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家小姐一邊說著,一邊微微調整姿勢,即便身在籠中,也盡可能展現出玲瓏的身段和絕色的容貌。
眼眸含水,波光瀲滟,帶著驚魂未定的柔弱與一絲隱晦的邀請。
她深知自己這副皮囊對許多男性修士的吸引力,即便是人類,面對如此美色和“誠懇”的投靠,也難免會心動猶豫。
她覺得,眼前這道士留著她不立刻殺,或許也是存了別樣心思,此刻正是展現價值、誘惑求生之時。
蕭玄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直到她說完,殷切地望著自己時,他的嘴角才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那弧度里卻沒有半點溫度。
“回答錯誤。”
話音未落,劍光一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一道清冷迅疾的弧光掠過精鐵打造的籠子。
“鏘啷”一聲輕響,籠柱斷裂。
連同籠中那只絕色狐女臉上的錯愕、尚未完全綻放的媚笑,以及她整個身軀,都在這一劍之下,被一道純凈而凌厲的劍氣無聲無息地從中斬開!
護體的妖氣如同紙糊般破碎,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眼中的光彩便瞬間黯淡,身軀軟倒,生機斷絕,顯露出一只毛色黯淡的狐貍原形,隨即在殘余劍氣中化作飛灰。
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跪地的狐貍猛地一顫,差點嚇暈過去。
小婉更是渾身一個激靈,瞳孔緊縮,從呆滯中驚醒,無邊的恐懼攥緊了她的心臟。
蕭玄的目光,已然轉向了她,依舊平淡:“你呢?”
小婉徹底懵了,大腦嗡嗡作響。
狐家小姐那般放低姿態,甚至不惜以色相誘,回答得在她看來已經極盡順從,結果這殺神眼睛都不眨就一劍殺了!
那自己該怎么辦?說什么才能活?
求饒?表忠心?說自己無辜?
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她知道自己真的只有一次開口的機會,說錯半個字,下一秒就是身首異處!
強烈的求生欲壓過了恐懼,讓她殘存的理智瘋狂運轉。
電光石火間,她猛地回想起之前蕭玄與張陽青的對話,尤其是張陽青那“殺了便是”的冷漠,以及蕭玄后來執行時的果決。
他們似乎并不在意對方是否“被迫”、是否有“苦衷”,更在意的是立場和結果!
狐家小姐錯就錯在,還試圖用美色和“追隨”來攀附,這根本就不是這些正道修士所在乎的!
他們看待妖族,或許更看重的是“是否害人”、“是否安分”、“是否有益”!
想通此節,小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也不顧什么形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用力磕頭,聲音因為極致的緊張而有些尖銳變形,但語句卻異常清晰,幾乎是用喊的:
“仙長明鑒!小妖雖出身微末,修行淺薄,但自開啟靈智以來,謹小慎微,從未害過任何人類性命!平日里最多汲取些月華山林精氣,偶爾幫山下村民驅趕些普通野獸,絕無惡行!
小妖在此立誓,日后定當努力修煉,恪守本分,絕不踏入人類聚居地作亂,更要發揚...發揚拼搏刻苦精神,努力奮斗,爭取早日修得正果,若有能力,也愿為龍國的山川安寧、繁榮昌盛做出一份微薄的貢獻!絕無虛言!”
她幾乎是把自己能想到的、聽起來無害甚至有點積極向上的話全倒了出來,核心就是咬死自己“沒害過人”,并且未來要“做好妖”,甚至扯上了“為龍國做貢獻”這面大旗。
說完,她伏在地上,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等待最終的審判。
蕭玄看著她那副嚇破了膽卻又拼命組織語言的樣子,再聽聽她嘴里冒出的詞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有意思,你回答正確。”他點了點頭,周身那針對小婉的凜冽殺意悄然散去。
蕭玄的目的很明顯,師兄告訴他,他是規則的制定者,這里的蕭玄身上的死亡規則,或者說出手規則,就是小婉所猜測的那樣。
看見蕭玄沒打算殺他,小婉頓時如同虛脫一般,全身力氣都被抽干,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心中后怕與慶幸交織,她賭對了!
