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株植物通體呈現為一種晶瑩的藍色,葉片如同最上等的藍寶石雕刻而成,紋理清晰,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邊。
它只有一尺來高,形態卻極為優雅,枝葉舒展開來,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堅韌。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頂端,正孕育著一枚小小的、散發著柔和藍金色光暈的嫩芽,仿佛蘊含著無盡的生命力。
正是當年在圣魂村唐昊故居中的石室內得到的,本屬于十萬年魂獸藍銀皇阿銀的生命核心——藍銀皇植株。
王冬兒將目光落在手中的藍銀皇上,眼神復雜。
經過了四年在海神島上濃郁生命能量與海神之力的滋養,再加上陸景不時以毀滅神力中蘊含的那一絲生滅造化之意梳理,這株藍銀皇的生命本源不僅穩固了下來,甚至比當年在石洞中更加充滿生機。
但它的靈智,卻似乎依舊沉寂,或者說,處于一種奇特的封印與沉睡狀態。
“陸景……”
王冬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事后的沙啞,更顯慵懶魅惑,她輕聲問道,打破了艙內的寧靜:“這藍銀皇,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處理?就這么一直帶在身上嗎?似乎也不是長久之計。”
陸景聞言,也低下頭,目光落在了那株散發著淡淡藍金色光暈的植株上,眼神深邃。
他伸手接過,指尖觸碰到那溫潤如玉的葉片,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生命力和那股不屈的、屬于帝皇的魂獸意志。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回憶某些久遠而復雜的往事。
“阿銀……她其實,也是個可憐人。”陸景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和嘆息。
“可憐人?”王冬兒眨了眨那雙還帶著迷蒙水汽的大眼睛,聽到這個評價,精神頓時一振,原本的慵懶消散了大半,換上了濃濃的八卦和好奇之色。
她微微側了側身體,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仰起小臉,期待地望著陸景的下巴,問道:“怎么說?又有瓜吃了?快講講!”
看著她這副瞬間精神抖擻、滿臉寫著快說快說的好奇模樣,陸景不由得失笑,伸出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調侃道:“剛才還喊累,現在一聽有故事,精神頭就來了?”
“哎呀,別打岔!快說嘛!”王冬兒嬌嗔地扭了扭身體,不依不饒地催促道,那副小女兒姿態,看得陸景心頭又是一蕩。
陸景收斂了笑意,重新將目光投向手中的藍銀皇,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你仔細回想一下,我們所知道的,關于阿銀和唐昊之間的事情。從他們相識,到身份被發現,再到最后阿銀獻祭,唐昊隱姓埋名……這里面,不覺得巧合太多了嗎?”
王冬兒聞言,秀氣的眉頭輕輕蹙起,也陷入了回憶。
她從昊天宗內聽到的版本,無非是一個感人至深的愛情悲劇:十萬年魂獸藍銀皇與人類天才魂師相愛,因身份暴露被武魂殿追殺,在絕境中,阿銀為了丈夫和孩子,獻祭自身,成全了唐昊,成就了昊天斗羅的威名,也保護了剛出生的唐三。唐昊則因愛妻之死,與武魂殿結下不共戴天之仇,帶著孩子隱居圣魂村,一蹶不振,直到唐三崛起……
然而,此刻被陸景這么一提醒,再結合他們后來在圣魂村石室內發現的那些不尋常的痕跡,以及唐昊對待阿銀殘存生命核心那近乎囚禁般的安置方式,王冬兒心中那原本感人至深的愛情濾鏡,悄然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你的意思是……”
王冬兒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一絲不確定和驚疑,問道:“阿銀的獻祭……并不是一個簡單的、為愛犧牲的意外?”
陸景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藍銀皇的葉片,感受著那微弱卻堅韌的生命脈動。
“巧合太多,就顯得刻意了。比如,阿銀的身份是如何泄露的?就算她化形后氣息收斂得再好,以她藍銀皇的本源特質,又怎會輕易被武魂殿發現行蹤?除非……有人有意或無意地暴露了。”
“再比如,時間點。阿銀剛好突破七十級,并且剛剛生下唐三,處于最為虛弱的時候,被武魂殿找到。這未免太恰到好處了。就像是……有人算準了這一切。”
“還有……”
陸景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冷意,提醒道:“阿銀獻祭之后,留下的生命核心,唐昊是如何對待的?他將她置于不見天日、遠離水源、只有堅硬巖石的封閉石洞之中。冬兒,你想想,藍銀草,哪怕是藍銀皇,她的本源是什么?是生命,是草木!生命需要陽光雨露,需要大地生機。他將阿銀置于那種絕地,斷絕了她一切自我恢復、重獲新生的可能!這像是一個深愛妻子、痛失所愛的丈夫,會做出的選擇嗎?這更像是一種……囚禁,一種刻意的壓制,一種讓她永遠沉寂,無法再礙事的安排!”
“囚禁?壓制?”
王冬兒聽到這里,忍不住驚呼出聲,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唐昊……他是故意的?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阿銀是他的妻子啊!還為他生了唐三!”
陸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洞悉真相后的嘲諷與一絲悲憫。
“因為,阿銀的存在,對某些人來說,從始至終,最大的價值,可能就不是妻子這個身份。”
他低下頭,看著王冬兒震驚的眼睛,緩緩說道:“唐昊,是昊天宗百年不遇的奇才,是內定的下一任宗主繼承人,肩負著昊天宗重新崛起的希望。而一個強大的十萬年魂環,一個能讓他在關鍵時刻爆發出恐怖力量、突破瓶頸的十萬年魂環,意味著什么?”
王冬兒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可怕的想法在她腦海中成型,讓她感到渾身發冷。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意味著……最快的成長捷徑,最強的實力保障,是……墊腳石?”
“不錯。”
陸景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敲在王冬兒的心上,解釋道:“一個能讓他在短時間內,擁有足以抗衡甚至超越同輩天才,穩固昊天宗地位,甚至未來向武魂殿復仇的……最強助力。沒有比一個心甘情愿獻祭的十萬年魂獸妻子,更適合的墊腳石了,既能讓他實力暴增,又能博得世人同情,還能為他與武魂殿的仇恨,加上一個無比悲情且正義的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