光一閃,殺意與決斷交織。復興會主祭必須死,但那些陰魄結晶的機緣也絕不能放過。
“林道友,風副使,你們配合趙撼山、陳鋒清理殘余妖物,打斷血祭儀式。”姜明淵沉聲喝道,“我去斬那主祭。”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混沌流光,在《陰陽遁》的加持下,無視了沿途瘋狂撲來的怨靈和妖花殘骸,直撲廣場中心那氣息暴漲的復興會主祭。
“攔住他。”主祭嘶聲尖叫,手中白骨香爐血綠火焰狂涌。
他身旁那兩個煉氣二階巔峰的助手立刻催動法器,持骨笛者吹出尖銳刺耳、能擾亂心神的音波。
捧獸皮卷軸者則展開卷軸,一道道暗紅色的詛咒符文如毒蛇般射向姜明淵。
“雕蟲小技。”姜明淵冷哼一聲,混沌實丹急速旋轉,護體靈光驟然凝實,將那音波和詛咒符文盡數擋下、消磨。
同時,他右手并指如劍,指尖混沌光華流轉。
“陰陽寂滅劍氣。”
嗖!嗖!嗖!
三道凝練如絲、內蘊磅礴生機的劍氣激射而出,并非攻向主祭,而是精準地射向那兩名助手手中的法器。
噗!噗!噗!
骨笛被劍氣洞穿,音波戛然而止;獸皮卷軸被劍氣撕裂,詛咒符文潰散。兩名助手遭到反噬,口噴鮮血倒退。
姜明淵身形不停,已至主祭身前十丈。
“小輩,你找死。”主祭枯槁的面容扭曲,眼中血光爆射。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白骨香爐上。
“血祭幽門。”
香爐中血綠火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猙獰的鬼臉,張開巨口噬向姜明淵。
同時,廣場地面那些暗紅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仿佛要將所有人的精血魂魄都抽離出來。
“破。”
姜明淵暴喝一聲,左手握住“斬孽”神劍,體內混沌法液瘋狂涌入。
“青羽劍術。”
錚——!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青色劍光自劍尖迸發,快若驚鴻,凌厲無匹,瞬間斬在那血綠鬼臉之上。
嗤啦——!
如同熱刀切黃油,鬼臉被一劍斬成兩半,發出凄厲尖嘯潰散。劍光余勢不減,直劈主祭頭顱。
主祭駭然失色,慌忙舉起白骨香爐格擋。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徹廣場。白骨香爐在“斬孽”神劍的鋒銳下,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血綠火焰四濺。
主祭如遭重擊,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姜明淵豈會給他任何喘息之機?《陰陽遁》再展,身形如鬼魅,又如附骨之疽,瞬息間已追至主祭身前。
主祭眼中血光渙散,滿是絕望與不甘,掙扎著想抬起手,做最后的反抗。
然而,姜明淵的右手食指與中指已然并攏,指尖之上,一點灰蒙蒙的光華被壓縮到極致,仿佛蘊藏著一個即將寂滅的微型世界,散發出令靈魂顫栗的破滅氣息。
“陰陽破滅指。”
一指輕點,灰蒙蒙的破滅指力無聲射出,精準命中主祭眉心。
噗!
主祭身軀猛地僵直,眼中血光迅速黯淡。
下一刻,他整個身體如同風化的沙雕,從眉心開始寸寸湮滅,化作飛灰飄散。連慘叫都未及發出,這位煉氣三階的復興會主祭,便徹底隕落。
主祭一死,白骨香爐轟然炸裂,其中血綠火焰失控四濺。廣場中央那些暗紅符文的光芒驟然黯淡,那股恐怖的吸力和古老混亂意志也隨之減弱。
“趁現在,摧毀祭壇核心。”林妙真清冷的聲音響起。
她與風月筠、趙撼山、陳鋒四人聯手,將剩余那尊被鎮岳印困住的石像鬼徹底擊碎,隨后全力攻擊廣場中心符文最密集處。
轟!轟!轟!
在眾人合力之下,殘存的暗紅符文接連炸裂,整個廣場劇烈震動,那些翻涌的黑水潭也漸漸平息。
當最后一枚符文熄滅時,彌漫在空氣中的甜膩腐臭花香和陰冷壓抑感,終于大幅消退。灰白色的詭霧雖然仍在,但濃度明顯降低,能見度提升到了數百米開外。
“總算解決了……”風月筠微微喘息,額頭見汗。連續催動“艮山印”對抗三階石像鬼,對她的心神消耗極大。
趙撼山和陳鋒也身上帶傷,但眼神依舊銳利。林妙真收劍而立,氣息稍顯紊亂,但眸中紫電未散,依舊警惕。
姜明淵此時已飄然落回地面。他沒有立刻調息,而是身形一閃,先來到廣場中心那片已徹底黯淡、布滿裂痕的祭壇基座處。
揮手間,靈力如清風拂過,將散落在符文殘跡中的點點晶瑩盡數攝起——不多不少,正好七顆。
每一顆陰魄結晶都約有指甲蓋大小,形狀并不規則,卻通體晶瑩剔透,宛如最上等的黑水晶,內部仿佛有淡淡的灰色霧靄流轉。握在掌心,一股精純而冰涼的陰煞本源波動便滲透而來,直達丹田氣海,引得混沌實丹都微微共鳴,傳來一絲渴望的悸動。
“果然是好東西。”姜明淵心中微喜,迅速將七顆結晶妥善收好。此物對他下一步淬煉實丹,沖擊更高境界,大有裨益。
收好結晶,他的目光隨即落向廣場各處。那些原本陷入詭異沉睡的百姓和特異局干員,此刻面容不再安詳,許多人眉頭緊鎖,身體微微抽搐,仿佛正經歷著噩夢的侵襲。空氣中殘余的腐朽花香與破碎禁制的力量仍在交織,顯然,儀式的強行中斷雖阻止了最壞的結果,但侵蝕入體的詭邪之力并未立刻消散,仍在影響著他們的心神。
“他們怎么樣了?”趙撼山拄著戰斧,嗓音沙啞地問道。
“神魂受儀式余波侵擾,暫時還難以脫離。”姜明淵略一感應,搖頭道,“祭壇雖毀,但此地陰煞與夢魘之力盤根錯節,需得將他們帶離這片核心區域,再以清心寧神的法門或藥物輔佐,方能逐漸喚醒。”
林妙真聞言,已走向離她最近的一名干員,俯身探查其脈搏與氣息,指尖泛起淡淡紫芒,試圖驅散一絲纏繞在對方靈臺之上的灰氣。
隨后,他閉目凝神,仔細感應。空氣中,那股暴戾而高傲的龍威,已然微弱到近乎于無,如同游絲,斷斷續續,難以捉摸其確切源頭。
顯然,隨著血祭儀式被暴力打斷,主祭身亡,祭壇核心被毀,那縷被刺激得即將醒來的蜃龍殘魂,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沉寂,隱匿在這片廣袤廢墟的未知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