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凌府,徐仲平和海明珠對視一眼,確定四下無人后,異口同聲地說道:“凌楓就是兇手!”
海明珠見徐仲平和他意見相同,饒有趣味地看著他,等待他揭曉謎底。
徐仲平笑道:“這凌楓看似冷靜,在對話中已經露了馬腳。”
“愿聞其詳。”
“他說新婚之夜,等了新娘很久,遲遲不見,沒想到新娘變成了水鬼。”徐仲平復述凌楓的話。
海明珠接著說道:“徐家女兒是被綁架數日后,才發現溺死。”
“只有兇手才知道被綁架當日她就已經死了。”徐仲平擊掌道。
“他太過自信,如若他不是兇手,他的證詞就應該是遲遲不見新娘,才得知她被綁架。”
“也正因為他的自信,我們才可以斷定他是兇手。”徐仲平摸著下巴思考道。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海明珠歪著頭說道。
這也是徐仲平沒有當場揭穿凌楓的原因,古代審案可不是柯南探案,兇手說錯話,既沒有錄音也沒有監控,做不得數。
必須得有確實的物證,才能斷案。
“既然兇手露了馬腳,他也告訴我們一個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徐家女兒在綁架當日就死了。”海明珠伸出食指比劃道。
徐仲平點點頭,“沒錯,既然知道了具體時間,那就好辦了,我們得找到當日載徐家小姐出海的船只。”
兩人都想到了一個絕佳人選,那就是諸葛為。
他對渡口的一切都很了解,有他幫助,將會事半功倍。
......
蘇州的渡口還是一如既往地繁忙,打行們受到了翁大立的招撫,不再鬧事。
翁大立上報了朝廷,準許他們在蘇州渡口營生。
故而,打行們有的做起了保鏢、有的做起了苦力、還有的替人泊船。
雖說辛苦,可是官府給了他們保障,免除了他們的勞役,也算和平解決了矛盾。
諸葛為還是一如既往的神秘,徐仲平轉了好久,才找到一位打行兄弟通報。
又等了一個時辰,他突然出現在了徐仲平的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摸著鼻子,笑嘻嘻的。
身邊自然跟著小野狼和小紅狼。
徐仲平說明了來意。
諸葛為笑著說道:“包在我身上,這渡口的船夫我沒一個不認識的。”
隨后,他就分發了任務。
打行們效率很高,不一會兒就開始分頭行動,找渡口的船夫詢問。
又是漫長的等待,諸葛為不以為意地翹著二郎腿,嘴里叼著根蘆葦。
徐仲平繼續在腦海中整理案情。
海明珠看著海鳥發呆。
又過了一個時辰,天漸漸暗了下來,落日一半的身子埋到了江面下,紅光映著江水。
一個瘦小的打行來報,“大哥,我們查到線索了。”
眾人兩眼放光,圍了上去。
他報告道:“那日,有船夫看見新娘上了一艘小船,并不是蘇州城的船,以前他們從沒見過,船上的人穿著奇怪的衣服,頭發剃了一半,嘴里說著鳥語,甚是古怪。”
倭寇!
眾人腦中蹦出這兩個字來。
為何徐家小姐上了倭寇的船?
諸葛為拉住打行少年,問道:“那艘船開往何處?”
“不知道,船夫說它往上海縣的方向駛去。”
上海即是長江的出海口,可以肯定它帶著徐家小姐出海了。
打行少年繼續小聲道:“還有個消息,近日船夫發現那艘船又回來了,行蹤鬼祟,也不停在渡口。”
他斷斷續續地說道:“據說有人看見它停在渡口東南的蘆葦蕩里。”
眾人面面相覷,這倭寇船為何要回來?
看來事實的真相大致是這樣的。
凌員外勾結倭寇走私貨物,而凌楓又因為某種原因勾結倭寇殺掉了徐家小姐。
他們把徐家小姐帶到海上溺死。
可令徐仲平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這是個完美的犯罪,官府再也找不到徐家女兒的蹤跡,只能以失蹤結案。
為何要大費周章,冒著被官府發現的風險,拋尸在河里?
而今,倭寇的船又偷偷潛回蘇州城,凌楓到底想干什么?
徐仲平百思不得其解。
他對諸葛為說,“你們是否有小船可用,我的船還在修繕之中,今夜我們去蘆葦蕩一探究竟。”
諸葛為頓時來了興致,放下翹起的二郎腿,嬉皮笑臉的說道:“小船要多少有多少,渡口可是我們的地盤,怎么會讓倭寇猖狂。”
......
入夜,渡口的船夫都上岸休息,打行們也早早結束了工作。
江面如此平靜,正是出航的好時候。
諸葛為沒有吹牛,他找了兩艘小船載著徐仲平眾人前往打行少年所說的蘆葦蕩。
幸運的是蘆葦蕩離渡口不遠,往東南方向航行一炷香時間,便看到了茂密的蘆葦。
小船迅速駛進,撥開蘆葦,一艘小型風帆船映入眼簾。
這肯定就是打行少年所說倭寇的船。
為了不打草驚蛇,眾人潛入水底,向船只靠近。
由于在水鄉待久了,徐仲平水性不錯,沿著燈光一直游就碰到了木板。
船上燈火通明,看來倭寇是想通過蘆葦蕩隱藏起來。
眾人躡手躡腳地沿著木板凹槽爬上船,幸運的是甲板上沒有人。
諸葛為突然皺起鼻子,像狗一樣嗅了嗅,“感覺不對勁,是火藥味!”
徐仲平這才反應過來,大喊道:“快跳河!中計了!”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霎時間,從船艙里涌出十數名倭寇,他們攜帶著火銃,對準徐仲平等人。
徐仲平、諸葛為、汪清清、劉老、海明珠背靠背被圍在中央。
徐仲平仔細觀察這些倭寇,和上次與王管家交易的完全不同,他們戴著類似斗笠的帽子,身上披著竹甲。
是足輕!
而且是火炮足輕!
隸屬于大名旗下的火炮足輕怎么會遠渡重洋來到蘇州渡口?
“啪。”熟悉的聲音傳來。
那是折扇收攏的聲音。
一個白衣公子,緩緩走出,正是凌府少爺凌楓。
他的臉色依然慘白,在船燈的照耀下,顯得更加虛弱詭異,如同惡鬼般俯視著眾人。
他輕啟沒有血色的唇齒,緩緩說道:“徐大人,別來無恙。”
“想不到晌午一別,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