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鋼長劍五尺一寸,飛雪還沒這把長劍高,但亦可輕易揮動此劍。
她五指勉強扣住劍柄,將灰色長劍反握,手腕微微勾起。
御五感以耳辯聽音位,以鼻嗅風氣味動,以舌嘗風氣味固,以身碰觸周遭形變,以心感通神聚于微末。
最后以神識輔助,既可探查附近情況變化,又不會冒犯或驚動到其他修士或異種。
過了暨州城,從七八個小型村落村道間行進后,就已完全是妖獸之森所屬范圍。
妖獸之森南部域境外圍修仙宗門、王朝國域較少。
這些小村落沒有修仙宗門庇護,皆是人跡罕至,妖獸蹤影出沒較多。
便讓飛雪與這些妖獸鏖戰斗法。
精鋼長劍附以靈力,其鋒銳足夠斬傷多數普通妖獸。
小童劍招靈動,配合太極逍遙劍訣身法,進退自如。
借力,卸力,沖力,蓄力,既有陰陽太極合和,緩慢圓轉連貫之韻,又有逍遙天地飄逸之變化。
以靜制動,力勢堆疊,儼然有新晉劍道術家風范。
在李太懸看來,飛雪其劍道領悟與山岳劍門徐德老修各有千秋,互為兩極之端。
明心御使劍招則是純粹劍心通明,劍意凌厲,其勢無往不利,對敵攻防至微,防不勝防。
眾人已完全遁入妖獸之森。
行至傍晚,來到一座連綿低矮群山,外沿險峰巨巖下,旁邊皆是綠郁闊林。
李太懸令飛雪與李霜拾來干材,生起篝火。
尋常行路,他若時間充足,便會以凡人習性享用餐食,提醒自身還具人性之缺,修仙者不過萬物之靈。
而非凡人無法觸及天穹之頂,地下幽壤九泉,東歸海無盡的浮沉深淵,西方不可到達的神秘高原。
李太懸怕修仙歲月匆匆,忘記來時的路和人。
吃完李太懸的烤制獸肉,幾人,靈獸同吃了甘蕉、獼猴果等靈果。
繼續翻越矮山遁行趕路。
矮山連片另一側中部半腰處。
一座架起高五尺,丈寬的特制偌大烤架,下側是熊熊的篝火。
不遠處上風方位則堆積大垛的黑黃棕雜色穢物,其中還包裹著未被吞噬的小獸尸首骨肉和野果、植株。
散發出的惡臭隨煙火、肉香同飄散。
五個凡人武者,滿身是干涸的血跡,在烤肉香味與惡臭中怡然自得。
一旁黑色丈五尺長的野豚妖獸皮與白色三丈有余的蟒獸皮完整鋪在草甸上。
“胡真人,我黑面獸真是信了邪,被你胡說一通就跟著闖入這妖獸之森。”
“差點沒被熊羆妖獸一爪子拍死!”
黑面獸吳荖麒撕扯著一個野豚妖獸蹄髈。
“要不是突然冒出的迷霧瘴氣,跟著你稀里糊涂得跑到這低矮群山。”
“我們這些凡人武者都得死,一個個都跑不掉。”
吳荖麒邊吃邊埋怨,話語不停。
唇紅齒白的小道,挑起一串烤制酥黃的白蟒妖獸肉,走向不遠處伺察周邊狀況的黃袍胡老道。
并送入他的口中。
胡老道吞吃一半,“嘿嘿,徒兒剩下的你吃。”
小道踮起腳尖,順沿口水絲線,酥香嫩滑的蟒肉精華倘入齒間。
沾掛青黃淡色須髯的薄唇,珍珠碎齒很快觸碰到灰白刺撓的發須。
三息后,小道回到篝火旁。
“吳荖麒,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貧道師尊,你這輩子都吃不到妖獸血肉精華。”
“那野豚、白蟒妖核精華,飽含血肉之力的黃綠蛇膽,除了師尊獨享一半,我等均分,誰都不曾虧待。”
小道士岳憐旁,眉眼疏淡,鼻梁小巧,面色略暗的粉袍女武者嚴荔已有幾日不曾梳妝,露出本來面目。
雖無脂粉假扮,倒是多了幾分干練。
她自顧吃了許多白蟒獸肉,甚至隨意擦拭去血跡生吞入腹。
如同享用從不曾吃過的珍饈佳肴。
“這兩日吸收如此多的妖獸血肉精華,我等勁力都已達一流頂尖,肉身更是接近先天武者。”
“胡真人精元氣血大增,否極泰來是也。”
“這是自然,該說不說胡真人乃有氣運之人,帶我等遁入妖獸之森,那么多妖獸都沒將我等吞殺。”
“來到這矮山半腰,卻見白蟒吞野豚,卡于洞穴入口,兩者相爭雙雙齊歸西,卻是成了我等機緣。”
“這些年,大風大浪都未曾隕落,便是多虧了胡真人的警覺與果斷決然!”
長著一雙大小眼,身穿青袍二流勢力天劍堂副堂主,粉袍女武者嚴荔的師兄楊蔚往烤架上添放獸肉。
黃袍老道距四人三丈外,地勢險要,可觀覽全局大石之上。
“這妖獸血肉精華,本真人怎得感覺越吃越餓,徒兒你可有此感?”
胡真人感覺亂吃一通兇獸妖核、血肉精華后,生命氣機流逝變得更為緩慢,且有一股升騰勢意。
修習血祭術后,他已許久不曾體會此種感覺。
“師尊,徒兒已飽。”模樣嬌弱,小道岳憐撫著滾圓的肚皮,“好似身懷六甲,嘻嘻。”
吳荖麒大口大口的吃肉,“岳道長,你是生錯了身,不然也是美嬌娥!”
胡真人卻是不以為然,“黑面獸你是無法意會這天地為何獨陽不長。陰陽相合固然玄妙,向陽而生才是萬物常態。”
黑面獸、天劍堂二人面容微怔,欲要張口,隨即閉上,再張口撕咬野豚肉。
“吧唧吧唧…”
天劍堂二人唯有沉默咀嚼著大塊獸肉。
吳荖麒的嘴卻是閑不下來,“等我修成了仙人,便找個黑娘們做了道侶,可勁樂活。”
“前兩日那只熊羆妖獸倒是和你極為相稱,可惜是個公的!”
嚴荔用銀白長劍扎了一塊獸肉垂掛在木架上,將烤至半熟的白蟒尾肉甩至半空。
她上下擺動手腕,勁力穿透長劍,刃尖顯出一抹鋒芒,四塊等分的肉塊飛至其余四人眼前。
胡老道大笑,“黑面獸你那便多吃,打好肉身基礎。等到了經緯玄黃閣外門,我等從雜役做起。”
“仙人他們也需如你這般身強力壯,氣血充足的雜役。”
“雜役,那可是預備仙徒!”
“道長我自覺懂得些法陣皮毛,五行八卦之理,我定然與諸位未來的道友在這妖魔亂世同進退!”
黑袍吳荖麒左手握著蒲扇大烤制蠟黃的豚耳,右臂雖包裹紗布仍不失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