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怎么樣?是不是需要準備儀式需要的東西?”
霍普此時有些恭敬道。
這些牧師關鍵時刻還是很管用的,而且他在二十年前還只是一名普通水手的時候曾經見識過一位牧師施展神術。
當時對方雙眼綻放出淡白色光芒,然后蒸汽船的鍋爐就爆發出轟鳴,隨后黑煙滾滾,蒸汽船以遠超尋常速度,一下子脫離了海盜船的射擊范圍,并且在繞行一圈后。
當年那艘武裝商船,幾乎是攆著那些海盜船打。
炮彈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一位蒸汽教會的牧師以及一位戰爭教會的祭司,一位負責為船只提速,一位負責為武器提供精準和威力。
炮彈落在對方船只上,造成的破壞力遠超尋常炮彈。
雖然眼下他們這種捕奴船,并沒有配備戰爭祭司。
但眼下也不需要。
也是因為當年,他對于神靈以及這些神職人員十分恭敬。
“等會,情況可能有些復雜?!?/p>
阿道夫額頭有冷汗流淌出來,他現在心里一陣罵娘。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氣候太過反常,航線也迷失了....”
他有些郁悶,有件事除了他們蒸汽教會的內部人員外人根本不知情。
其實早在十五年前,蒸汽教會的所有人就幾乎感應不到神靈的存在。
放在以前,他們或多或少都能借用神靈的力量展現一些神跡。
但現在除了早年神靈賜福一些物品還具備神異效果之外,神職人員再也不具備任何施展神術的可能。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但神靈以及教會不能倒下,自然而然這件事就進行了嚴密封鎖。
至于之后為什么這么多年沒有拆穿。
原因也很簡單。
需要震懾展現神跡的時候,就會有神職人員,專門向教會申請調用賜福圣物。
利用圣物展現神跡。
這樣也算是能維持教會的威嚴。
至于大海上也很簡單。
那就是提升海上蒸汽教會牧師們的專業素養。
像是阿道夫當年在神學院畢業后,教會專門還讓他們畢業的神職人員重新返回學院,學習航海知識。
尤其是航海士該掌握的技能,看氣候,通過濕度風向預測氣候,亦或者看海圖等等。
原本的海上牧師是不需要掌握這么全面的,畢竟船上大多具備這類職業。
然而隨著神術消失,牧師們就必須比航海士更加專業才行。
這樣能夠提前預測氣候,就算沒有神術,普通人也以為這是神術導致的。
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的技能放在這里完全沒用。
眼前的異常,分明就是出現什么怪事了。
大概率就是邪神了!
甚至是什么更可怕的東西。
該死!該死!
“阿道夫閣下?”
見阿道夫牧師遲遲沒有反應,霍普有些困惑起來。
現在這種情況,怎么對方還是沒有下一步指示?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忽的傳來一聲慘叫。
“啊?。。?!”
緊接著就是一陣驚呼聲,嘭!
甚至還傳來槍聲,槍聲很快越來越密集起來。
“走!出事了!”
霍普面色一變,連忙帶著大副以及親信帶上火槍就準備朝外走去,只不過臨走前他看了眼門口的親信囑咐道,
“務必保護好牧師閣下!”
“是的先生!”
兩名身強體壯的親信重重點頭。
在大海上的船員基本都聽說過亦或者見識過神職人員的能力,故而他們就算是豁出性命也會保障牧師的安全。
牧師要是死了,他們在這茫茫大海上可就沒有一點希望了。
很快霍普等人就逐漸靠近了騷亂發生的區域。
竟然是下面幾層關押奴隸的船艙,那里面正在爆發出一陣陣慘叫聲。
同時槍聲不斷。
“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普一路向里面走去,沿途有船上的水手還有些茫然無措。
船上的水手以及正式船員一共有一百人。
拋開一些輔助職業,將近七十多人都是水手,另外還有二十多人是他的親信。
在船上只有他的親信能夠隨身配備火槍,至于其他人想要拿到火槍,就得得到船長的允許從武器庫取用火器。
這是維持船內平衡的必要手段。
眼下火器都動用了,很顯然是他的親信在出手。
見沿途的水手并不知情,他只能繼續帶著十幾名親信往船艙下面趕去。
他這艘運奴船,一共有上下五層,屬于比較大的蒸汽船了。
其中最下面三層都是關押奴隸的區域,來到第三層,這里看起來一切如常,奴隸們都被關押在幾個分割出的船艙內蜷縮擁擠在一起。
空氣里到處都是屎尿惡臭,他皺了皺眉,繼續沿著樓梯往下走去。
來到負四層,這里走廊區域倒是看到了幾個面色發白的親信,至于其他奴隸倒是還好端端被關押在船艙內。
這讓霍普稍微松了口氣。
從剛剛的聲音來判斷,他覺得應該是奴隸叛亂了。
雖然不明白奴隸是怎么從關押的船艙沖出來的,但現在來看,起碼暴亂僅僅在最底層。
還沒蔓延到上面兩層。
“是不是爆發叛亂了?如果是不用理會,開槍示警,另外告訴他們。
如果暴亂在一個小時內不平息,今天都不會發放任何食物和水。
如果明天還有暴亂,那明天依舊沒有糧食和水!”
