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常家,常振將幾個孩子也都召集起來了。
常穎有些疑惑,不明白爸爸突然把他們都喊過來做什么?
而且一般來說,家里的事情,特別是一些大事,都是不用和她這個女兒說的。
她是注定要嫁到盛家去的,這既是她自己的意愿。
也是常家的需要。
常穎的祖父已經去世,遺留下來的遺澤已經不多,靠著情分辦事,一次兩次還好說。
次數多了,情分消耗完了,以后再找人辦事,就辦不成了。
此前,常家就多有依仗盛家。
盛家的老爺子雖然退下來了,但情面仍在。
最主要的是,盛家老爺子的部下,都還在,不得看看這個老爺子的情面?
何況,盛家還有第二代,雖然沒有走到特別高位,但也都是在比較重要的崗位上。
第三代,也都是可圈可點。
就連盛文喬這個學術型的人才,也已經進了科學院。
未來的盛家,在大院這個層面上,還是有話語權的。
戰部那邊,更是基本盤。
在學術上,也有代表。
常家在這個層面上的人比較少,又沒有什么很好的接班人。
主要是常家的兩個兒子,這方面的資質也不是很高。
而盛家商業上,沒有什么代表人物。
原本的盛玉秋開設的秋玉堂,在明眼人眼中,那就是個笑話。
一個哄第三代唯一的女孩的玩笑。
可現在不一樣了啊。
盛玉秋很可能會招一個很有能力的女婿,雖然不是贅婿,但盛家的權勢,常振覺得對方不會錯過。
他不是覺得蘇何這個人如何,不會覺得他是不是貪慕盛家的權勢。
雖然這幾乎是一定的。
可這樣一來,就給常家帶來了一定的威脅,以及尷尬。
常家之前的人設,就是經營商業。
常家的打算是,到時候讓常穎出嫁的時候,帶上豐厚的嫁妝。
比如說,廠子的股份什么的。
不參與經營,但有分紅的權利。
這不是在給盛家直接送錢,會有危險。
這是間接的,也算是在給盛家送錢。
作為兒媳婦,盛家如果有什么事情,難道還能不拿錢出來用嗎?
雖然盛家其實并不貧窮。
盛家那位老太太,當年出身就極為不錯。
十里紅妝,說的就是盛家的老太太蓯蓉。
所以經濟上,盛家其實一直都沒有什么壓力的。
盛家也從來不缺了孩子的。
雖然因為到了新社會,也從來沒有慣著他們。
低調,算是盛家的門風了。
盛家老太太的鋪子都有不少,雖然前些年捐出去一部分。
但蓯蓉手里,仍然握有一部分的鋪子。
別的不說,秋玉堂的那個店面,本來也是蓯蓉的。
不過之前已經轉給了第三代唯一的女孩盛玉秋了。
由此可見,盛家對于這個第三位唯一的女孩的寵愛。
也是常振一直要求常家人,特別是常穎在和盛玉秋接觸的時候,一定要讓著地方的原因。
當然,也除了常穎本身就是要去當盛玉秋的嫂子。
做嫂子的,哪有和小姑子鬧別扭,給小姑子臉色看的?
盡管在別家,嫂子和小姑子鬧別扭,甚至是小姑子在家里作精,攪的一家人不得安寧。
不過顯然盛家的家教不會如此,盛玉秋也不是這樣的人。
常穎和盛玉秋相處的也還算是愉快。
原本常振覺得如此就已經很不錯了,也可以接受。
可如今,蘇何的出現,甚至老太太蓯蓉都似乎已經默認了蘇何的存在。
常振從女兒常穎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對于常家的地位,就有些擔憂。
再加上最近大家都在打那一筆外匯的主意,這越發的彰顯了蘇何的重要性。
這似乎可以取代常家的作用,在商業和經濟上,給予盛家補助。
人家都說,無欲則剛。
常振原本的打算是,自己可以多賺錢,讓盛家人沒有經濟上的壓力。
自然,也就不需要利用利用手中的權勢,去謀取利益。
自己沒有的東西,才會顯得極為珍貴。
如果那些東西,自己隨手就可以拿出來。
誰又會被這種自己隨手可得的東西而誘惑的喪失原則呢?
