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感覺這個口音十分耳熟,竟像是在哪里聽過一般。
不等他仔細思考,已經有人朝這邊走過來了。
他剛下車,就看到伊一興奮地朝著對方沖了過去。
伊一還是有點水平的,畢竟她獲得過女子比武大賽第一名的好成績。
只見她高高躍起,一個漂亮的回旋踢,就把其中一人踢飛了出去。
不過也僅僅是踢了出去,這人倒在地上,愣了一下,又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罵道:“他媽的,嚇老子一跳。”
陸凡看到伊一身手矯健地拳打腳踢,還非常驚險地躲過了兩次斧頭。
散打比賽,論點數,她肯定是贏了。
但你要說她功夫很厲害吧,現在一個人都沒有放倒,要說不會功夫吧,又有點冤枉她。
他對正準備下車的白露說道:“你在車上吧,我下去照看點伊一,兩個人護不過來。”
“好,你快去吧。”
伊一打的正激烈,她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以一對四,在躲避對方攻擊的同時,還能漂亮地還兩招,將犯罪分子逼退。
她比她在火車站抓小偷要刺激得多,小偷見到她就跑,被抓住了就認命,根本不怎么反抗。
現在這些人可都是亡命之徒,一個個兇得很,斧頭都直接敢往頭上砍。
她腎上腺素飆升,頭腦也格外冷靜,不斷見招拆招。
打了幾個回合,她就看到陸凡下車直接走了過來。
旁邊還在督戰的一個犯罪分子,直接沖了過去,然后被陸凡一腳就踹在膝關節。
咔吧一聲,膝蓋反折,對方摔倒在地上,捂著膝蓋大聲慘叫。
第二個對著陸凡沖了過去,他低身閃躲,在錯身而過的時候,抓住對方的胳膊擰了個麻花,一陣牙酸的脆聲響起,對方的胳膊軟塌塌地耷拉了下來,手再也握不住斧頭。
伊一看著陸凡的動作,突然心中一股涼氣生出,有種汗毛直立的感覺。
太狠了!
以前她經常調侃對方,還想跟對方較量較量,但是陸凡沒有一次跟她打過,只是讓董小七陪著自己練。
現在一看陸凡的打法,她忍不住心底發毛,再也沒有這個想法了。
不僅伊一,其他三人也被陸凡的氣勢所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打下去。
帶頭的人一發狠,揚起斧頭,就朝著伊一的頭上砍下。
眼看伊一還在發呆,陸凡大喊一聲,“小心。”
伊一趕緊一個驢打滾,朝著一邊滾去。
陸凡猛地前沖,高高躍起,一個頂膝,直接撞在這人身上。
嘭!
巨大的碰撞聲,這人被撞飛數米遠,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陸凡剛才被驚出一身冷汗,他下手更加不留情。
剩下兩人,也被他以重手法打暈過去。
半小時后,薛剛帶隊趕到了這里,看著五人的慘狀,嘆息道:“你就不能手輕一點,這樣的話,還要在醫院里養上一段時間才能審訊。”
“不是清醒了就能審訊么?”
“誰告訴你的,簡單問話是可以,但那不是審訊,審訊是要跟罪犯斗智斗勇的......”
薛剛話說了一半,才想到眼前這家伙是刑偵總隊技術部的。
“這樣吧,你們先問,如果沒法問出來,你向總隊打個心理測試的技術協助申請,我自己來問。”
薛剛思索了一會,就點點頭,小聲道:“不好辦,人是你打的,而且他們也是沖著你來的,有回避原則。不過,你放心,說不定回去我就能問出來呢,那個被你打斷四根肋骨的家伙,不就是在你的火鍋店碰到的那家伙。”
“哦,我說,有些耳熟呢。難道是因為火鍋店的事情?”
