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考核結束的指令下達，籠罩在試煉區域的空間屏障緩緩消散。
上千名或是被淘汰、或是堅持到最后的新生，紛紛被傳送出了主校區。
在出口處，柯瀾幾人領回了自己進場前被沒收的裝備和物資，又簡單地和白玄清、蘇墨這兩個“患難之交”道了別。
大家都很累，也沒有太多寒暄的力氣，只是互換了聯系方式，便各自散去。
早已等候多時的龍叔，駕駛著那輛低調奢華的懸浮車，將幾人接回了公寓。
一上車，透過后視鏡，柯瀾三人才看清自己現在的尊容。
和半個月前那三個光鮮亮麗、香香軟軟的美少女不同，現在的她們，頭發打結，臉上黑一塊白一塊，身上的作戰服更是變成了破布條，掛滿了草屑和泥土，活脫脫就是三個剛從深山老林里逃難出來的野人。
“天吶……這還是我嗎？”沈云舒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崩潰地捂住了臉。
“知足吧。”
柯瀾倒是淡定得多，她扯了扯領口，“要不是司曜這只死貓有潔癖，受不了怪味，這半個月一直給我們身上施加清潔術和祛味咒，我們現在的味道估計能把龍叔熏暈過去。”
雖然形象是野人了點，但好歹還是“香噴噴”的野人。
……
回到公寓，大門一關。
“浴室是我的！誰都別搶！”
沈云舒尖叫一聲，率先沖進了主臥的浴室。柯瀾和陸瑤也顧不上客氣，分別鉆進了客房和公用的浴室。
至于司曜？
“嘭。”
一陣黑霧散去，那個臟兮兮的大黑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粉雕玉琢、穿著干凈休閑服的小男孩。
他第一時間沖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冰可樂，“啪”地一聲拉開拉環，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哈——！爽！”
司曜癱在沙發上，抓起一包薯片，發出了靈魂的嘆息，“這半個月……真是憋死我了！”
在考場里，不僅要裝貓，還要忍受那種原始的生活環境，最關鍵的是，那個破主校區，限制太多了！
“廢話。”沈云舒的聲音伴隨著水聲傳來，“那是帝都學府的核心重地！整個主校區都被一座超大型的空間大陣籠罩著。”
“在里面，一切行動都必須合規。尤其是涉及空間穿梭這種敏感操作。”
沈云舒解釋道：“大陣會實時監控內部的所有空間波動。一旦檢測到未報備的異常次元能量變化——比如你的空間跳躍，大陣就會判定為入侵，瞬間啟動防御機制，把你像丟垃圾一樣丟出去！”
“還有契約獸也是。”
“我們在里面之所以能召喚契約獸，是因為手環監測到了我們與契約獸之間的靈魂契約波動。每個合法的契約獸身上，都有自家御獸師的精神印記。”
“如果是沒有印記的野生妖獸，或者來歷不明的家伙，一旦脫離了我的手環監測范圍亂跑，一樣會被判定為入侵。”
“被丟出主校區那是小事，萬一被直接傳送到那幫比鬼還精的警衛處或者執法隊手里……那咱們就等著被切片研究吧！”
司曜撇了撇嘴，雖然不爽，但也知道這女人說得沒錯。那地方確實讓他感覺到了一股令人不舒服的壓迫感。
……
很快，浴室的水聲停歇。
經過一番洗刷刷，換上了干凈柔軟的睡衣，三個野人終于又變回了那個香香軟軟、光彩照人的美少女。
然后——
“我不行了……床……我要床……”
陸瑤眼睛都睜不開了，像游魂一樣飄回了房間。
“吃飯別叫我……除了地震火災別叫我……”
沈云舒更是直接撲倒在床上，秒睡。
就連一向精力旺盛的柯瀾，此刻也是眼皮打架，強撐著回到房間，把自己扔進了被子里。
半個月的高強度精神緊繃，時刻處于生死邊緣的壓力，早就把她們的神經折磨到了極限。
也就是憑著一口氣撐著，現在一放松下來，疲憊感瞬間如潮水般將她們淹沒。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整整三天三夜，除了中間迷迷糊糊起來喝口水、上個廁所，這三個人幾乎就沒離開過床。
直到第三天的中午。
“姑娘們！起床啦！再不起來要遲到了！”
白曦無奈地推開房門，把這三個睡美人一個個從被窩里挖了出來，“今天是新生正式報道和入學典禮的日子，你們忘了？”
“唔……典禮……”
沈云舒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金發，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眼神呆滯了足足五分鐘，才終于重新開機。
“對哦……開學了……”
……
下午兩點。
三人機械地吃完了午飯，然后像夢游一樣坐上了龍叔的車，被送到了帝都學府青校區的大禮堂。
一走進會場，鋪天蓋地的喧鬧聲浪瞬間撲面而來，將幾人最后的一絲睡意徹底震飛。
“好多人啊……”
陸瑤揉了揉眼睛，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足以容納數萬人的超級大禮堂。
此時，禮堂內已經是人山人海，烏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
“不對啊……”陸瑤疑惑地問道，“這屆新生不是只有一千多人嗎？加上被淘汰的那些，也不至于這么多人吧？這看著……得有快一萬人了吧？”
“正常。”
沈云舒打了個哈欠，找了個稍微安靜點的角落帶著兩人坐下，隨口解釋道：
“這里坐著的，可不光是我們這屆新生。”
她指了指周圍那些雖然穿著校服，但明顯年紀偏大、眼神中透著或是滄桑或是麻木的學生：
“那是青校區所有的在校生。”
“所有？”柯瀾挑眉。
“對。”沈云舒點頭，“帝都學府的規則很殘酷。只有晉升到星級，才有資格進入主校區，接觸真正的核心傳承。”
“而如果沒能晉升星級……”
沈云舒攤了攤手，“那就只能一直待在青校區，當個留級生。”
“而且，學校為了給這些學生機會，允許他們在青校區一直待下去，只要按時繳納高昂的學費。這個期限，最長是十年。”
“十年？”陸瑤咋舌。
“是的。所以你會看到這里有很多人。”沈云舒淡淡地說道，“主校區，那是天才的殿堂，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
“晉升星級……那是御獸師修行的第一道天塹。就算是帝都學府的學生，卡在九階巔峰一輩子、直到畢業都跨不過去的人，也比比皆是。”
沈云舒看著那些人群中面露不甘的老生，語氣變得有些復雜：
“時間一長，心氣兒磨沒了，很多人就會選擇認命。”
“他們會放棄修煉，離開學校，去社會上從事一些不那么危險、但也算得上光鮮亮麗的工作。”
“比如高級保鏢、企業顧問、或者是去低級城市當個教官。”
“畢竟，哪怕是九階御獸師，精神力也遠超常人，身體素質更是強悍，在社會各行各業都屬于搶手貨。”
“在普通人眼里，他們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大師，受人尊敬，衣食無憂。”
沈云舒頓了頓：
“不過，在真正的御獸師世界里……”
“對于那些在主校區叱咤風云的高級御獸師，或者是真正的強者而言……”
“這種放棄了攀登、甘愿在凡俗中享受安逸的人……”
“那就是路邊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