霍普的話冰冷冷的,這也是以往對付這些豬玀慣用手段。
一群奴隸罷了,餓一餓就老實了。
一旦察覺會沒有食物,大多數盲從的奴隸會立刻停手,沒有其他奴隸參與,挑事的那幾個家伙就能輕易被找出來。
隨后當著所有奴隸的面,將其殘忍殺死,這樣就能震懾所有奴隸。
可是面對霍普的話,負責鎮守這里的五名親信一個個面色發白,嚅囁著嘴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到底是怎么了?”
霍普隱約意識到哪里不對勁。
“船...船長...不...不是叛亂...”
“不是叛亂?”
霍普一愣,狐疑的看著剛剛說話的小伙子。
那是大副湯姆的親弟弟,因為是自己人的關系,也算是信得過的人。
對方有著一頭亞麻色短發,看起來有些瘦弱,年紀在十六七歲。
然而此刻他滿臉的驚恐。
其余幾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對...船長不是叛亂,是疫??!一種可怕的疫病!邪神!肯定是邪神出手了!邪神附身在了奴隸身上!”
一名比較年長的親信再也忍不住聲音發顫道。
“住口!”
猛地霍普怒斥,“邪神?狗屁的邪神!
沒有邪神,就算有,那又怎么樣?船上有牧師,牧師閣下代表神靈,在蒸汽之神的光輝下,一切邪神都將退卻!”
他惡狠狠瞪了眼這親信,要是對方再這樣不堪,他不介意直接處決。
外面太過詭異,船員本就惶恐不安,這要是引起大面積恐慌鬼知道會發生什么。
遠洋航行,對于所有人都是一種精神上的考驗。
就算是老水手在長期的航行中也會因為精神高度緊繃從而發瘋。
以往有太多案例,甚至帝國海軍偶爾會碰到帝國的一些商船。
然而等海軍靠近,那些商船荒蕪一人,只有一堆枯骨。
明明船上還有大量食物和水,可這些人卻死了。
但大多經過檢查,幾乎八成都是因為高度緊繃從而產生的內亂。
大家自相殘殺,一開始很可能就一點因為情緒失控的小口角,最后卻會演變成一場恐怖的大災難。
示意身后帶過來的親信將眼前這幾個家伙暫且看押在一側,霍普從一名親信手中接過煤油燈打開通往底艙的蓋板就要往下走去。
然而隨著他即將打開蓋板,下一刻身后猛地傳來一陣騷亂。
“船長!別!前往別下去,怪物!怪物!怪物會上來!”
先前鎮守此地的一名親信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
但很快就被霍普剛帶過來的親信直接堵住了嘴。
見狀霍普眉頭一皺,心里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想了想他還是沿著樓梯朝下面走去,身后親信們也是持槍警戒著。
有兩名親信已經走在最前面負責開路。
可是走著走著,霍普發現前面的兩人竟然不動了。
就當他狐疑之際,同樣楞在當場。
煤油燈照亮了最前方一片區域的黑暗,按理說每一個船艙都會有煤油燈照明,以便船員們過來巡邏視察能夠看清楚。
如果奴隸里面有人狀態不對,或者死亡,船員也能第一時間將這些家伙拖出去丟入海里。
畢竟一旦真出現疫病,奴隸大量死亡對于他們也是一種損失。
只是此時眼前的船艙一片漆黑,而霍普等人的燈光僅能照耀面前大概五六米的區域。
而就是這五六米,他們就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船艙兩側墻壁,到處遍布著密密麻麻的粘稠液體,墻壁上如同爬山虎一般遍布著大量如同人類血管肉芽一樣的東西。
這些惡心的東西仿佛有生命,在一起一伏的仿佛在脈動跳躍。
一腳踩下,啪嘰一聲,一抬腳頓時一些粘稠液體拉著絲,地上同樣遍布著這些肉芽血管。
此時他們像是進入了某種巨大生物的體內。
“船...船長!”
