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酉時前,一輛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東城門,沿著官道一路往前,在酉時趕到城外十里的土地廟。
城外十里,這個距離并不遠,快馬也不過半個時辰就能趕到,韓世全之所以將交換解藥的位置選在這里,一是這里靠近燕山山腳,位置偏僻,而且這個土地廟周圍地勢開闊,即可打,也可逃,另外一個就是玄女宮畢竟是外來的和尚,在帝都城根基不深,萬一對方舍了那丫頭小命,來個破釜沉舟,也能及時等來鑾衛(wèi)司的救援,因為這個距離是妥妥天子腳下,又在城外,正是鑾衛(wèi)司管轄范圍,在天子腳下動刀動槍,鑾衛(wèi)司有大把的理由直接插手介入。
不過他沒想清楚的是,合作雙方的體量不對等,棋手很可能就變成棋子,而且帝都城的官方力量,都是彼此牽連,不是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韓世全前日被溫世陽給狠狠羞辱一番,到現(xiàn)在都是一肚子氣,這一股邪氣沒地方消,正好落在這幫即將到來的傻子身上。
一想到這,韓世全眼中頓時露出一絲亢奮,只有殺人,而且還是那種虐殺,才能讓自己心緒平靜。
但韓世全也不是傻子,做好了對方孤注一擲的準備,在土地廟五十丈范圍內,安排了接應的人手,不過這只是他做的萬全的布置,因為他壓根就不怕對方圍攻,而且對方人越多,自己的尸毒收割的也就越多。
張玄度駕著馬車,王越坐在他身旁,紫皇跟慕晚吟則在馬車里,一接近土地廟,王越遠遠地就看見蹲在土地廟屋頂上的韓世全,轉頭對張玄度道:“就是那人。”
張玄度聞言一點頭,也沒說話,將馬車再趕前一段距離后停下后,悠哉下了馬車,抬頭看著屋頂上的韓世全,吆喝一聲道:“哎,老頭,就是你要用解藥換人的?”
這會兒紫皇跟慕晚吟也下車走了過來,張玄度轉頭對慕晚吟道:“我都懷疑這老家伙渾身上下有沒有二兩肉,按你那法子整,他吃得消嗎?”
慕晚吟聽了,不由抿嘴一笑,剛要接話,卻聽屋頂上的韓世全道:“現(xiàn)在的小屁孩都這么大膽子了?”
說完又是四周看了看道:“人了?”
張玄度聞言一攤手道:“這個實在是抱歉了,本來我們也是想帶人過來的,結果那些人被送到大牢后,就這兩天工夫,已經被打得沒個人行了,血刺啦胡的,看著就惡心,所以就干脆懶得帶了,現(xiàn)在就看你給不給小爺這個面子,痛快把解藥給了拉倒,免得大家都麻煩,唉,小爺這人最怕麻煩了?!?/p>
韓世全聽完,當真是一臉懵逼,他也算是老江湖了,什么場面都見過,還真是第一次見像張玄度這種談交易的,愣了好一會才愕然道:“你小子怕是沒睡醒吧?”
說完從屋頂一躍而下,走到張玄度身前約三丈距離站定,一雙骷髏眼,仔細看了看張玄度,眼中露出一絲警惕跟疑惑,跟著皮包骨的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伸手入懷,掏出一張折疊成塊的紙張出來,將其打開,對著紙張再認真看了看張玄度,不由哈哈一笑道:“小子,原來你就是張玄度啊,這還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闖進來,哈?!?/p>
張玄度見了一點頭道:“你們還真是時刻都惦記著小爺啊。”
說完一頓,左右看了看道:“老頭,你膽子也不小啊,孤身一人就敢來交易,吶,現(xiàn)在小爺闖進來了,你有本事來拿不?”
韓世全一聽這話,先前那股子邪氣不但沒有躥起來,反而是一臉沉凝,他雖然狂,但卻并不傻,眼前這小子看不到一絲修為,但卻是絲毫不懼,這還真是有點蹊蹺,即便是他們后面有埋伏,但派這樣一個毫無修為且身份又重的人過來,這不是送人質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
慕晚吟見韓世全不答,湊前對張玄度道:“公子,夜長夢多?!?/p>
張玄度聞言一點頭,上前幾步道:“老頭,你是不是傻了,半天不說話是個什么意思?”
慕晚吟剛才所說的話,聲音不大,但韓世全可是聽得清楚,這是一副吃定自己的樣子,此時再聽張玄度所說,心頭不由升起一絲怒氣,喋喋怪笑一聲道:“小子,你想要解藥也行,前面那些人老子就不要了,現(xiàn)在只要你過來乖乖跟老子走,那就把解藥給你,你看如何???”
張玄度聽了,不由一笑道:“誰跟誰走還不一定了?!?/p>
說完坐馬沉腰,輕飄飄一拳打出,這一拳不帶一絲拳風,連剛入門的弟子都不如,韓世全見了,眼睛一瞇,又是怪笑一聲道:“那丫頭說得沒錯,夜長夢多?!?/p>
說完右手伸出,手掌張開,五指如鉤,頃刻間變得漆黑如墨,往張玄度拳頭直抓而去。
這一爪又快又急,瞬間握住張玄度的拳頭,韓世全沒想到得手這般容易,心頭先前那一絲警惕被此時的狂喜代替,只要能干掉這小子,前面失去的又算什么?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握住拳頭的手掌順勢一帶,在那瞬間,先前毫無勁道的拳頭突然傳來一股暗勁,借著這一帶之力,眼前人影一閃,帶著一股勁風往自己懷里直撞而來。
張玄度身形剛起,韓世全心中立生警兆,空出的左胳膊往胸前一立,體內真氣全速運轉,整個人瞬間變得漆黑,就如同墨汁里面撈出來一般。
這變化來得太快,剛剛立起的左胳膊,立即傳來一股大力,如同被巨石撞擊一般,讓韓世全整個身子猛地往后倒飛,胸口氣血翻涌不止。
這樣的大力,哪像先前表現(xiàn)得那般軟弱無力,韓世全心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自己好歹也是靈境高階修為,居然扛不主這一撞之力,這小子是在扮豬吃老虎。
不過在倉惶后退的瞬間,韓世全卻是看見眼前這小子臉上浮現(xiàn)的黑氣,心頭又是一定,扮豬吃老虎又怎樣,最后還不是要被老子死死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