常振打的算盤不可謂不精,他在這方面幫助盛家。
相反的,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借助盛家的關系,來鞏固常家的經濟。
可以說,蘇何的出現,打破了常振的打算。
他倒是沒有想過要除掉蘇何,這種事情,操作起來很難。
新社會了,也別動不動就除掉誰了。
會留下污點不說。
也瞞不過去。
或許普通人不會知道,但盛家那邊,是無法蒙蔽的。
真要把第三代最受寵的女孩的對象給除掉了,一時之間,或許自己是無法取代的。
但盛家或許也會考慮換一個經濟上的代表。
以免將來受制于常家。
另外,情感上,也會讓盛家對于除掉自家女婿的人,有了想法。
“爸,你叫我們過來,應該是有事要說。
直接說吧,您這樣,我們有點擔心啊。”
常操說道。
剛才妹妹說過之后,常振就一直沒說話,還一直在那邊自顧自的思考。
這讓常家的幾個兄妹,都覺得有些古怪的同時,也有些擔心。
“該不會是家里的廠子出問題了?爸,你可別嚇我。”
常振有些無語,這個兒子啊,還是沉不住氣。
這能力,要不然他為何如此苦心孤詣的要和盛家聯姻呢?
看了一眼常超,常振微微搖頭,但還是趕緊說了出來:“之前我的打算,也沒瞞著你們。
常穎你也知道,不過如今,盛家的女婿……”
“是準女婿,爸。你可別弄錯了,盛家還沒承認呢。說準字都有些超前了。”常穎提醒道。
盛家老太太好像是沒有什么意見。
但盛家的男人還沒同意呢。
這種婚姻大事,盛家老太太一個人可做不得數。
常振反問:“那盛家會不同意嗎?”
這基本是不可能的。
常振自己也去調查了一下蘇何,這個孩子,除了父母那邊有點尷尬。
其他的地方,沒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年輕,比盛玉秋還要小一歲呢。
在經濟上的能力極強,可以說,蘇何這一年鼓搗起來的九鼎集團,比他常家在明面上的廠子體量要大的多。
盈利自然也是。
常穎看了一眼自己的爸爸,想了想,說道:“那爸你想做什么?想要破壞這門婚事?”
她知道常振的打算,無非就是覺得蘇何進來,就破壞了常家的存在的必要了。
以后,常家從盛家借助的關系會少很多。
自己的女婿,和親家,哪個更親,這還用問嗎?
畢竟還隔了一層呢。
常超和常和都是看了一眼常振,不知道爸爸是不是也是這么想的。
常振有些無語,他是那么失智的人嗎?
“我能做這種決定?”
頓了頓,常振才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是覺得,咱們是不是能合作?”
好吧,常穎明白了。
常振的思路還是很正確的,打不過就加入。
常穎皺了皺眉頭說道:“可是人家九鼎食肆就是個做飯店的,爸你也想做飯店?”
常振看了一眼常穎,說道:“你了解的信息有些過時了。九鼎集團可不單純是一個飯店啊,這個蘇何,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你不知道,九鼎集團涉及的產業,包括飯店、發卡、農莊、成衣和鞋子等,很廣泛的,還有電子等。他一年的發展,等于我們十年乃至更長時間的努力。”
常穎倒是大概知道一些,平時和盛玉秋說話聊天的時候,偶爾也會說一些。
不是為了炫富,就是說一些實話。
側面了解了一下蘇何,了解了一下蘇何的九鼎集團,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但人家的發展,還是看在眼里的。
常振神秘的說道:“你們知道,最近帝都最火的是什么吧?”
常穎皺了皺眉頭,這個老頭子,思維還很跳躍。
這怎么又跳躍到那上面去了?
常超和常和倒是很感興趣:“是什么?”
“當然是外匯拉。”
常振這么一說,常穎就反應過來了。
這個事情,她之前在盛家的時候,也遇到了。
當時,盛家人可是被煩的不行。
盛玉秋都被迫接了好幾個電話。
“所以呢?爸你不會是想要打這一筆外匯的主意嗎?我可是知道,那位肖老都想要的,之前還去過盛家。”
意外的從女兒嘴里得知肖老的消息,常振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兩百萬聽起來不多,但實際上,對于國內的人來說,這就是一筆極大的數字。
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
特別是按照當此時的物價來說,兩百萬,真是一個天文數字。
常振苦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是聽說了,帝都多少人都盯著呢。這可是一筆很大的財富。”
如果能夠拿到手,倒手就是一筆巨大的利益。
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臉面是有一些的。
但排不上門面。
就算是他有心想要,也得不到。
盛家也不可能幫他拿到的。
何況,這里面的利益,盛家人豈會不知道?
