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森林,核心區(qū)域,冰火兩儀眼上空。
此刻的天空,已不再是人們熟悉的蔚藍或鉛灰,而是化作了一片令人靈魂顫栗的、翻滾不息的毀滅之海!
無窮無盡的厚重雷云,層層疊疊,堆積如山,從四面八方、乃至九天之上匯聚而來,將方圓數(shù)百里內(nèi)的天空徹底遮蔽,不見一絲天光。
云層并非普通的烏云,而是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與墨黑色交織的顏色,內(nèi)部有無數(shù)粗大如龍、色澤駁雜的雷霆在瘋狂竄動、轟鳴、炸裂!
那不僅僅是銀白色的閃電,更有赤紅如血的血色雷霆、慘白如骨的陰煞雷光、深紫妖異的毀滅劫雷、乃至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寂滅之雷……
種種只在古老傳說中出現(xiàn)的恐怖雷光,此刻都在這片雷海中沉浮、醞釀,散發(fā)出令萬物凋零、讓規(guī)則崩壞的駭人氣息。
“轟隆隆——!!!”
雷聲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雷鳴,而是如同億萬頭太古雷獸在云層深處同時咆哮,又像是一個世界走向終結時發(fā)出的最后悲鳴!
每一聲炸響,都震得大地劇烈顫抖,冰火兩儀眼山谷周圍的山峰,簌簌落下無數(shù)碎石。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臭氧味和一種更加原始的、令人窒息的毀滅意志。
天威如獄!
這不再是針對個體魂師的威壓,而是整個天地法則,對某個即將突破其固有框架、觸及更高生命層次的異數(shù),降下的無情審判與抹殺!
那股浩瀚、冰冷、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如同實質(zhì)的潮水,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籠罩了整個落日森林,并且還在不斷向外擴散。
森林之中,早已亂作一團。
平日里或兇悍、或狡黠、或溫順的魂獸,此刻無論年份高低,無論種族強弱,全都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層次的恐懼!
無數(shù)魂獸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發(fā)出凄厲的哀嚎與絕望的低吼,屎尿齊流,將森林弄得一片狼藉。
百年級別的魂獸直接昏死過去,千年魂獸癱軟如泥,萬年魂獸也驚恐萬狀,朝著遠離雷云中心的方向亡命奔逃,互相踩踏,形成了一股股小規(guī)模的獸潮。
即便是那些隱藏在森林深處、修為達到五萬、甚至更強的領主,此刻也龜縮在自己的巢穴最深處,收斂了所有氣息,大氣不敢喘一口,生怕被那天劫的意志鎖定,引來滅頂之災。
冰火兩儀眼內(nèi),那口奇異的泉眼依舊在汩汩流淌,紅白分明的泉水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響,但其周圍那些珍貴的仙草靈藥,卻在恐怖的天威下光華黯淡,枝葉低垂。
“走!”
幾乎在雷云匯聚、第一道劫雷尚未落下之前,陸景便當機立斷,一把拉住王冬兒的手,低喝一聲。
兩人身上同時爆發(fā)出強烈的光芒。
陸景是深邃的黑紫色的毀滅遁光,而王冬兒是圣潔的海藍蝶翼流光。
沒有任何猶豫,如同兩道逆向的流星,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與雷云中心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冰火兩儀眼山谷之外,電射而去!
他們速度極快,幾乎是瞬間就沖出了山谷的范圍,來到了外圍一處地勢較高、視野相對開闊的山坡之上,這才停下,回身望去。
不是他們不想幫忙,而是面對這種層次的七十萬年天劫,任何外力干預,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引發(fā)天劫的連鎖反應,威力倍增,甚至會將干預者一同鎖定為攻擊目標!
那等威力,即便是以陸景如今的九十三級修為,加上毀滅本源的庇護,也絕不敢說有把握硬扛幾道。
王冬兒更不用說。
這已不是人力可以插手的領域,這是魂獸與天地法則之間的終極較量。
“陸景,你說……雪帝姐姐她能成功嗎?”王冬兒站在陸景身邊,絕美的俏臉上布滿了難以掩飾的擔憂,一雙湛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山谷中心,那道在漫天雷光映襯下,顯得格外孤傲、也格外渺小的白色身影。
雪帝依舊懸浮在寒泉上空,銀發(fā)狂舞,白裙獵獵,周身綻放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冰藍色神光,試圖與天地之威抗衡。
陸景的目光同樣凝重,望著那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天空,感受著那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緩緩搖了搖頭:“不清楚。七十萬年天劫,非同小可。雪姐本身底蘊深厚,又借助了冰火兩儀眼寒泉的本源之力,成功率應該不低。但……”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聲音也低沉了幾分:“天劫雖是無情天道顯化,但有些時候,也未必完全是自然的。若一切順利,雪姐或許能成。可若……暗中有人做局,或者這天地本身,就不想看到她成功呢?”
“做局?天地本身?”
王冬兒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想到了什么,臉色微變,問道:“有某種力量,在刻意針對、或者引導魂獸的命運?”
“嗯。”陸景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雷劫,看到了某些更加久遠、更加宏大的因果脈絡。
“魂獸修煉,尤其是十萬年以上的魂獸,每一次渡劫,都是一次與天爭命的豪賭。但有些生靈,它們的存在本身,似乎就觸動了某些規(guī)則的逆鱗,或者說,它們的命運軌跡,早已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安排’好了。雪帝,就是如此。”
他想起了原著中,雪帝那堪稱悲情與憋屈的結局。
以她接近七十萬年的修為,對冰之法則的領悟,以及身處極北核心的主場優(yōu)勢,按理說,渡過七十萬年天劫的把握,應該遠比普通十萬年魂獸大得多。
畢竟無論怎么說,她都是冰雪的寵兒,天地誕生的存在。
可結果呢?
她不僅渡劫失敗,更是在化形成人、最為虛弱的關頭,被遠在萬里之外的星羅帝國之人“恰好”發(fā)現(xiàn),用封神臺封印,淪為拍賣品,最終被迫成為霍雨浩的魂靈。
這一切,巧合得令人發(fā)指,也順利得令人心寒。
就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幕后操控著一切,確保雪帝必須在特定的時間、以特定的方式隕落或被收服,然后成為某位“天命之子”成長路上至關重要的一塊拼圖。
“至于是誰在布局……”
陸景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嘲,道:“除了這斗羅大陸,或者說,這斗羅星的位面意志本身,還能有誰?它或許沒有具體的意識,但卻有著維護劇情、推動命運之子成長的某種本能或既定程序。對于可能超出控制、或者不合時宜的強大個體,它會降下更嚴苛的考驗,甚至引導其走向應有的結局。雪帝,或許就是被它標記的存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