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山河賭對了。
李剛和朱巖兩人私下里都沒有見面,他擔心的事兒沒有發生,白芳也把票投給了他。
現在論票排行,第一的大名自然是劉山河,他還有一張民主票的加持,算起來是四張票,坐穩了總監的位置!
第二名,則是原先最有可能奪得總監這個職位的朱巖。
他本來應該有劉山河這個人的投票,加上自己手下的包榮,以及拉攏過來的申德興.....
可以說要不是有劉山河這個半路突然翻臉,截胡的,他已經成了總監,然而事實卻是...
朱巖看向一旁的劉山河,他此時的眼中已經沒了恨意惡意,轉而變成一種敢怒而不敢言,卻又被對方驚天的計謀機智、狡詐而折服的屈辱之感。
因為.....他已經不得不向劉山河低頭。因為,他已經成了失敗者,再沒有說教他人的資格。
“功虧一簣啊.....”包榮咬著牙,跟一旁同樣傻眼的申德興走過來,和朱巖站在一起。
然而沒有誰再說些什么。
朱巖沒有,李剛沒有,其他人都沒有。
劉山河當選總監,其它的職務自然都落到了下面人手中。
朱巖、李剛兩人,朱巖得到三票,李剛則是兩票。
然而他竟也不急不躁,不再說些什么,而是默默等待著后續職位的排布。
除掉劉山河之外,其他人皆是沉浸在一種像是死了親人一般的悲哀當中。
劉山河默默看著,無語凝噎。滿地都是悲傷,卻沒有一個屬于他,他感覺很是悲傷。
在這片悲哀籠罩的寂靜之地,唯有白芳如愿以償的笑了。她自豪而開心的看向劉山河,那眼神像是說你看我做到了,可對方沒去看她,而是默默低眉斂首,顯出一副溫良恭順,聽著上方的廠長發表一些講話。
講話完畢,各人都有了新的職務。
劉山河上臺,被授權了廠長之下的,鋼鐵廠總監職務。
也就是說,以后很長時間里,都是這個人掌管著整個工廠了。
不僅如此,所有的大權都落在了他的手中,劉山河已經成了廠里當之無愧的二把手——
目前的國營企業,大多實行廠長負責制,他便是現在的廠長之下第一人。
接下來三個車間的主任人員,也開始更調。
申德興被直接擠走,認為不公平,但沒人理他。
給出的原因是資歷不夠被換成了他人,所以理所應當的,李剛榮任三號車間主任。
朱巖還是一號,包榮則理所應當的沒有變動過職位,依舊牢牢守據著二號。
除此之外,劉山河技術顧問的職位也還是他的,沒有過變動,以及白芳負責的事務秘書總長,現在依舊負責這個。
大會終于召開完畢,不僅是臺上的一些人在激烈的討論,下方也有更多的工人在互相聊天。
“老大,劉哥居然當選總監了!”徐大磊身旁一個人激動道。
“以后弟兄們也要飛黃騰達了....”
徐大磊同樣激動,劉山河現在當選總監,他們就是從龍之功,后面在鋼鐵廠中的地位必然是跟著水漲船高。
可以說,劉山河當選總監,對他們來說真是個天大的驚喜,至少日后在廠里一句“我是跟著劉總監混的”,其他人就得繞道走。
李剛臉色黯然而又輕松,他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卻是出奇的平靜,只是有點兒淡淡的憂傷。
劉山河自然是會的,他也不想一下子得罪兩個人,然而只要這么做,就沒有任何的辦法。
給李剛投過去的那張票,也不是在可憐他,而是在表明自己日后的立場。
在鋼鐵廠中工作這么些年,爬到這么高的位置又跌下來,李剛自然是比誰都清楚,比誰都了解這其中的厲害。
劉山河要么做,要么不做,沒有二法。
李剛也理解他,一旦做了,就只能做到底。
所以對方把他自己的票都給截胡,把手下白芳策反,將他和朱巖兩人蒙在鼓里團團轉,最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虎口奪食,在兩人之間周旋獲利。
不僅如此,走了一半,劉山河還突然走過來拍了拍他肩,笑容燦爛:“李主任好!”
李剛拖著疲憊的身軀,再不想說些什么,他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恭喜劉老弟榮升總監大職。”
他只想快點把劉山河甩掉,總覺得自己的霉運就是從對方開始的。
沒錯,自從碰上了劉山河這個掃把災星,原本平步青云的人生,一下就“啪”的轉變了畫面,開始直直的走下坡路。
從第一次被劉山河抓到把柄、到卷錢離開的計劃被發現,逼迫給劉山河安排工作.....
到現在又被他狠狠擺一道,落下總監的位置.....
他像是心甘情愿的受傷,然而又無能為力的可憐。
李剛就這么渾渾噩噩的走著,身旁的劉山河在說些什么也聽不見,直到劉山河離開,撂下一句話:
“那我就先去了,李主任慢走哈!”
李剛轉頭去看向劉山河小跑離開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曾幾何時,他還是個小小的廠工.....
當天上午,大會結束,劉山河新任總監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單位組織.....
很多還在推測總監到底應該在李剛和朱巖之間選擇誰,為這個話題爭論,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有些懵了,有的人以前并不認識劉山河,有些人則知道劉山河是誰。
但無一例外地,所以人對這個消息都很是驚訝。
畢竟劉山河在廠中雖然有一定的威望,然而硬實力太少,而且待在鋼鐵廠里的時間也少,卻能抗住一眾老人的壓力,成功在其中角逐成就現在的這個職位,就算有點作弊的成分,但也都為他的手段所折服。
畢竟光是在李剛朱巖幾人之間不斷周旋競爭、虎口奪食,火中取栗....就不是常人所能做到,這也算是實力的一種了。
大福鋼鐵廠的廠長魏廣福已然五十多歲的年紀,戴著老花眼鏡,面容清癯如刀削,身材瘦小似黃瓜。
聽說已經任職十多年的時間,在這期間廠間的大事都是由他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