“不知道,有了結果我給你信。”
薛剛帶著人,緊隨在救護車后面,前往醫院。
伊一也離開了。
陸凡對著白露說道:“看來今天沒法去打槍了。”
白露說道:“你這么喜歡打槍,改天我給你買個電子槍,安裝在院子里,就像是公園里的那種。”
“還不如PP彈的那種好玩呢。”
“那我就給你買上PP彈的,那天在商場,我看到有好多型號呢,最遠的可以打五十多米。”
回去的路上,陸凡就在想,這伙人是誰派來的。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一上來就說是有人花50萬,要買自己一條腿。
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這個范圍就很小了。
因為能拿出這么多錢來的人并不多。
自己性格平和,一般不會無緣無故與人結仇。
有仇的不是死了,就是殘了,或者是徹底服了。
剩下的懷疑對象就沒有幾個人了。
“把你媽喊回來吧,讓她最近這段時間,別總在工廠待著了。”
“好!”
白露立刻聽話地給柳月娥打了個電話,讓她回家。
掛斷電話后,陸凡又給肖瑤打了個電話,讓她這段時間也別去大眾點評網了,平時就待在校園和宿舍。
肖瑤有些不理解,問道:“為什么啊?”
陸凡正在思考理由的時候,白露就在一邊說道:“陸凡在外面有仇家,今天上午遇到了一波,他怕你遇到危險。”
肖瑤沉默了片刻,才喊道:“白露姐姐。”
白露輕輕嗯了一聲,繼續說道:“你好好聽話,別讓他擔心。”
“知道了,我一定聽話。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
“哦。”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陸凡也不敢說話。
又過了片刻,肖瑤低聲道:“姐姐,對不起。”
白露嘆息一聲,“你跟我講過,你和他的事情,我知道這件事不怨你。”
“姐姐,我能去家里見見你么?”
“還是不要來家里,不方便。我去學校吧,陸凡,你有意見么?”
陸凡趕緊擺手,“沒意見,我一點意見都沒有。”
“好好開車,現在我們去學校。”
掛斷電話后,肖瑤就在宿舍里忙碌起來,很少化妝的她,先是給自己描了描眼眉,又搽了個腮紅、口紅。
然后找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穿上,站在鏡子前,總感覺不太滿意。
最后,她又飛快地把臉上的腮紅、口紅全部洗掉,只是涂了一個無色的潤唇膏,然后換了一身比較莊重點的黑色衣服,才開始出門。
陸凡和白露來到食堂門口的時候,肖瑤已經站在餐廳前等待了。
看到兩人走來,她俏生生站在那里,有些手足無措。
雙手一會插在兜里,一會捏住衣角,一會又放在背后,一會又絞在一起。
任誰一眼就能看出,此刻她心中的糾結。
三人碰面之后,誰也沒有先說話,只是相互站著,足足過了一分鐘。
白露把手中的包遞給陸凡,然后上前牽住了肖瑤的手。
陸凡稍稍松了口氣。
三人來到人比較少的食堂二樓,陸凡殷勤挑選了一個人比較少的區域,然后便說道:“你們兩個坐著好好聊,我去選飯菜。”
接著,陸凡便以最快的速度給兩人打來飯菜。
“剛才梁娟給我打來電話,說是公司出了點事情,我過去處理一下,你們兩人先吃,我等會再過來。”
白露輕輕點了點頭,肖瑤則是有些怯怯地看了他一眼。
陸凡出來之后,也沒有走遠,就找了個臺階坐下,抽出一根煙,慢慢抽著。
食堂二樓。
白露把筷子和勺子遞給肖瑤,說道:“趁熱先吃吧,吃完了我們再好好聊聊。”
肖瑤接筷子的手,都有些顫抖。
很多時候,肖瑤也會思考,等到她見到白露,會說些什么?
