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封冠軍侯陸淵為——”
皇帝的聲音在這里猛地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定北王!”
“轟!”
這兩個字,仿佛擁有無窮的魔力,瞬間引爆了整個朝堂。
所有官員,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無論是世家還是寒門,全都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王!
竟然真的是王爵!
皇帝竟然真的為了陸淵,打破了太祖皇帝定下的鐵律!
這……這已經不是賞賜了,這是在動搖國本!
老首輔李斯臉色劇變,剛想出列勸諫,卻被趙恒一個嚴厲的眼神給制止了。
趙恒沒有給任何人反對的機會,繼續高聲宣布著那足以讓任何一個臣子都為之瘋狂的賞賜。
“賜九錫!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另,北境之地,百廢待興,軍政事務繁雜。自即日起,北境三州一十八郡所有軍政、民生、財政、人事大權,全權交由定北王處置,無需事事上奏,可便宜行事!”
如果說,“定北王”這個封號,是給了陸淵至高無上的榮耀。
那么這后面的“賜九錫”和一系列特權,就是人臣之間的尊崇。
而最后那句,將整個北境的軍政大權全權交付,則是一份沉甸甸的,足以讓任何人都感到窒息的權力!
這意味著,陸淵,這位年僅二十的年輕人,不僅擁有了王爵的虛名,更擁有了一塊屬于自己的,可以全權掌控的“國中之國”!
他,已然不是單純的臣子。
而是大乾帝國,真正意義上的——定海神針!
陸淵站在殿下,聽著這一連串石破天驚的封賞,心中波瀾微起,但面上依舊平靜。
他緩緩上前一步,對著龍椅上的趙恒,深深一揖。
“臣,陸淵,謝陛下天恩!”
沒有過多的言語,沒有激動涕零的失態。
那份從容與淡定,反而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官員,心中更加凜然。
他們明白,從今天起,大乾的朝堂之上,升起了一輪無人可以忽視,甚至無人可以直視的……驕陽!
而這位新晉的定北王,他的下一個舉動,將會影響整個帝國的未來走向。
夜幕降臨,皇城之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為慶祝這曠古爍今的大捷,也為慶賀大乾第一位異姓王的誕生,一場無比盛大的宮廷夜宴,在太液池畔的紫宸殿拉開帷幕。
瓊漿玉液,山珍海味,流水般地被宮女們端上宴席。
悠揚的絲竹管樂之聲,伴隨著舞女們曼妙的舞姿,在殿內回蕩,營造出一片歌舞升平,君臣同樂的祥和景象。
皇帝趙恒顯然心情極佳,他頻頻舉杯,與坐在他身側首位的陸淵共飲,言語之間,滿是親近與贊賞,那份恩寵,看得滿朝文武都心生艷羨。
“定北王,此戰你居功至偉,這一杯,朕敬你,敬我大乾的萬里長城!”趙恒舉起琉璃盞,滿面紅光。
陸淵含笑起身,舉杯回敬:“為陛下賀,為大乾賀。”
兩人一飲而盡,引來殿內一片叫好之聲。
“恭賀陛下!恭賀定北王!”
“定北王千歲!大乾威武!”
一時間,前來敬酒的王公大臣絡繹不絕,每個人臉上都堆滿了最熱情的笑容,嘴里說著最華麗的贊美之詞。
陸淵應對自如,無論是年高德劭的內閣首輔,還是新晉崛起的青年才俊,他都一一回禮,舉止滴水不漏,既不顯得疏遠,也不過分親近,那份從容的氣度,讓許多暗中觀察他的老臣都暗自心驚。
然而,在這片觥籌交錯,其樂融融的氛圍之下,陸淵那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的暗流。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殿內。
那些勛貴武將們,大多是真心實意的高興。軍人崇拜強者,陸淵用一場神話般的勝利,徹底征服了他們。他們看向陸淵的眼神,是純粹的敬佩與狂熱。
那些出身寒門的官員,看向他的眼神,則充滿了感激與希望。陸淵的崛起,打破了世家對高位的壟斷,讓他們看到了一個新的可能。
可當陸淵的視線,落在那些傳承了數百年的老牌世家重臣身上時,情況就變得微妙起來。
比如,以清河崔氏為首的幾大門閥的家主。
他們也端著酒杯,臉上也掛著笑容,口中也說著恭賀的話語。
但陸淵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層禮貌而客套的笑容之下,隱藏著一種深深的,難以掩飾的疏離感。
他們的笑容,不及眼底。
當他們以為陸淵沒有注意他們時,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表情,除了對那份潑天功勞的敬畏之外,更多的是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忌憚。
是的,忌憚。
就好像一頭猛虎,闖進了他們精心飼養了多年的羊圈。
羊群害怕被老虎吃掉,所以它們敬畏老虎的力量。
但它們更害怕,老虎會徹底改變羊圈的規矩,將它們從安逸舒適的地位上,掀翻下來。
陸淵的異姓封王,已經打破了大乾百年的政治平衡。
而皇帝賦予他的,那份對整個北境的軍政掌控權,更是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插在了這些世家大族的利益版圖之上。
他們害怕。
害怕陸淵的權勢會無休止地膨脹下去。
害怕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王者,會動搖他們傳承百年的根基。
害怕這位深受皇帝信賴的定北王,會成為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就在這時,吏部尚書,出身博陵崔氏的崔玄,端著酒杯,緩步走到了陸淵的面前。
他年過五旬,保養得極好,面容儒雅,看上去像個飽讀詩書的學者,而非掌控百官升遷的吏部天官。
“老夫,敬定北王一杯。”崔玄的聲音溫和淳厚,讓人如沐春風。
“崔尚書客氣了。”陸淵起身回禮。
崔玄微微一笑,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王爺年少有為,一戰定乾坤,實乃國之幸事。只是,這北境之地,苦寒貧瘠,百廢待興,王爺此去,怕是任重而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