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劉山河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會這么直白露骨,在他還在找話題的時候,單刀直入就把事情都講了出來。
“劉顧問,這次的投票,你想投給誰?”
剛才還在閑聊著其它的話題,對方這猝不及防的一問都讓劉山河有些呆愣住了。
卻見朱巖身板挺直,坐在對面的皮椅上,眼中精光有神的看著劉山河,鋒芒畢露。
“這個啊,我其實.....”
劉山河本想先跳過這個話題,哪知對方說的,讓他不得不直面這個話題:
“這里沒有外人,李剛今天不在廠里,現在下午四五點鐘,外面幾個也都是我的人。”
“你不用管其他,”朱巖死死盯著劉山河,跟他對視,“我知道先前李剛跟你之間的矛盾,但——好像是你抓住了什么把柄?”
劉山河不動聲色:“李總監對我一直都很好啊,什么把柄不把柄的,這個事兒我還真不知道。朱主任啊,沒有實質的證據,謠言可不能輕信。”
朱巖心里默默嘆息,他確實沒有什么證據,不然今天的局面就不會是這樣難以展開了。
之所以他要如此的明示對方,實在是時間上過于緊張,再過幾天就要開始選票,然而自己已經明示徐大磊數次,可劉山河那邊的態度更是晦暗不明,傳達過去的信息像是泥牛入海,不得而知。
時間很緊,迫不得已,他再也等不了,這才決定親自去找劉山河,直接把事情放在明面上說個清楚。
為了總監這個位置,對方這張牌他是實在不想就此放棄掉。
因此,就有了現在的詭異一幕。
“劉老哥,”朱巖突然拿起身旁的公文包,從中抽出來一個信封,直接遞給劉山河。
劉山河接過信封摸了摸厚度,微愣了一下,對方為了這個職位也是夠拼了。
沒想到對方的下一句話,讓他知道對方遠比他預想的,對于這個職位還要看中:
“一點謝禮,事成之后還有一半。”
“嘶——朱老哥,這我可不能收,這得是你差不多半年的收入了吧...”
劉山河三番五次想要推諉,最后都被朱巖擋回去,他看著劉山河,眼神認真道:
“這還只是小部分,只要日后我成了,以后在廠里,一半的實權我都交給你,之前三號車間的主任位置我也可以給你。”
“可是我現在就過得很好啊,很舒服,掌控多少東西對我來說不重要,我就是個來蹭飯的。”
劉山河聳了聳肩。
朱巖深吸一口氣:“為了這個職位我已經付出了....”
劉山河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
朱巖眼中黯淡下來,“那行吧,我也不會強求,人各有志...”
他抬手欲要把桌上的信封拿走,卻被劉山河一手按住。
“嗯?”朱巖抬起頭,正要說些什么,劉山河忽然搶在他前面說道:
“我又還沒說,把票投給誰,朱主任這么猴急干嘛。”
劉山河好笑道。
朱巖眼睛一亮,聽到這話知道有的談,忙收回手,重新坐回在椅子上,笑臉相迎:
“那——劉顧問,是哪里有什么難處,需要解決嗎?”
“你放心,只要是我朱巖能幫上忙的,都給你去辦!”
“倒是真有。”劉山河笑笑。
朱巖會意一笑,“劉顧問盡管說。”
“朱主任,據我了解,好像這個選票之后重新的任職,是根據各自票數來決定的?”
朱巖心里一動,“劉顧問是看上了哪個職務?”
“哦,是這樣的,”劉山河眨眨眼,“這么說吧,我看上了三號車間主任的那個位置,我記得最多可以同時掛職兩個位子對吧?”
“你是說,讓我把自己的票投給你?”
“沒錯,反正自己不能投給自己,朱主任你給我投一張我也不虧,等到后面排隊,還能往前靠一靠呢。”
朱巖眉頭微皺,“可是這一張票,效果也不大啊,最后你還是得排到李剛后面的。”
“沒事,比其他幾個人高就行。”劉山河嘿嘿笑道。
“行,這件事簡單,我答應你了。”
朱巖只覺得劉山河有點兒貪,但他卻不知道對方心里想的,要比他還貪。
這當然不是嘴上能說的,劉山河只是得到一張票,并不能掀起來什么浪花,所以朱巖才答應了他這件事。
又或者,不管怎么樣,為這個總監的職務他已經籌備了至少兩三年,傾注了大量的心血....
所以只要是不超出他承受范圍,妨礙到自己登頂這個位子的,劉山河的要求他基本上都會滿足。
“那就先在這里祝福朱主任官運通達,揚眉吐氣了。”
在朱巖看來,事情已經確定下來,所以劉山河又拍了些馬屁,自然是眉開眼笑,樂得合不攏嘴。
待到朱巖離開,已是下午六七點鐘的時候,鋼鐵廠里的工人這時候早就下了班,劉山河離開房間,栓上門,獨自一人出了辦公大樓。
他一面想著事情,一面踱步走著,回到家中時間上已經很晚。
第二天一早,劉山河起床吃過飯,先是去了一趟自家的燒烤店,巡視一圈,沒有問題后便往鋼鐵廠的方向行去。
畢竟還是辦公室里的單人沙發睡著舒服,昨夜睡得并不好,他打著哈欠,決定去補補覺。
然而剛在這邊躺了沒多長時間,就有不斷的敲門聲傳來。
劉山河皺起眉,不耐煩的起身開門,查看,才發現門外赫然站著一個身段玲瓏的女子,正是白芳。
“你怎么來了,李剛找我?”
劉山河微皺眉頭,在他印象里,對方鮮少有來得這么早的時候,兩人同在一棟辦公樓,卻極少見面。
她只是一個清閑的文職工作,甚至有時候一連幾天來都不來,也同樣不會有人管。
“李總監沒有找你,他上午出去忙,都不在這里。”
白芳眨了眨眼睛看向劉山河,她這說話的語氣讓他愣了愣,“那你這是...”
“沒錯,我就是私自背著他偷跑過來的。”白芳笑笑。
劉山河的心里生出一股警惕,對方既然來找自己,必然有所求,而且還背著李剛...
前世,就但憑她把李剛這個精明人物騙得團團轉,就能看出來這人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