她模擬過很多次兩人見面的場景,也總結出了很多話。
但此刻,那些話卻都統統消失不見了,她一句都想不起來。
她夾了一根綠色的豆芽菜,輕輕咬著,也感覺不到這根菜是咸是淡。
白露低嘆一聲。
“肖瑤,其實我很早就想跟你好好談一下。”
“姐姐,你說。”
“在這件事情里,我們誰都沒有錯,你也不用感覺不好意思面對我。說實話,在我第一次去你家住的那晚,你拿著陸凡的照片,給我講你們兩個的故事時,我對今天的局面就有所預料。”
“你偷偷喜歡了他三年,而他也喜歡了你兩年,但是在暑假里,他卻拿著錢到我家......買下了我。”
肖瑤有些詫異,她不知道兩人之間的故事,聽到買這個字的時候,有些回不過神來。
“雖然我不知道在你的內心中,對陸凡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但我可以明確地跟你說。無論如何,這輩子我都不會離開陸凡,哪怕他做了更過分的事情,我都不會離開。”
“姐姐,我想聽聽你們的故事。”
“嗯,今天來,我就是想給你講講我們的故事。”
“事情還要從你們高考之后講起,那時候,我媽正在給我找婆家,要五萬塊錢的彩禮,準備給我爸動手術。”
“媒人給我找了三個男人,那三個男人,一個屠夫、一個瘸子、一個老男人,我都不喜歡,但我又沒法拒絕,因為我要救我爸。”
“就在我認命的時候,陸凡騎著一輛自行車,帶著五萬塊錢找到了我家門上。”
“五萬塊錢裝在黑色的塑料袋子里,就像是兩塊大磚頭疊在一起,他就那樣直接拍在了我家的桌子上,直接跟我媽說,你家大姑娘我娶了。”
“我就站在屋里,從布簾子的空隙中看著他,陽光照在他的身上,金燦燦的,就像是來拯救我的天使。”
“那一眼,我就知道,我這輩子永遠都不會離開他了。”
“肖瑤妹妹,你知道從絕望中走出來的那種心情么?那一天,是陸凡把我從絕望中拉了出來。”
“是他讓我原本灰色的人生,突然有了色彩。陸凡,對我來說,不僅僅是愛人、伴侶那么簡單,他是我生命中的光。”
“我在知道了你和他的故事之后,我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憤怒,而是害怕,我害怕陸凡會因為你離開我。”
“那個時候,我就暗暗決定,只要陸凡不離開我,他在外面就算是有別的感情,別說一段了,就算是很多,我都可以理解,忍耐。”
“他的一切我都能包容。”
肖瑤呆呆地看著白露。
她不知道白露竟然有這么曲折的經歷,她對白露的了解,還是建立在媽媽對于干媽的認知上。
她通過倪雪平時在家里的只言片語,勾勒出了白露的家境。
只是不知道真實的情況,比自己了解的還慘。
她似乎也理解了白露對陸凡的感情。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心疼白露起來,對方的愛情實在是太卑微了。
“其實暑假期間,我就覺察到了陸凡的變化,原來他跟姐姐有了關系,所以才對我那么冷淡,我還以為他不喜歡我了。現在這一切都能說得通了,原來他心里也在糾結。”
“白露姐姐,對不起。上大學之后,是我想盡辦法靠近陸凡,一點點地耍小手段,讓他跟我在一起的。我感覺自己真的很不要臉。”
白露搖頭苦笑,有些歉意地說道。
“不是這樣的,我了解陸凡,他既然沒有明確拒絕你,那說明心里還有你。如果沒有我,你們兩個上大學之后,就能順其自然在一起。”
“整件事情里,是我先在中間插了一腳,虧欠了你,后來你又跟他好上,也是因為不知道我的存在。”
肖瑤突然有些替白露難過,她主動抓住對方的手。
“姐姐,不是這樣的,是我錯了。是你們先建立的關系。”
白露長舒一口氣,“好像我們都沒錯,是陸凡兩個都想要,我不怪你。”
“對,陸凡就是個花心大蘿卜。”
隨著這兩句話的說出,兩人對視一眼,竟然都露出了笑容。
“姐姐,你說我們該怎么懲罰他。”
白露笑道:“要不要把他綁起來,用棍子打?”
“用鞭子抽。”
“在他身上滴蠟油。”
“關到狗籠子里。”
此時,恰巧有幾個男生端著餐盤,準備坐在旁邊。
但是聽到兩人的對話,都不約而同地落荒而逃。
白露和肖瑤對視一眼,也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以前的隔閡,在此刻仿佛都蕩然無存。
陸凡依舊坐在餐廳不遠處的臺階上,抽了兩支煙,然后在數螞蟻,他不知道兩人談論的怎么樣了。
會不會對罵,或者是打起來?
風吹過樹梢,帶下了一片葉子,落在他的面前。
他不禁打了個哆嗦,冬天了,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