自己拿在手里不好嗎?
為什么要給他?
自己去換一點利益,也好過給他。
他有心問問盛家是怎么打算的,但剛想要開口,就又閉上了。
常振一直到現在,最引以為自豪的,就是自己能管住自己的好奇心,不會去問自己不該知道的事情。
常穎見狀,倒是點了點頭。
常振也壓下了自己的好奇,轉頭說道:“其實我今天招你們過來,就是想跟你們說。
你們知道,之前蘇何給盛家的那幾件東西嗎?”
那幾件東西,已經送到了盛文松手上。
也就等于戰部那邊都知道了。
常振也是在那邊有點人脈,才得以知道這個消息。
他神秘的說道:“你們知道吧?戰部有意多搞一些這個,所以,這里面有商機。”
常穎一開始有些無語,那個事情,她是知道的。
其實這個事情,本來和孫淼更近。
但孫淼和盛文松兩人之間的關系,說是情侶,不如說哥們。
盛玉秋了解的更清楚,所以三人聊天的時候,確實是有提到的。
常穎問道:“據我所知,他給的幾樣東西。
最重要的是那鞋子?
最容易的,應該是那個衣服。
那些藥丸之類的,我覺得我們家應該沒有足夠的實力和能力去做。“
常穎的思路很清晰,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
她回頭看向常振:“爸的意思是,做那個衣服?”
那個衣服,就是迷彩服。
常穎的眼光很不錯,一眼就看出了那迷彩服的不凡。
如果能夠拿到自家的工廠里來生產,光是戰部給的訂單,就足夠常家吃飽了。
但顯然常振的打算,并不是這么短淺,或者說,他的眼光很毒辣,而且野心也很大。
常振搖頭:“我想要的是那個鞋子。”
常穎皺眉,問道:“可是,這個東西,技術性很強。
我們家并不具備技術,而且,這個鞋子的用處也很小吧?
現在在南面,那邊的地形復雜,而且還有陷阱等。
這個鞋子的用處很大。
可是未來,咱們離開南面,這邊的事情解決了之后。
那鞋子還有用處嗎?”
常穎的見識還是被局限了。
她當然不知道,這個東西越做越民用,但技術性卻越來越高。
她當然不會知道,還有一個群體叫做驢客。
她不會知道,有多少人會喜歡戶外運動。
這種登山鞋,說是民用,絲毫都不違和的。
常振雖然能力不是那么好,所以沒有在有利位置上占據。
但他仍然擁有不錯的眼光。
否則也不會從小就培養常穎和盛家盛文柏之間的關系了。
這些年,常振不僅依靠著盛家,沒有遭遇到什么大變,也沒有損失什么。
更是靠著盛家,第一時間拿到了這家工廠,實現了軍轉民。
如今這家專供戰部被子和服裝的廠子,基本都已經成了常家的廠子,也得到了不少的訂單。
賺的不說盆滿缽滿,也是不用為經濟能力擔心。
常振卻自信的說道:“我相信,這個東西,未來一定有大用。
不說民用,只說戰部那邊,需求肯定不會少的。
當然了,迷彩服那邊,我們也可以兼顧的啊。
這又不是什么矛盾的兩個選擇,必須要擇其一,而放棄另外一個。
你說是吧?”
常穎內心一震,沒想到,常振的野心倒是不小。
一下子,就看上了人家兩個項目。
雖然她好像不太看得上那一個防穿刺的鞋子的項目,但還是點頭:“可以倒是可以。但你跟我說,是想要我去玉秋那邊說一說?”
手帕交,姑嫂之間,倒是可以很方便的交流。
常穎雖然沒有嫁過去,但和蓯蓉的關系很好。
當然,她和盛玉秋的關系也很好。
說一說,倒是也沒什么。
“我可以去說說,但能不能實現,我也不確定。”
“你去說就是,結果不用你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