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兒聽得心中發(fā)寒,但更多的是一種憤怒和不平。
她握緊了拳頭,咬牙道:“難道就沒辦法了嗎?雪帝姐姐就只能認命?”
“倒也不是。”
陸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安撫道:“我說了,渡不過也沒關(guān)系。只要我們還在,雪姐就還有退路。獻祭于我,或者將來隨我們一同成神,雖然與她最初追求的憑自身之力有所出入,但終究是另一條長生大道,而且未必就差了。只是……我總覺得,以雪姐的驕傲,她定然是想搏一搏這自由與自我的一線生機。我們能做的,就是尊重她的選擇,并……在她萬一失敗時,為她保住最后的希望?!?/p>
他看著王冬兒依舊擔憂的側(cè)臉,語氣堅定地補充道:“放心吧,冬兒。無論結(jié)果如何,雪姐都不會有事的?!?/p>
王冬兒聞言,心中的不安稍減,她輕輕靠在陸景肩上,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雷霆煉獄,在心中默默為雪帝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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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景和王冬兒于山坡上遠觀天劫,心緒起伏之際,落日森林的邊緣,數(shù)道強大的氣息也幾乎同時抵達,彼此間保持著謹慎的距離,遙望著森林深處那毀天滅地的景象。
最先抵達的,是千仞雪與刺豚斗羅。
千仞雪背后舒展著一對華麗而神圣的金色天使羽翼,在昏暗的天色下散發(fā)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輝,為她絕美的容顏更添幾分高貴與威嚴。
刺豚斗羅則落后她半個身位,神情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緊接著,三道流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座山崖上,正是七寶琉璃宗的寧風(fēng)致、劍斗羅塵心、骨斗羅古榕。
寧風(fēng)致一身華服,氣度從容,但眼神中難掩驚色。
塵心和古榕一左一右護在他身旁,氣息凝重,目光如電。
幾乎是前后腳,另一側(cè)的天空傳來一聲隱隱的龍吟,一道纏繞著藍紫色電光的身影轟然落地,現(xiàn)出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不怒自威的老者。
他周身隱隱有龍形虛影盤旋,正是藍電霸王龍家族的族長,九十五級強攻系封號斗羅——玉元震!
幾位大陸頂尖勢力的掌權(quán)者與守護者,竟因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天劫,不約而同地齊聚于落日森林之外。
玉元震落地后,目光首先掃過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雷云,瞳孔也是微微一縮,隨即他看向不遠處的寧風(fēng)致等人,沉聲道:“寧宗主,你們也來了?!?/p>
寧風(fēng)致收斂心神,對著玉元震拱了拱手,臉上露出一貫的溫和笑容:“玉宗主不也來了么?落日森林突生此等異變,想不驚動都難啊?!?/p>
他頓了頓,語氣中也帶著一絲困惑與探究:“只是讓玉某也感到好奇的是,這渡劫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落日森林雖大,但過往從未聽聞,有能引動如此規(guī)模天劫的強大存在盤踞。”
玉元震輕輕點了點頭,濃眉緊鎖:“老夫也有此疑問。這等天威,絕非尋常十萬年魂獸晉升所能引發(fā)。莫非是星斗大森林的哪位霸主,不知何故來到了此地渡劫?”
這個猜測雖然牽強,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合理解釋了。
幾人交談間,目光不約而同地,也落在了另一側(cè)那對散發(fā)著神圣氣息、明顯來自武魂殿的男女身上。
尤其是那位背生金色雙翼、容顏絕世的女子,氣質(zhì)太過出眾,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寧風(fēng)致心思最為活絡(luò),他目光在千仞雪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看到她背后那對與傳說中的六翼天使武魂極為相似的金色羽翼,以及她身旁那位氣息深沉、但明顯是封號斗羅級別的隨從時,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但他面上不顯,反而上前幾步,對著千仞雪的方向,客氣地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屬于七寶琉璃宗宗主的溫和笑容,主動開口搭話:
“這位小姐,氣質(zhì)不凡,想必也非尋常之人。在下七寶琉璃宗寧風(fēng)致,不知小姐如何稱呼?也是為此地異象而來?”
他的語氣溫和有禮,既表明了身份,也帶著一絲試探。
他想知道,這位極可能與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關(guān)系密切的女子,在此刻出現(xiàn)在這里,是巧合,還是別有深意?
面對寧風(fēng)致的主動招呼和試探,千仞雪只是微微側(cè)過頭,燦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疏離卻又無懈可擊的淺笑。
她沒有報上姓名,也沒有透露任何身份信息,只是用她那空靈悅耳、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距離感的聲音,平靜地回應(yīng)了四個字:
“不值一提?!?/p>
說完,她便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森林深處那雷霆最熾烈的地方,仿佛對寧風(fēng)致,對玉元震,對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太大的興趣。
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那天劫,以及天劫之下那道若隱若現(xiàn)的白色身影所吸引。
寧風(fēng)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復(fù)了自然,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了然和更加深沉的思索。
對方雖然語焉不詳,但那份從容的氣度,那份面對當世幾大勢力首腦依舊淡然處之的底氣,以及那標志性的天使羽翼和封號斗羅隨從,幾乎已經(jīng)坐實了她的來歷——武魂殿,而且是最核心的那一脈。
只是具體身份,是千道流的血脈?還是有些其他密切身份,就不知道了。
他不再多問,只是對著千仞雪微微頷首,便也轉(zhuǎn)過身,與塵心、古榕交換了一個眼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那天劫之上。
玉元震也只是深深地看了千仞雪一眼,并未多言。
眼下,弄清楚這渡劫者的身份和結(jié)果,才是最緊要的事情。至于武魂殿的人為何在此,只能暫時壓下疑惑。
各方勢力,心思各異,卻都默契地保持著距離,屏息凝神,等待著那決定一位接近七十萬年兇獸命運的第一道劫雷,轟然落下。
空氣,仿佛都在這無邊的天威與暗流涌動的對峙中,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