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真人,我和你一般,還能吞吃妖獸血肉,一定要吃到長出手掌五指,成為仙人。”
黑面獸吳荖麒將豚耳囫圇吞下,又甕聲往嘴里塞著柚果大小的野豚卵蛋、手臂粗細的莖垂。
“這妖獸腌臜之物果然碩大!”
“哈哈哈……”
幾人粗鄙狂笑匯成一片。
在距他們篝火烤架三百丈外的矮山峰頂。
“先生,見嫌隙之人,雪兒去逗弄他們一番。”
小童覺得十分有趣,在妖獸之森這遼闊之地能遇見有一面之緣的幾個凡人武者。
她感知到這些武者短時之內實力有了不小的提高。
但仙凡之隔如天塹。
既然飛雪性子開朗許多,便由著她入世鍛凡心。
李太懸在神識近十里范圍內,未發現有威脅之物。
他的神識范圍可是比普通筑基境修士廣上一倍。
確保一切周全無憂才敢讓一個煉氣初期領悟氣感沒幾日的小童玩耍歷練。
逍遙道派本是向往逍遙自在,無拘無束,方能通天徹地,得道長生。
小童反握精鋼長劍,嗖得化作殘影,已往半山腰遁去。
月光下,嬌小身影晃過洞穴縫隙,里面休憩小獸睜開碧綠的幽瞳,似有所察覺。
她踩踏無序的亂石,輕踮草植灌叢形成的巢窩,靈力聚于腳掌彈起飛躍而過高大松樹。
胡言老道忽覺月華比先前更為光亮,有些刺眼,閉上干涸褶皺樹皮般的雙眼。
幾人武者只覺白色的銀霜被一束長光遮蔽,那道暗色灰影愈來愈近。
他們感知到一股實力強大的氣機卻無法看清它的軌跡。
“簌簌簌簌簌!”
暗色的劍光凝成一個圓弧,五人的衣角瞬即被斬斷一縷。
難以言語的無力和恐懼在他們的心中升起,思緒變得一片空白。
這種令人窒息的威懾,比面對熊羆妖獸還要恐怖幾分。
胡真人手中的拂塵懸于身前,立刻收回,連血祭術都不敢施展。
數十年的謹慎讓他知曉,假若孤注一擲就會變為枯骨一副。
一道嬌小的人影屹立在烤架火焰上。
這熊熊煙火卻無法將她的袍衫點燃。
眾人不禁吸入一口山冷風氣,暗暗驚嘆,這分明是仙人的手段!
凡火不焚,凡水難淹,凡木可發,凡土為盾,凡金可控。
這道曾刻印在他們腦海,弱小無助的身影獲得未知機緣,此時變得如此恐怖。
得道成仙的欲求在他們思緒念想中一發不可收拾。
飛雪丹田氣海持續輸出水屬靈力隔絕這火勢的蔓延,綿延不絕長流水克制山頭枝木所生之火。
高不到四尺,身穿陰陽兩魚太極道袍,反握灰色精鋼長劍的小童站在他們搭制的烤架中位。
恰好立于數塊妖獸肉間的空隙,陣陣肉香被夜里山風吹過。
飛雪鼻尖聳動,仿佛置身于烤肉堆中。
黑面熊吳荖麒等五人看此怪異場景,卻不敢發出聲響。
“小菩薩!小仙人!你現今站在的是我等搭建用以烤制妖獸血肉的烤架上。”
胡真人推測這盲童并無殺意,不然被斬斷的便不是衣角,而是他們項上人頭。
于是,率先呼喊道。
小童面不改色,縱身一躍來到眾人間。
嚴荔微抬頭首,余光掃視神采與以前大不一樣的女童,隨后放肆上下打量。
“若再看,便將你的眼珠挖出。”
飛雪持劍指向粉袍女武者所在。
嚴荔心中大駭,【她竟然可察覺到本女俠抬頭觀察時的變化,但她的雙眼分明還是沒有復原。】
其余幾人同是這般感覺,小童眸光更為明亮,但她瞳孔直視不聚于任何一人。
“小菩薩,如果你要將我等斬殺便快些動手,給老道一把痛快,死在仙人的手上算是因果相報。”
“回頭見了祖師,也不算丟他老人家的臉面,岳憐我徒怕痛,直斬頭顱便是極好。”
跪于地面瑟瑟發抖的小道生出一股暖意,以柔和目光望向師尊。
黃袍老道點頭示意,話鋒一轉。
“假若想要戲弄我等,請求仙人小菩薩莫要折磨,我胡言老道可辱罵可欺侮,不打便是最好。”
胡真人甩了甩拂塵,此時竟是混不吝的灑脫。
李太懸幾人懂得黃袍老道已經揣測出飛雪之意,不過是為教訓他們罷了。
飛雪頓覺無趣,她以長劍點向黑面獸吳荖麒,天劍堂師兄妹,“你們三人向我攻來。”
“小菩薩,可使不得啊!”
嚴荔跪在地面猛得磕頭,她記起胡真人曾現身說法,莫要觸怒修仙之人。
寧愿跪地求饒嗚咽如犬,狂吠反咬僅會徒招殺身之禍。
越是螻蟻越入不了他們的法眼,若與螻蟻計較便是失了身份。
當然,假若對面是妖邪魔修趁早自我了斷,被抓去抽魂煉魄,果真生不如死。
飛雪驟然間散發神識之力,來自她對五感的領悟與理解,威力不大但悠長深遠。
那道神識威壓將三人定住。
“讓你等三人攻過來便是照做,我以凡人之力與你們三人相斗,不使靈力微光。”
黑面獸聞言首先發難,他左手持樸刀祭出自創功法一刀斬,勇武無匹,全身勁力自上而下沉于刀刃砍向飛雪。
如果被一刀斬砍中便是兩瓣尸身。
面對已接近先天武者勁力兇猛的攻勢,小童不緊不慢,手腕往后轉動點向樸刀刃面。
再下而斜回向上卸去樸刀劈砍之勢,連續云擺以巧勁借力,一聲爆響,勁氣勃發,飛雪以單掌緊握發力。
吳荖麒左手的樸刀在他掌中隨之回旋翻轉,他只覺如海浪般重疊的力道猛的涌向手心。
“嗷——”
鉆心的疼痛從掌心彌漫,樸刀哐當掉到石塊上。
他的左掌手骨已經裂開,順勢滾了滾三圈,假意無力再戰離開這處,立即取出氣血丸服下調息療傷。
楊蔚、嚴荔師兄妹也是豁出去,他們唯有比試過有了傷勢,才能讓仙人小菩薩解恨。
當初正是他們三人出手刁難這小童。
兩人合擊使出天劍堂絕學無垠劍法。
此劍法講究的是一種意境,心無垠,情則無垠。
兩人不愧為已跨入一流頂尖武者的實力。
行云流水,左右夾攻,見縫插針欲要引出飛雪的破綻。
天空的寧靜,大地的沉穩,兩人如沙鷗游蕩天地間,不知疲倦的尋覓,想要掙脫這天地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