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小心,這些東西應該是被古國遺跡力量長期侵蝕轉化的怨靈,也可能是當年血腥祭祀遺留的殘魂,在這詭霧中獲得了暫時的形體與活性。”林妙真眼神銳利如劍,手中那柄木鞘長劍已然出鞘三寸,露出的劍身清亮如寒潭秋水,隱有細微卻清晰的雷音在其中嗡鳴,與周遭陰邪環境格格不入,“小心,它們數量不少,而且這種霧氣環境是它們的主場。”
“吼!”
一聲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嘶嚎響起,距離最近的三只人形怨靈率先撲來,速度快如鬼魅,枯爪般的雙手直取隊伍最前方的姜明淵和風月筠。
“我來!”
風月筠清喝一聲,毫不猶豫踏前半步,靴子深深陷入泥濘。她雙手于胸前飛速結印,隨即雙掌猛地按向濕冷的地面。
“艮山印·鎮!”
轟!
一圈凝實的土黃色靈光以她掌心為圓心驟然擴散,地面發出低沉的悶響。并非地刺或隆起,而是范圍內的重力仿佛瞬間被悄然改變,空氣和泥沼都變得沉重粘稠。
那三只疾撲而來的怨靈身形猛地一滯,如同陷入無形的琥珀,速度銳減,動作變得遲緩僵硬。
姜明淵眼神一閃,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機。他并未動用消耗較大的雷法術法,而是右手并指如劍,指尖混沌色光華流轉,三道凝練如實質、內蘊磅礴生機的陰陽寂滅劍氣,如同出膛的狙擊子彈,無聲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命中三只怨靈眉心那跳躍的幽綠火焰核心。
噗噗噗!
如同冷水澆入滾油,混沌法液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至陽氣息,與怨靈的陰死之力劇烈沖突,三只怨靈發出凄厲的尖嘯,形體劇烈扭曲、潰散,最終化作幾縷黑煙,被周圍霧氣吞噬,但霧氣似乎也淡薄了一絲。
“有效,這些東西怕至陽剛正的力量。”趙撼山見狀,低吼一聲,渾身氣血勃發,皮膚泛起古銅色的光澤,一拳轟向另一側撲來的一只多足節肢怨靈。
他的拳風剛猛熾熱,帶著武道氣血的陽剛之力,竟也將那怨靈打得嘶嚎后退,肢體焦黑。
陳鋒身形如鬼魅般游走,手中兩把特制的、銘刻破邪符文的短刃劃過道道寒光,專門攻擊怨靈關節或能量核心,效率極高。
林妙真并未急于出手,她持劍而立,眸中紫電流轉,似乎在觀察、感應著什么。直到七八只怨靈從不同方向同時撲至,她才動了。
“引雷術。”
清冷二字吐出,她甚至未曾完全拔劍,只是以劍鞘輕點地面。
刺啦!
數道細如發絲、卻凝練無比的紫色電芒自她腳下蔓延而出,如同擁有靈性的雷蛇,精準地竄入撲來怨靈的體內。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些被紫電沒入的怨靈,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直,體表的灰霧劇烈波動、消散,眼中的幽火明滅不定,發出無聲的哀嚎,最終齊齊潰散,比姜明淵的混沌法液凈化得更加徹底、迅速。
“好精妙的雷法控制。”姜明淵心中暗贊。
林妙真對雷霆之力的掌控,已達細致入微之境,以最小消耗達成最大戰果,這份功底,確實不愧天師府真傳之名。
清理掉這批涌出的怨靈,周圍暫時恢復了寂靜,只有霧氣依舊緩緩流淌。祭壇上的暗紅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許。
“這些怨靈像是被祭壇吸引或者操控的守衛。”姜明淵看向那殘破祭壇,“摧毀它,或許能削弱這片區域的霧氣和怨靈活性。”
林妙真點頭:“可以一試。不過需速戰速決,動靜可能引來更多東西。”
“我來主攻,林道友和風副使策應,陳鋒、趙撼山警戒四周。”姜明淵迅速分配任務。
他走到祭壇前,不再留手。混沌實丹加速旋轉,丹田內那道紫色雷紋光華大放。
“滅魔雷犼真形!”
