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地段上的選址,劉山河就費了好大的勁兒,因為要考慮到很多因素,就算選好了,有的地方直接買下的話也是需要不少錢的。
終于選擇好以后,劉山河跟老王一合計,正好他那邊又認識的關系,于是兩邊一拉攏,一起過去談。
選址選出來的地段還是政務機關辦公大樓附近這塊兒,商販買賣的黃金寶地。
這一塊兒正好靠著家屬樓附近,方外也有其余擺攤的攤販,而且人流足夠多,隔著之前的兩個熟食鋪,也就小半條街。
上午劉山河就把燒烤的熟食的設備都拉到老王家里,中午劉山河跟老王單獨外出,跟這塊宅戶區域的主人商量。
這所住宅其實早就蓋了多年,主人只一個賊眉鼠眼的中年人,早年喪偶,現在的老婆也離婚了,長得跟個老頭一樣,完全不像是中年的臉。
原本早就想把這棟住宅翻新重修,只是此人懶惰,又上癮了賭博,敗光家產不說,欠了一屁股的債,現在已經淪落到要把這棟宅邸賣掉的地步了。
老王跟劉山河簡單說過對方的情況,正好臨近中午,三人簡單的商談了下,就去了附近的一家飯店。
這年代裝修都簡陋,飯店也是街頭的,不過也算最好的一家了。
中年人名叫黃興,一蓬亂糟糟的雞窩頭,手里拿著張點餐表。
劉山河跟老王各自要了碗面,讓此人點菜,卻是毫不吝嗇,一口氣點滿了一桌子的菜——
畢竟花的不是他的錢。
劉山河也并不在意,只要生意談好了其它的吃飯什么的都無所謂。
“嘿嘿,就先要這些吧。對了,再要兩瓶酒,上好的!”
黃興抹了把臟兮兮的臉,笑瞇瞇對眼前的二人道:
“幾天莫得酒喝了,今天非得喝個痛快!”
老王也笑著點頭,“吃好喝好,邊吃邊談!”
很快酒過三巡,菜上五道,三人聊得愈發融洽,黃興眼神也愈加興奮,得意洋洋。
“跟你們說,這套房子還是我家祖上留給我的!當年傳給誰也不賣的!”
“嘿嘿....這么好的地段兒,今天留給你們真是給撿著大便宜了....”
說完,舉起酒瓶又要醉醺醺的灌,劉山河跟老王對視一眼,就見老王抬手欲要輕奪下酒瓶:
“黃老弟,今天你這喝得也夠多了,小酒怡情,喝多了傷身體啊!”
黃興卻是死死拽住酒瓶,“不行,哥們,你聽我的,讓我喝完.....”
老王有些無奈,也只好收手作罷:“就這一瓶兒哈!時間也快差不多了。”
然而這黃興不僅是個賭鬼,還是個酒鬼,喝完居然又招呼人要再給上一瓶。
劉山河跟老王好不容易才阻住盡頭,這才沒繼續喝下去。
幸好酒沒點太烈的,現在黃興不算醉,也最好談生意。
原本三人談了好一會兒,劉山河以為差不多了的,本來就快要好了,哪知這黃興貪婪,最是不知尺寸,竟然又非要拉著去歌舞廳玩一遭。
不過看在房子的份上,劉山河也沒覺得太過分,和老王結了飯錢就跟著去了。
八十年代的歌舞廳,店里的裝飾其實已經還可以了,舞女的打扮在這時候也算時髦。
畢竟上一世這種場面待得多了,經常陪著老板談生意到這種地方,黃興倒是更放松起來。
劉山河也在他一旁聊了好久,終于把東西跟稍有些不耐煩的黃興聊完。
老王倒是玩得投入,見聊得也差不多了,直接又跟黃興玩夠兩個多小時,三人才得以出來重見天日。
眼看時機到了,劉山河趁機對一旁的黃興道:
“黃老哥,一千四百塊錢,我明天直接帶著合同來,到時候付您全款....”
話說完,走在一旁的黃興卻皺了皺眉,似是表達自己的不滿,開始吐槽今天吃的飯:
“今天做的那盤椒絲炒肉真是難吃,還有那個烏雞鲅魚.....”
吐槽完這個,又開始吐槽其它的,比如歌舞廳的服務真差,其實沒什么好玩兒的......
走了走著,突然發現劉山河沒有走上來,而是站在了后面。
“你咋不走了?”黃興疑惑道。
“我在找找附近有沒有什么合適的磚頭。”劉山河低著頭,四處搜尋著。
“找磚頭干嘛啊?”
黃興后知后覺的想了想,臉色變幻了變幻。
“額嗚....”
“奧,哈哈,是我想錯了,這破地方哪兒來的磚頭?”
劉山河打了個哈哈,繼續跟他們往前行去。
老王只是個介紹牽線,撮合事兒的,畢竟自家一部分成了劉山河的‘供貨商’之后,這么幫劉山河其實也是為了幫他自己,因此在出了歌舞廳之后就離開了,剩下的事兒讓他劉山河一個人煩惱去吧。
“那黃老哥,你覺得一千四百塊錢的價格到底怎么樣?”
劉山河皮笑肉不笑的跟黃興勾著肩膀,黃興比他矮了至少有半個頭,又因為身軀瘦弱,常年躬著身子,因此就連動一動都感覺到累,哪有什么力氣?
只得陷入被動,被這么箍著。
“啊....價格啊,價格好說,就是,就是這一千四,感覺有點兒少啊。”黃興道。
劉山河心里憋著一團火。
他最討厭這種講好價之后又變卦的人,換了誰,碰到這種事兒都得生氣。
然而在不碰到自己底線的地步,他還是能稍微忍讓的,脾氣沒那么壞。
“那你覺得多少合適呢?”
這個年代賣一套房子,還是個爛尾房,當初裝修只修了一半的,而且地面不大不小,一千四百塊錢其實已經是個很好的價位了。
“這個....劉老弟啊,你也知道,我這房子是我祖上傳下來的,這么好的地段,還有....”
“你就直說吧,到底多少出,不要再改價了。”
劉山河的語氣其實已經很冷淡了,不知是不是酒后暈眩眩還是裝傻充愣,黃興直接抽出來兩根兒指頭:
“兩千,兩千塊,老弟。哥誠心賣你,你看你也就別.....”
突然,話說到一半,走著走著的黃興發現,后脖頸的領子忽然被拉住了。
劉山河面色如常,似笑非笑,淡淡的看著他,看得黃興心里一陣發毛。
劉山河早就看出來這人貪財,不過小貪沒什么問題,但一直得寸進尺,甚至事后變卦,還獅子大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