這道士果然不吃攀附效忠那一套,他要的是安分守己的態度!
狐家小姐死到臨頭還想玩心眼,誘惑仙長,簡直是自尋死路!
而自己這番話語雖然笨拙,卻恰好符合了仙長心中對“可存之妖”的潛在標準。
也就是道士們常說的“念你修行不易”之類的話。
這就是她在生死關頭參透的、屬于這個殘酷世界的生存規則。
旁邊的陳穩目睹全過程,也不知是嚇懵了還是想有樣學樣表忠心,居然也結結巴巴地開口道:“仙、仙長,我、我也沒害過人,我也愿意努力修煉,為、為...”
蕭玄沒好氣地打斷他,笑罵道:“滾滾滾,老子又沒問你,瞎扯什么蛋?一邊待著去。”
陳穩鬧了個大紅臉,訕訕地退到一邊,不敢再多言。
蕭玄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兩只帶路狐貍身上。
跪著的那只機靈些,連忙連滾帶爬地過去,狠狠幾爪子踹在昏死同伴的身上,又掐又吼,總算把那家伙弄醒。
醒來的狐貍一看周圍景象和蕭玄的眼神,差點又暈過去,被同伴死死按住。
兩只狐貍并排跪好,先前說話的那只強壓恐懼,磕頭如搗蒜,學著剛才小婉的“生存公式”,顫聲開口道:
“感、感恩仙長點化,斬除邪祟,撥亂反正!小畜二人往日雖依附狐家,卻實未參與其核心罪孽,最多跑腿帶路,日后定當洗心革面,努力修煉,恪守本分,絕不為惡,一心向善,為這片山脈區域的繁榮安定、生態平衡,做出自己的貢獻!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雖然也是套用公式,言辭甚至比小婉更流利些,但核心意思明確:認錯、承諾安分守己并愿做貢獻,姿態放得極低。
做出貢獻很重要,這就說明自己活著有‘益’,而不是有害,也不給道長添麻煩。
蕭玄盯著它們看了幾秒,滌塵劍輕輕點了點地面,最終點頭到:“記住你們說的話,若有違背,天涯海角,必斬不赦。”
“不敢!絕不敢!”兩只狐貍如蒙大赦,磕頭不止。
至此,現場的處置暫告一段落。
蕭玄從懷中取出幾枚刻畫著符文的玉牌和令旗,在狐家廢墟及周邊幾個關鍵煞氣節點處布下,形成一個臨時的封印監測陣法,防止殘余邪氣逸散或吸引其他不干凈的東西。
這是道門處理類似現場的常規手段。
做完這些,他對著那兩只帶路狐貍招了招手,語氣恢復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帶我去其他幾家。”
兩只狐貍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渾身寒毛矗立!
它們當然明白其他幾家指的是什么,與狐家并列、盤踞于此片山脈的其余四大仙家!
這位殺神是要去“拜訪”另外四家了!
想到剛才狐家的慘狀,它們仿佛已經預見到今晚這片山脈將被血腥徹底洗刷。
然而,這也是它們證明自己有用的唯一機會,哪里敢有半分猶豫?
“是!是!仙長這邊請!從此處去柳家的洞穴最近!”兩只狐貍立刻跳起來,強打精神,一左一右在前方引路,動作敏捷,指向東北方向。
蕭玄邁步跟上,身影再次融入夜色。
陳穩猶豫了一下,心中充滿了對后續發展的巨大好奇,也隱約意識到,自己正在見證一場足以震動整個區域超凡世界的大事件。
當然,這也只是他這么認為。
小婉見狀,略微遲疑,也默默起身,遠遠地跟在了隊伍后面。
她知道自己僥幸撿回一命,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緊跟這位決定她生死的仙長,或許還能有機會進一步表明心跡。
夜色更深,山脈之中,新的暗流與殺機,正在悄然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