他低喝一聲,右手虛握,刺目的紫金色雷光在掌心凝聚、壓縮,并未完全顯化雷犼之形,而是化作一道極度凝練、蘊含毀滅生滅樞機的雷霆箭矢,對著祭壇中心那能量反應最強烈的符文核心,悍然刺下。
轟隆!
雷霆與暗紅邪光激烈碰撞,發出沉悶的爆鳴。祭壇劇烈震動,表面的符文接連炸裂,暗紅光芒急速黯淡。殘余的邪異意識發出無聲的尖嘯,試圖反撲,卻被至陽雷霆死死克制、消磨。
幾乎在姜明淵出手的同時,林妙真劍指一并,凌空點出。
一道纖細卻凌厲無比的紫色劍雷后發先至,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切入祭壇能量結構的薄弱節點。
風月筠則雙手印訣再變,厚重的土黃色靈光不僅籠罩己方五人,更延伸至祭壇周圍,形成一圈堅實的屏障,既抵御著雙方能量對撞產生的劇烈沖擊波和四處飛濺的、帶有侵蝕性的邪力碎片,也隱隱壓制著祭壇可能引動的地脈異動。
數息之后,伴隨著一聲輕微的、仿佛玻璃破碎的聲響,祭壇中心的暗紅光芒徹底熄滅,整個祭壇仿佛失去了支撐,坍塌得更加厲害,那些詭異的符文也迅速失去光澤,變得如同普通刻痕。
就在祭壇被摧毀的瞬間,眾人明顯感覺到周圍環境一清。
方圓百米內的灰白色霧氣,如同退潮的海水般,以祭壇廢墟為中心,明顯變得稀薄、淡化,能見度提升到了百米開外。
空氣中那股一直縈繞不去的陰冷粘滯感,以及隱隱的精神壓抑,也減輕了許多,連呼吸都仿佛順暢了些。
“有效!”陳鋒低呼,戰術目鏡上的能量讀數顯示該區域的異常指數下降了近三成。
然而,還未等眾人松口氣,林妙真忽然抬頭,望向霧氣更深處,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銳利:“有東西被驚動了……在快速靠近,能量反應很強,不止一個……小心。”
她話音未落,眾人腳下的地面傳來輕微卻密集的震動。
咕嘟……咕嘟……
濃霧深處,傳來了仿佛沼澤冒泡般的詭異聲響,同時,一股更加濃郁、令人作嘔的腐爛花香混合著泥腥氣,隨風飄來。
姜明淵眼神一凝。
“準備戰斗!”他沉聲喝道,周身混沌流光隱現,雷霆真意在指尖跳躍。
風月筠聞言,毫不猶豫地將“艮山印”的守護范圍收縮,土黃靈光更加凝厚,山岳虛影幾乎化為實質籠罩五人。
趙撼山低吼一聲,渾身氣血燃燒般沸騰,古銅色肌膚下仿佛有巖漿流動,灼熱氣息將腳下泥沼都烤得微微發干。
陳鋒身影一晃,如同融入環境的影子,消失在側翼一塊傾倒的巨石后,只有短刃的微光偶爾閃過。
林妙真終于第一次,將手中那柄長劍完全拔出鞘。
清亮如秋水的劍身徹底展露,長約三尺,劍脊筆直,刃口凝著一線冰寒的紫光。劍身靠近護手處,天然形成的雷擊木紋路仿佛活了過來,絲絲縷縷的紫色電芒在紋路中流淌,與她的眼眸靈光交相輝映。
她長劍平舉,劍尖直指霧氣翻涌最為劇烈的前方,一股凜然不可侵犯、誅邪退避的堂皇劍意沛然而生。
濃霧如同被無形之手撕開的幕布,緩緩向兩側分開。
數個龐大、扭曲、散發著遠比之前怨靈恐怖十倍不止氣息的陰影,在稀薄了許多但依舊存在的霧氣中,緩緩勾勒出令人心悸的猙獰輪廓。
陰影的移動帶著粘滯的聲響,仿佛拖拽著沉重的泥漿,那甜膩腐爛的花香與深淵氣息,也隨之撲面而來,濃郁得幾乎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