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部門的人呢?”劉山河開口問道。
“我是,我是技術部長。”身后一個中年人抬手示意,來到劉山河的跟前。
“先帶著技術組的人,穿戴好頭盔手套,去查看內里目前到底還有沒有危險,確定沒有危險以后,再查看機器的損害情況。”
“是。”技術部長點點頭,帶著幾個人離去。
“后勤部長呢?”過程中,劉山河又問道。
一個低矮的中年胖子從人群中走出,“我是。”
“先把無關人員都清離,待會跟著技術組的人去把損害損傷、能搬離的機器先搬出來集中,我要查看情況。”
“還有供電室那邊,不要自己動,去找專業的維修師傅來吧。”
“遵命!”
后勤部長弓腰點點頭,隨后一招手,再次帶著一幫人離去。
這時候,灰頭土臉、剛從內里出來的朱巖見到劉山河,于是小跑過來。
劉山河看了看內里的情況:
“朱巖,可以先跟我說說,目前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朱巖嘆了口氣,將頭上的安全帽摘下,心情低落的站在一旁,臉上有種劫后余生的沮喪:
“我當時還在監工,正好剛從甲區那個地方,也就是鋼梁斷裂那地方走過去,剛沒走多遠,就聽‘咚’一聲,它整個直接掉下來了!”
“下面那個供電室就是個臨時搭的鐵葉棚子,根本撐不住,直接就給砸了進兩大窟窿,整個兒塌了!”
“當時附近沒有其它員工?”
“也有,”說道這里,朱巖面上流露出感慨,震驚和深深的恐懼:
“不過離得遠,見狀都反應快躲開了,幸好當時沒有在下面工作的人,正好今天還沒輪到那個地方,用不到那幾臺機器,否則后果就慘了....”
聽到這里,劉山河眉頭皺了皺,抬眼看看不遠處恁大的規模,心里慨嘆這是多么危險的事兒,如果剛好到了那個地方,在工人都在的時候掉下,千斤的重量,可是會直接將一個人壓垮的.....
“不應該啊...按理說這種錘鍛的鋼梁一般都很結實,怎么會直接裂開斷成兩半?”
劉山河瞇眼抬起頭,眼睛直視朱巖,那雙眼神仿佛能直接穿透人心。
朱巖背脊上冒出一陣冷汗,支吾了兩聲,忽然反應過來:
“是啊,這車間是去年才修的,怎么可能...”
說到這里,他忽然身軀一顫,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嘴唇嘟囔了嘟囔,站在那里痿道:
“當時一號車間建工的時候,不是我弄的啊,還有那承重機器....”
劉山河面上不動聲色,心里依舊沉重鎮定,卻也開始擔憂起來,因為他發現,現在的事情已經不是極其損毀這么簡單的了......
“已經排查好了,暫時只是這一段出了問題,后續暫時應該不會再有安全隱患。”
劉山河揮揮手,一旁準備好的技術組全員,跟后勤部的人戴好安全帽,一同進入場地。
大約過去半刻鐘。
技術部的部長前來匯報情況:
“目前大型鍛壓機的三個都有不同程度的損毀,其中一個損害最嚴重,直接用不了了....”
“還有一個是被砸出了故障,后面應該需要維修,最輕的一個只需要換幾個零件。”
“除此之外,還有六座小型機器,一個電爐壺,兩個小起重機,其中一個軸承直接斷掉,還有兩個....”
聽著聽著,劉山河的眉頭擰得越來越緊吧。
就因為上方的鋼梁,整一排的重物都砸下,損失還這么嚴重!
后勤組的人已經開始把小型的機器、部件給暫時搬出,一些能夠修理的,技術人員也開始著手修理起來。
“魏廠長知道這件事兒了嗎?”
“之前已經有人去通知他了。”白芳開口道。
話音剛落,魏廣福身后跟著幾個干部,同樣氣喘吁吁的小跑來現場。
“魏廠長。”劉山河打了個招呼。
魏廣福點點頭,面無表情,進入內里,看到現場的景象后,待要張開的口微微一頓,看向一旁的劉山河:“沒有人員傷亡吧?”
“沒有,我已經讓技術部還有后勤部的人去做了,目前....”
劉山河對他講了一遍前因后果,魏廣福聽著,微微有些愣怔,對于這種工廠里的大事,一般都有一套固定的流程來處理,他早早趕來,就是怕劉山河這個剛上任的總監給搞砸了。
但,不管對方做的哪一步,都堪稱貼合教科書級別的處理方式,甚至有些細節之處被他詢問出來,劉山河做得要比他想得還要細致得多。
“沒傷到人就好。”聽完劉山河的匯報,魏廣福也漸漸按下心來,不過——他同樣想到了一個問題。
后面陸續又有人過來匯報情況,魏廣福并不好說些什么。
等到事情摸得差不多,情勢漸漸穩定下來以后,見周遭人數減少,劉山河來到魏廣福身前:
“魏老,想找您說件事兒,不知道....現在方不方便。”
“我正好要回去拿點東西,不如你跟我一起。”
劉山河點點頭,又對白芳等人囑咐好,跟著魏廣福走了回去。
雖然廠里出了大事,兩個人卻是不緊不慢的上了三樓,來到魏廣福的辦公室里。
“唉,發生這種事情,幸好沒有上到廠里的工人。山河,你怎么看待這件事兒?”
魏廣福坐下在沙發上,揮揮手也讓對面的劉山河坐下。
劉山河點頭道:“我覺得沒有什么好說的,這次主要還是工廠里的安全問題....”
“嗯,確實是安全方面的問題。我是想問問,你覺得這件事,后續得怎么個處理辦法?”
劉山河仿佛摸著下巴,沉吟思考了一會兒:
“嗯——應該盡快讓技術部的人找出來問題,安撫好眾多的廠工,再開始想辦法解決后續項目跟進的問題,比如購買新的設備,畢竟距離交貨的時間也不多了....”
“嗯...這么說吧,那你覺得這件事的責任,應該在誰身上?”
聽到這話,劉山河話語一頓,抬起頭,盯著對方,心里微微一動。
兩人對視片刻,劉山河眼神清澈,沒有絲毫的怯意——他已經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只是....這么迫切的嗎,他以為兩人還要再掰扯上幾句。
“如果是責任上,那就得看問題出在哪里了——”劉山河語調一頓,聽到這里,魏廣福緊緊盯著他,鏡片反過一層銀弧,令其背后的鷹梟般的雙眸,顯得更加銳利。
“比如是設備上的問題,亦或是零件老化,經年失修后的自發問題....都可以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