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仲平笑道：“原來凌公子玩的一手甕中捉鱉啊。”
凌楓嗤笑一聲，擺弄著手中的折扇，“如若我不露個破綻給你，你怎么會乖乖自投羅網？”
徐仲平一下子明白了，對話中的漏洞是凌楓故意說給徐仲平和海明珠的，去查私船也是他暗示的。
眾人被他牽著鼻子走，一步一步走進了陷阱。
“為什么？”
“為什么你要殺徐家小姐，為什么要勾結倭寇？你最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徐仲平質問道。
他一邊轉移凌楓的注意力，一邊迅速打開系統商店。
凌楓嘴角微微揚起，“啪”的一下打開折扇，“你知道這個世界有兩種人。”
“……”
“支配者和被支配者。”
凌楓侃侃而談，似乎徐仲平等人已經是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支配者施舍給被支配者食物，讓他們生存下去，被支配者供支配者使役。”
“支配者之所以為支配者，是因為他們更聰明，比被支配者更高貴。”
眾人皺起眉頭，凌楓不管不顧嘲笑道：“你們這些賤民永遠都是被支配者，和那個女人一樣，如若背叛支配者，就只有死路一條。”
“而我……”
凌楓抬起頭，眼神兇狠，猛地收起折扇，用力地說道：“就是那個支配者！”
“我比你們更聰明、更高貴，可是老天無眼，為何我命不久矣，而你們這些賤民卻能長命百歲。”
“天妒英才罷了。”凌楓瞇了瞇眼睛，感嘆命運不公。
“謬論，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海明珠反駁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沒人比誰更高貴！”
凌楓仰首笑了起來，聲音陰惻恐怖，“你們這些賤民又如何懂！”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民為重，君為輕？這只不過是圣人騙你們這些賤民的，你們根本如豬狗一樣，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只要支配者說什么，你們就信什么！”
“孟子不也是那個支配者嗎？”
凌楓得意地抬起頭，用折扇抵住手掌，“只有我朝太祖洪武帝才明白圣人的詭計，因為他也是個聰明人。”
“他把孟子這個騙子移出孔廟。”
“把你們這些賤民分個三六九等，世世不能翻身。”
“把你們束縛在科舉的泥沼之中，邁不開腳步。”
“讓錦衣衛和東廠監視你們的一言一行。”
“他是天生的支配者！”
凌楓用他虛弱的嗓音怒吼著，崇拜地看向天邊，仿佛他生在洪武年間，就能成為和皇族一般的支配者。
可笑至極。
徐仲平笑出聲來，“這就是你的理由？太祖皇帝出身平民，當過和尚，當過乞丐，是否是你口中的賤民呢？”
凌楓一時語塞。
“元時，蒙古人支配漢人，是否是太祖皇帝統一華夏，把蒙古人趕出中原大陸，彌合南北漢人？”
“那他代表的是被支配者還是支配者？”
“太祖皇帝嚴厲懲治勛貴，藍玉、胡惟庸、李善長，他們是支配者還是被支配者？”
“太祖皇帝不喜貪官，貪污者剝皮實草，這些貪官污吏是支配者還是被支配者？”
凌楓后退幾步，眼神兇狠起來，“你再怎么巧言如簧，現在你是我的階下囚，我就是支配者，你就是被支配者！”
“你勾結倭寇，背叛大明，違背太祖祖訓，你是漢奸還是賤人？”
“你……”
“你跟那個女人一樣該死！”
“你承認殺了徐家小姐？”
“哼！”凌楓冷哼一聲，“這女人未過門就和男人茍且，按照大明律，也是要浸豬籠的，我只是提前送她和他男人歸西罷了。”
“什么？阿福也是你殺的？”眾人驚呼。
凌楓面不改色，仿佛在敘述一件得意之作，“那個賤仆，被徐家打個半死，不死也殘廢了，我只是派人送他一程。”
“你……”
凌楓右手用力捏了一捏折扇，憤恨地說道：“然后我派人假冒賤仆給那女人送信，沒想到她真的相信那個賤仆帶她私奔。”
徐仲平終于明白了真相，正因為接到阿福的手信，欣喜萬分的徐家小姐準備了迷藥，迷暈轎夫，前往渡口，想跟阿福遠走高飛。
沒想到等待她的是噩夢。
那是一艘倭寇的船。
凌楓臉上露出奸笑，“這賤女人還挺有骨氣，本來想讓兄弟們爽爽，結果她不堪受辱，跳海自殺了。”
徐仲平這才看透眼前之人已經無藥可救。
“你為什么把尸體運回蘇州城？”
“那樣你們才會上鉤，把所有精力花在調查這女人的死因上，而忽略……”
“忽略你已帶著倭寇進了蘇州渡口。”徐仲平補充道。
“你很聰明，不過和你身邊的那位一樣自作聰明。”
諸葛為顯得十分冷靜，“原來是你。”
“你已經發現了？”
“我早就發現，打行中混進不少紈绔子弟，他們并不是無法營生，卻欺男霸市，挑撥打行和官府的關系。”諸葛為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也是我的計策，讓你們當出頭鳥，使官府疲于奔命。”
他的計策得逞了，官府與打行的爭斗，使翁大立病倒，官差走了大半，蘇州城成了無政府的狀態。
“你和倭寇想占領蘇州城？”徐仲平怒目而視。
為什么是蘇州城，徐仲平也明白過來，從長江出海口往內陸，距離最近的是上海縣。
可上海縣如今只是個漁村，沒有戰略價值。
離出海口最近的大城市就屬蘇州城。
這真是大膽的計策。
單靠凌家一個當地富商能做到嗎？
“哼哼，我們凌家和你們這些賤民不同，我們永遠是支配者，你們只配被我牽著鼻子走。”
諸葛為突然笑道：“你也太小看我們這些賤民了。”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凌楓掩嘴輕笑，“我只要輕輕一揮手，他們手中的火銃就會射穿你們的腦袋。”
說完，火炮足輕在他的示意下再次舉起了火槍，瞄準眾人。
突然，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呼喊。
倭寇們轉身查看，可漆黑的夜色和蘆葦阻擋了視線，他們什么都沒看到。
燈光搖曳，閃爍。
直到近處才發現數百打行已經包圍了船只。
為首的便是小野狼和小紅狼。
紅黃相間的服飾在船燈的映照下，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