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無言發現了,直接探出手,頗為精準地拉到了小孩的手,直接將小孩拉到自己身邊。
“小懷陽,”她摸摸小孩的手臂,再順著來到肩膀,又捏了捏肩膀,最后摸到小孩的臉,確定小孩一切都好,放心了,“這幾天,過得可好?”
小懷陽小心地看了薛家主一眼:“好...薛、薛爺爺對懷陽很好。”
姜無言“嗯”了聲,隨后讓小懷陽坐自己身邊,再側身對薛家主表示感謝:“我家小孩這些日子,給薛老板添麻煩了。”
薛家主:“……”
他見姜無言一副過來赴約,只是為了把小孩帶回去的模樣,他試探性地,半直白地說道:“侯夫人,你既然把小懷陽送到我這來,你比誰都清楚,她是我親孫女!”
“是嗎?”姜無言很是驚訝地說,“我前兩天,身邊有點麻煩,便讓小懷陽暫且離開,后來聽說她僥幸被薛老板收留,就算薛老板今日沒有邀請我,我改日也是要去謝過薛老板的。倒是不知,小懷陽竟是您孫女?這?”
薛老板盯著姜無言瞧了幾眼,委實看不出她的虛實,可要說她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的,他這外孫女就這么地回到了他身邊。
不過對方救了小懷陽,又確實把小懷陽送到他身邊相認了,對方承不承認已經不重要了。
“那侯夫人現在知道了,我今日也是來感謝侯夫人救了在下孫女,您若有什么要求,都盡管提。”
他自認為,這就是對方的目的。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們能相認,是你們親情之緣未斷,實不必謝我。”姜無言拉拉小懷陽,“跟爺爺說謝謝。”
小懷陽立馬道:“謝謝爺爺。”
薛家主:“……”這聲謝,謝得他心里疼。
這侯夫人的意思,仍是要將他外孫女帶走不成?
“懷陽該謝謝侯夫人才是。”薛家主只能繼續與其拉扯,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推到姜無言跟前,示意她身后的青蘭可以代為查看。
姜無言淡淡地笑了笑,青蘭沒有動。
“侯夫人,我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吧。”薛老板還是選擇了先低頭,“懷陽既是我親孫女,她必然要待在我身邊的,有什么需要,您盡管提。”
“若薛老板只是這么想,今日大概是不會帶小懷陽來見我的。”姜無言將桌上的禮盒推了回去,“不如薛大人先說說,你既已尋回孫女,還想要什么?”
所謂奸商奸商,能做到皇商首席,薛家主又豈會是無能之輩,姜無言在為人處世之事上,還真不一定能壓住他,只能說,他過于在乎親情,以至于先弱勢了幾分。
薛家主面色凝沉,手握了松,松了握,最終選擇坦誠:“我女兒在哪?”
他知道,這話一出來,他就全然要被姜無言拿捏了。
亦如這十年,他被那伙人用女兒逼迫要挾,如今,不過是換了個“主”而已,本質上沒什么區別。
姜無言輕輕地呼了口氣,她知道,她怎么說,薛老板都不會信的。
既然他要談交易,那她便與他交易:“我需要一條賣酒的渠道,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
薛家主如今對酒可敏感非常,當下便蹙緊眉頭:“你想賣什么酒?”
“一種喝了,可以抵制美人醉,殺死蠱蟲的酒。”
“砰——”薛家主碰倒了手邊的杯子,杯子摔落在地上,碎了。
可誰都顧不上這杯子,薛家主定定地看著姜無言,眼里甚至帶了一絲慌張和恐懼。
美人醉是禁酒,還是太子帶頭禁止并嚴查的,而他卻一直在暗中幫忙售賣,他很清楚遲早有一天,他會被揪出來,被處置。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就這么地被點出來。
他甚至覺得她不是要賣什么酒,她就是故意以此來威脅他的。
他壓沉了嗓音:“你想怎么樣?”
姜無言很有耐心地解釋:“我說了,我也想賣酒。”
薛家主再精明,此時也困惑了,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
若有別的目的,堅持要賣酒是何意?在這種風口上,跟美人醉打擂臺嗎?總不能真是美人醉的解藥,想要拯救千萬民眾?她?一個最近才稍微有點好名聲,但仍舊被不少人當做克星的深宅婦人?
“薛老板看樣子是不太愿意信我。”姜無言無奈輕嘆,隨即揚高聲音,“恐怕,要請殿下給我們做個見證了。”
薛家主一怔,他就算腦子轉得快,此刻也是懵的……什么殿下?
然后他就聽到有人上樓梯的聲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緩的,可聽得人耳里,卻忍不住跟著這腳步聲,在心里打起鼓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看到一位眼熟的,金尊玉貴的人,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立馬站了起來,又“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太、太子殿下!”
“出門在外,微服私訪,不必多禮,薛老板起吧。”
說是不必多禮,可太子殿下往那一坐,他就是君主,震懾著底下人大氣都不敢喘。
薛家主不敢站,可他也不敢不站,最后惴惴地顫顫地站起來,卻仍低著頭:“不知太子殿下大駕光臨,奴才、奴才……”
“說了不必講這些虛禮。”蕭瑾序擺了下手,他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些事物上,趕緊把事說完,姜無言也好能早點休息。
“薛清,孤也不跟你繞彎子,美人醉的事,孤知曉你是被脅迫,但大安律法,那些受美人醉迫害的人可不會管這些。”
薛家主再次跪了下去:“殿下,求您救救奴才!奴才真的是被逼無奈啊!您、您再給奴才一次機會吧!”
蕭瑾序沒再讓他起來,垂著的眼眸睥睨地看著他:“想要救自己,你就得救那些受害人,你得給自己贖罪。”
“奴、奴才……”薛清下意識地抬起頭來,對上太子那雙冰冷如獅王睥睨的眼睛,他嚇得又低頭并趴身下去,“奴才請殿下幫幫奴才,奴才愿意將此生都奉獻于殿下!”
“路,已經在你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