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錢坤抻到我臉前的煙盒,我遲遲沒有動彈。
“怎么?怕有毒啊?”
錢坤似笑非笑的打趣。
“對!”
我毫不遮掩,干脆利落的點頭。
“自從進了一趟廢棄倉庫,我現在對你的一言一笑都忌憚無比!說句不好聽的,我真他媽有點怕你啊。”
隨即,我自顧自的掏出褲兜里的煙盒點上一根,朝他吐了口白霧。
彼時,我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戒備。
那種被當成貨物,甚至差點丟了性命的滋味,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嘗第二次。
錢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沉寂的過程中,遠處傳來了杜昂的聲音。
他跟那個年輕干員交代完事情,拔腿往我們這邊返回,臉上的表情依舊凝重。
“上車說?!?/p>
杜昂擺了擺手招呼。
回到錢坤的“大勞”車內,杜昂一手捻著手里的佛珠,一手揉搓太陽穴:“龍啊,剛才的情況,不用我細說,估計你自已也能猜到!我現在有兩個要求,你必須答應?!?/p>
“您說?!?/p>
我微微點頭。
該來的總要來,躲也特么躲不開。
“第一,找出這輛貨車的司機?!?/p>
杜昂伸出一根手指:“根據警方的同志說,除去司機之外,還有一個隨行人員,兩人大概都在30歲左右,男性!他們跳車逃跑之后,往高速口匝道方向跑了,不遠處就是新城區,工地太多,人員又很雜亂,警方搜索難度很大!稍后我會讓他們將高速路口的監控截取成照片,發到你手機上?!?/p>
我愣了一下,果然跟錢坤剛才說的一樣。
這是要讓我出手,利用龍騰在崇市的勢力,去辦白道比較困難的事。
“第二,找出跟貨車司機接頭的人,不論是他們同一團伙亦或者所謂的客戶!”
杜昂伸出第二根手指:“貨車是從晉西省開過來的,目的地就是崇市!他們既然敢走陸路,說明接頭的人就在崇市,而且應該非常的急切!我需要自已利用自已的人脈,自已的手段,不要把信息泄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p>
豁!
我倒抽一口涼氣。
錢坤這家伙簡直神了,什么都知道,就連杜昂為什么會帶我到現場,都猜得十有八九。
哪是讓我來看什么熱鬧,分明是給我派活兒的。
“怎么?有難度?”
見我不吱聲,杜昂皺眉,有些不滿:“樊龍,我明白你心里有怨氣,覺得我們把你當成棋子!但你要清楚,這是一盤大棋,同樣也是一次機會,一次能讓龍騰真正站起來的機會!只要你能辦成這兩件事,上頭會記住你的功勞,苗紅那邊,也會給你爭取到更多的支持?!?/p>
“支持?”
我冷笑一聲:“是支持我,還是監視我?杜哥,你今晚的來意我都聽明白了!龍騰就是你們養的一條狗崽子,喂我一口飯,就是為了讓我將來替你們咬人。是不是這么個意思?”
“話不能這么說?!?/p>
杜昂沉默幾秒,盯著我開腔:“樊龍,你仔細想想,上頭其實完全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讓你乖乖就范,卻選擇了最懷柔的辦法,你和手下人犯的事兒是不夠判還是不夠斃?你現在覺得委屈,只是因為你還足夠自由,假設咱倆現在的對話發生在你們被取締解散,你的兄弟們全在送往監獄的路上,你還會如此理直氣壯么?他們不是沒能力讓你低頭,只是希望你能心甘情愿的加入!銀河集團是個什么屌樣子,你深入其中不用我多介紹,眼前的所有你也剛剛看到過,難道你希望這群惡魔長存世間么?鯤鵬集團已經洗白,而各地的那些小勢力,要么依附銀河,要么茍延殘喘!只要你的龍騰崛起,你怕沒有朝拜者?我再跟你說個你不知道的秘密,上面相中你的主要原因是你身上有股子他們希望看到的韌勁,你還啥也不是的時候,就敢跟銀河叫板,敢跟鯤鵬分庭抗禮!只要你肯抓住機會,將來的崇市,甚至是冀北、晉西,都有你龍騰的一席之地。”
我沉默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杜昂的話,確實說到了我的心坎里。
當初選擇踏入江湖,我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當個小混混,為了搶幾塊別人啃剩下的爛骨頭。
我想好起來!想讓所有肩扛龍騰倆字的兄弟站起來,我們渴望揚眉吐氣。
可一想到苗紅,想到那個“上頭”,想到自已可能永遠都是別人的棋子,我心里就一陣憋屈。
“好,今晚這事兒我幫你們想轍,但我說清楚,只限于今晚,其他的等以后..”
“謝謝!我代表那些受害者和他們家屬,對你表示感激!”
沒等我話說完,杜昂已經一把抓住我的手掌。
思索幾秒后,我掏出手機撥通徐七千的號碼。
電話秒接,傳來林夕的聲音:“龍哥,小七在開車,剛才畢爺給發過信息,我們馬上到高速口附近。”
掛掉電話,六七臺打著雙閃的轎車已經停到了路邊。
“咣!”
“咣!”
車門打開,徐七千、林夕和一大群兄弟們急急忙忙的蹦了下來,迅速聚集到剛剛沒跟著上車的老畢和二盼周邊。
我也趕緊下車,同時招呼徐七千他們,打算一塊行動。
可剛走到跟前,就被老畢攔住了。
“哥,你別去?!?/p>
老畢伸出手,擋在我面前:“你就坐這兒,陪杜昂和錢坤嘮嗑!你一個當龍頭的,如果跟著我們四處跑,不僅顯得我們這群弟兄全都沒能耐,也證明咱們龍騰完全沒有壓住崇市各方勢力的本事。”
“龍哥,畢爺說的對。”
二盼附和著點頭:“龍頭是拿來跟人對峙的,掃灰除塵這樣的雜事歸我們龍身和龍尾?!?/p>
望著眼前的兩個兄弟,我心里百感交集。
他們成熟了,也懂事了。
不再是以前那個只會咋咋呼呼的愣頭青,而是變成了能夠為我分憂解難的左膀右臂。
“好。”
我重重點頭。
“不論他是誰,只要在崇市的一畝三分地上,就必須得懂得見龍下跪!”
二盼吐了口唾沫,大手一揮:“兄弟們,老大和老大的朋友們全看著呢,別讓大哥掉臉兒,兩個鐘頭之內送上交卷!”
“龍騰四海!”
“龍騰!”
徐七千、林夕和一大票兄弟齊刷刷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