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阿保機卻突然不做聲了,心中害怕,有些認慫了。
當初他建立大遼國,正是中原大亂、群雄紛紛四起的時候,中原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雄主,沒人顧及到他。
但凡有一個唐宗、宋祖式的英明君主,契丹絕對不能夠割據北方,成為一個國家。
而現在趙匡胤改變了命運,并沒有按照原來的軌跡,被他弟弟害死,他現在厲兵秣馬,整頓軍備、國力強盛,契丹絕對不是宋朝的對手。
幽云十六州,也可能會被趙匡胤奪回去。
耶律洪基見先祖不敢吭聲,他也一言不發。
他雖然昏庸無道,但對天下大勢卻看的非常清楚,耍耍嘴炮還可以,真的要動刀兵,他此時的契丹,絕對不是此時宋神宗的大宋對手。
“耶律洪基在位期間,每日沉迷于酒色、不理朝政、寵幸奸臣,先有皇叔耶律重元叛亂,隨后又寵信耶律乙辛,國勢進一步腐朽衰敗!”
“耶律洪基喜好中原漢家文化,擅長詩詞、工于書畫,又異常的迷信佛教!”
“他命令群臣和百姓大量印發佛經,在契丹國內,處處修建無數的佛塔寺廟,浪費了無數的金銀財寶!”
“耶律洪基弄得國庫空虛,百姓民不聊生,然后,就開始壓榨境內的女真族等各異族,最終激得白山黑水間的女真族奮起反抗,成為大遼的掘墓人!”
“耶律洪基醉生夢死,勉強的度過了他渾渾噩噩的一生之后,等到他的孫子登基為帝,契丹國終于滅亡,他的孫子耶律延禧,成為契丹的亡國之君!”
耶律洪基舉著酒杯,正要喝酒,聽到這話,醉醺醺的眼珠子猛然蹬了溜圓,清醒了幾分。
“契丹從我手里開始,就走向滅亡了?”耶律洪基不敢相信。
而在殿下,矗立著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穿著契丹人服飾,正是寵臣耶律乙辛。
耶律乙辛兩眼不住地轉著,他正蒙受耶律洪基的榮寵,還想篡權奪位,而現在周易一旦揭發,自己的陰謀,豈不是就要暴露了?
“皇上,你可不能聽周易胡說八道!臣對您忠心耿耿,怎么會是奸臣?”
耶律洪基揮揮手。
“朕是相信你的,不用擔心那些謠言!”
“耶律洪基的皇后,非常賢惠淑德,世人敬稱蕭觀音,取唐太宗李世民的皇后觀音婢小名!”
“可見這位蕭皇后的文才品性,舉世罕有!”
大遼國皇宮。
蕭皇后抬頭望著天空。
她沒想到,周易竟然點評到自己頭上了。
她剛成為皇后時,耶律洪基對他寵愛有加。
但自古以來,帝王都是喜新厭舊,耶律洪基后來妃子越來越多,他也就漸漸的疏遠了。
但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他賜死。
“而就是這么一位被朝野稱頌的賢德皇后,竟然被耶律洪基聽信讒言,不聽辯解,把她賜死!”
“耶律乙辛想要謀朝篡位,就必須要清除那些忠于耶律洪基的大臣,而蕭皇后聰明無比,輕易就能夠看破他的野心,他必須要先除掉蕭皇后!”
耶律乙辛一聽這話,頓時額頭冷汗直冒。
耶律洪基雙眼一瞇,緊緊瞪視著他,眼中閃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蕭皇后喜歡中原漢人文化,而不少精通中原文化的文人,自然趨之若鶩?!?/p>
“耶律乙辛抓住蕭皇后的弱點,命人找到了契丹國內的一個漢人伶人趙惟一,他命人抄錄了一首宋朝境內的詩詞,讓趙惟一譜上曲子,彈奏給蕭皇后聽!”
“趙惟一雖然是一個精通音樂的藝術家,但心思卑劣,人品低下,按照耶律乙辛的吩咐,給蕭皇后演奏、講解這首新詞!”
“蕭皇后雖然精通中原詩詞,但她宅心仁厚,沒有多想?!?/p>
“而這一首普通的詩詞,在耶律乙辛和趙惟一的巧舌如簧之下,竟然變成了一首艷詞!”
“而耶律洪基根本不聽蕭皇后的辯解,再加上有他的寵妃在其中添油加醋,竟然變成了蕭皇后和趙惟一私通!他竟然將蕭皇后處死!”
“耶律乙辛原本欺騙趙惟一,只要污蔑蕭皇后,不僅可以保他不死,而且還升官發財。趙惟一信以為真,想不到耶律乙辛利用他,連他一起處死!”
“而趙惟一這時想要再反口不承認,卻已經來不及了!”
“這就是大遼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十香詞冤案!”
“蕭觀音賜死那天,雖然是盛夏時節,但卻是皚皚飛雪!”
“天下人都為蕭皇后明冤!蕭皇后死時只有三十六歲!”
深宮中。
蕭皇后陡然站起來,臉色慘白,她今年正是三十六歲。
前幾天,皇宮內新來了一個伶人,正是叫趙惟一。
他原本向她獻上《十香詞》,但蕭皇后這幾天身體不舒服,她就一直沒有接見。想不到,自己竟然逃過一劫。
而在一個偏殿中。
一個長得十分妖嬈的樂工,早已經嚇的癱倒在地上,屎尿流了一地,正是趙惟一。
耶律洪基眼中冰冷的光芒閃爍,他猛地喝道:“耶律乙辛,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耶律乙辛嚇得亡魂大冒,急忙否認:“沒有!皇上絕對沒有此事!”
“來人,去后宮搜查,看有沒有叫趙惟一的伶人!”
幾十名禁軍和太監們浩浩蕩蕩的向后宮奔去。
耶律乙辛見到這種情況,雙腿不住地發抖,恐怕自己的陰謀馬上就要暴露了。
他轉身就要向外逃。
早有兩名殿前武士,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按在地上。
滿朝文武大臣,都紛紛咒罵。
耶律洪基大怒:“你既然對朕沒有圖謀不軌,你逃什么?”
“而蕭皇后之子,昭懷太子耶律浚,聽說母親被害,痛罵父親昏庸無道,起兵反抗,要誅殺耶律乙辛,為母親報仇!”
“而耶律洪基竟然再一次聽信傳言,并沒有擒拿自己的兒子,而是命令耶律乙辛親自帶兵剿滅他們!”
“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想不到,竟然能夠昏聵到如此的地步!”
“這種昏君,竟然還能夠坐穩四十多年的皇位,也實在是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