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震怒極反笑,“啊哈哈哈,恭喜鄒師弟,竟然收了一個如此伶牙俐齒的徒弟。這可比你那個秦什么的弟子來得厲害。”
鄒閆聳了聳肩,順口道:“沒辦法,畢竟我大眠峰就這么點人,不像你初弦弟子稱賢者三十六,泯然者七十二。不收幾個伶牙俐齒的徒弟,怎么說得過人家呢?”
“呵呵。”柯震笑道,“依我看,都是徒弟學師父,上梁不正。”
“好了,你們兩個。”王蓮峰適時打斷了二人的唇槍舌戰。“大事當前,都少說幾句。”他主動轉開了話題。“鄒師弟,大眠的人手安排了么?”
“安排了,反正加上這小子一共就六個弟子外加我一個,我就五五分了,具體什么安排,交給你。”鄒閆擺了擺手。
王蓮峰點了點頭,“好,你讓來遮天峰的幾人今日就過來。等清凈宗的人到齊,所有人員都要散布開去了。我那邊命柳瀾帶著幾個弟子先行巡弋了峰下洞窟,形勢不容樂觀。”
“掌門師兄何時出關?”鄒閆問了一嘴。
王蓮峰嘆了口氣,“除了那日讓范瀝傳話之外,掌門師兄便再也沒有消息傳出。”
“好吧,既然如此……”鄒閆轉身對易凡說道,“你便留在這里,我讓你二師兄他們也過來。”
“好。”易凡乖巧應答。
鄒閆對著王蓮峰和柯震二人作揖拜別,帶著易凡出了祖師大殿。眼看二人走出一段距離,易凡問道:“師父啊,怎么我覺得初弦一脈跟我們不是很對付啊。”
鄒閆自嘲一笑,“呵,門內和我們對付的人不是很多。”
“呃。為什么?”
“你剛剛沒聽柯震說么?”鄒閆拉著易凡來到一處樹蔭下,“只因我大眠一脈,不修正道。”
“大夢神游心決?”易凡也知道大眠一脈的核心心法。
“是,正是大夢神游心決。”鄒閆侃侃而談,“此決乃是大眠一脈心羚祖師從奇石上所悟,重修心而非修行。”
“其余七脈,各有所長,但唯有我們修心大于修行。”
“修心?”易凡若有所思。
“是,大夢神游心決不同于那些收納靈氣,運行周天的心法。它更注重于悟。”鄒閆看著易凡,“莫向外求,應作內觀。這是大夢神游心決的核心。只是除了心羚祖師,其他人并沒有從中悟出什么東西。”
“呃,聽上去似乎很有意思。”易凡說道。
鄒閆輕笑了一聲,“很有意思?若只是有意思,我們就不會被當成異類了。”
“那應該也有其他心法,供大眠弟子修行對吧?”
“沒錯,蒼云門有心法——碧煙行霄。大眠一脈也有化雨決,收納淬煉靈氣并無什么難度。”鄒閆點了一下易凡的腦袋,“真正的難度是在這里。”
“唔。”易凡隱隱有所悟,卻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修行之基,從煉氣起,煉氣化精,煉精化神。這煉是怎么煉?”鄒閆問了一個直至本心的問題,怎么修行。
雖然易凡境界突破很快,可以算得上是年輕一輩T0級別,但要說理論知識,他就是個derB。他現在就像一個完全不理解英語的學渣,被老師抽到黑板上去默寫。
他的嘴唇開合了幾次,才說道:“冥想沉神,感受靈氣,將其采納入體,然后驅使運行,將其煉化為真氣。”
鄒閆一臉鄙夷地看著他,“不是,青帝傳承里面沒有提到修煉?”
“有。”易凡臉色尷尬。
鄒閆好奇道:“是什么?”
“有傳下一本《枯木訣》,上面只有一句話。”
鄒閆眉毛一挑,“哦?什么話。”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鄒閆看傻子一樣地看著易凡,“你少來消遣我!除清凈根法門,這一派我也聽說過!但我從未聽說青帝和這一門有關聯!”
易凡嘿嘿一笑,“真沒騙你,師父,青帝所留的心法就這么一部,除此之外就沒了。”
鄒閆看他表情不似作偽,“呵?算了算了,先不糾結這個。剛剛我說到哪里?”
“說到修行自煉氣始,經煉精,再到煉神。”易凡回答道。
“咳咳。”鄒閆正色道,“難道你就沒想過,真正在進行‘煉’這一步的是什么?”
“呃……”易凡沉思片刻,回答道,“靈氣?”
鄒閆搖了搖頭,“非也,那是鍋中之物,真正在烹煮的火,是什么?”
易凡的思緒好似被一根金針刺中,猛然一驚,“是火,是精神力!”
“哈?精神力又是個什么鳥東西!”鄒閆吐槽了一句,正欲開口修正答案,卻瞥見易凡陷入了沉思,所幸便好整以暇地等易凡想明白。
易凡順著鄒閆所舉的例子思索著,如果說修行就是一場烹飪,那么靈氣無疑是鍋里被煮的東西。自己去采納,便是將它們采擷,扔進鍋里。
鍋便是經脈,煉氣就是不斷在練習翻炒,同時把鐵鍋開鍋。至于如今煉精境界,就是把真氣炒成了真元。
鄒閆這一問,倒是讓易凡驚覺,他和其他修行人一樣,只盯著鍋里的菜,什么時候從真氣到真元,又什么時候真元變真炁。他從未想過,火候的問題。
每次運氣,都是存神內照,驅動真氣的便是自己的神。易凡脫口而出精神力,那是因為他先入為主,更好理解,如果翻譯成本世界的語言,便是鄒閆欲言而止的兩個字——“神識”
眼看易凡眼中有幾分覺悟之光,鄒閆便適時道:“大夢神游心決,就是為了練神識。神識穩固,真氣修行事半功倍。只是除了大眠一脈,世間罕有人領悟此中真意!”
“他們笑我大眠不走正道,我還笑他們不懂什么才是根本!”
“此路千難萬難,但一旦走通。之后鍋下火候由自己掌握,想要吃什么菜,就炒什么菜。”
“師父果然是師父,說得我都餓了!”易凡嘴上打著哈哈,心中卻真的在佩服大眠一脈祖師的敏銳。
蒼云門作為天元仙域第一門派,果然是有東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