前面負責開道的兩名親信有些恐懼起來,一時間不敢繼續往前。
“繼續!不要怕,就算是邪神剛剛降臨也不可能有太過可怕的力量。
另外別忘了船上有牧師,神靈庇護著我們!”
隨著霍普這番話出口,兩人這才稍微提起一些膽氣來。
邁步繼續沿著走廊往里走去。
走廊兩側是關押奴隸的艙室,平時都是鎖死的,再未曾靠岸之前,這些奴隸都不能離開他們各自的艙室,除非是死了,或者染病了。
隨著深入,眾人路過了第一個艙室窗口,窗口很小,就像是監獄里面的小窗戶一樣,還有鐵欄桿用于阻隔。
眾人腳步停下,霍普示意之下,一名親信舉起煤油燈放在窗口,想要盡可能照耀看到艙室內的情況。
但下一刻嘭!~
猛地金屬房門發出一聲撞擊聲。
“救我!救我!”
奴隸發出一陣呼救聲,用的并非帝國語,而是土著語。
不止一個奴隸在呼救,這樣的艙室平均每個都關押著大概兩三百人。
此時密密麻麻的很多人都在呼救,并且一只只臟兮兮的手臂趴住窗口欄桿上,露出的臟兮兮臉上一個個的都無比驚恐,仿佛里面有什么難以想象的恐怖怪物威脅著他們生命。
“滾開!滾開!里面發生了什么?!說??!”
親信一邊敲擊著房門一邊用土著語怒斥著。
然而里面的土著明顯就是被嚇破膽了,這會只顧著求救哪里有什么心思回答。
見此霍普擺了擺手,親信秒懂,下一刻砰!
伴隨著一陣硝煙劃過,趴在窗口的一人直接筆挺挺倒地。
見此這些土著方才驚醒,但依舊瑟縮在房門這一塊,仿佛里面有什么恐怖的東西存在。
煤油燈放在窗口附近,可依舊無法將光芒照進去太多。
但下一刻一只干枯蒼白的手臂直接從黑夜中探出,一把拽住外圍一名奴隸的腳踝,一聲尖叫,這道人影很快就沒入黑暗之中。
隨后里面就傳來一道慘叫聲,緊接著就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就像是有什么鋸齒正在不斷啃咬血肉,就連骨頭仿佛都被咬碎了,發出一道道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聲。
咕咚!~
雖然無法窺探全貌,但這會霍普幾人都緊張起來。
“開槍!朝里面開槍!”
霍普吩咐道。
見狀一名親信咽了口唾沫,這才顫巍巍端起槍械。
砰!
隨著槍聲響起,里面傳來一聲嘶吼,但很快一切聲音歸于虛無。
仿佛這一槍過后什么也沒發生。
就在幾人驚疑不定之際,下一瞬,嘭!~
房門猛地發出一聲巨大悶響,就連房門中間都凹陷了一塊。
這時眾人方才看清這到底是個什么鬼東西。
對方雙手抓住欄桿,腦袋趴在窗口處,整體應該還是呈現出人形。
只不過腰背佝僂,身形瘦削,皮膚慘白,五指就像是鋒銳的尖刺,身上無毛,頭頂光禿禿的,沒有眼睛,只有一對塌陷的鼻孔以及張開嘴,口腔里面一圈接著一圈層層疊加如同鋸齒的森寒牙齒。
砰砰砰!
為首的一名親信見此,驚呼聲中,一口氣接連開了好幾槍,直接將里面的子彈全部清空。
可是子彈落在對方體表雖然炸開一團血霧,也讓對方身形晃動,但對方就像是沒事人一樣。
傷口更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退后退后!”
霍普大喝,這下他明白,開槍似乎殺不死這些玩意。
既然如此,那就暫時封死這塊區域,通往這里的通道更是要徹底封死。
等抵達港口之后,再請當地的海軍處理這件事。
嘭嘭!
然而下一刻,房間內再度響起好幾聲撞擊聲,這下他們更是驚愕發現,透過窗戶,發現里面還有好幾頭這種類似的怪物。
它們每一個口腔身上都沾滿血跡,毫無疑問,里面的奴隸或許都已經被它們吃了。
亦或者....被感染?!
霍普頭皮有些發麻。
首先,這些怪物到底是怎么出現的?
又是怎么變得這么多的?
僅僅靠近門窗的這片區域,就看到了不下七八頭這種怪物,里面黑暗深處還有咀嚼聲,似乎里面更多。
而這群家伙又都是人形,很難不難猜出這些怪物就是奴隸演變而成。
不過到底是什么病菌能夠讓人短時間變成這種怪物,甚至物種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