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白露揭露自己做的糗事,陸凡笑道:“抱歉啊,當初我還沒做好準備。”
白露用指甲掐了一下他的手心,“看電視和小說,都是女人沒做好準備,沒想到你們男人也要做心理準備。我當初還以為你不喜歡我呢,害得我自哀自怨了好久。”
“怎么會,我是準備把你當成一道美味的大餐慢慢享用的,而不是當做開胃小菜。所以,當然要醞釀一下情緒。”
白露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又問道:“我是不是可以這么理解,我在你這里相當于一盤大餐,肖瑤就是一道小菜,而其他女生又會是什么點心零食之類的?”
陸凡立刻感覺脊背有些發毛,“白露,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對你的重視,而不是把你定位成了什么檔次,也不會把你們分成什么三六九等。”
“你不用緊張,我是跟你開玩笑的。”
“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白露突然停下腳步,然后朝著陸凡伸出手。
“我今天在廠里站了一天,有些累了,你背著我走,好不好?”
“好!等回家之后,我再給你按按腳,讓你好好解解乏。”
“不用,我不喜歡你給我摁腳,也不喜歡你給其他女人摁腳。”
“好,我聽你的。”
剛走出幾步,白露又說道:“陸凡,我現在總感覺你對我越來越尊重了,說話也是一本正經的,你平時跟我媽說話都是有說有笑的,但是跟我說話,卻一臉嚴肅,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惹著你了。”
陸凡心里咯噔一下子,白露也發現這個問題了么?
他的手在對方的后面摸了一把,笑著問道:“那你想讓我怎么個不正經法,這樣么?”
白露在他的背上,向上爬了爬,扭著身子癢道:“反正我不喜歡你跟我說話一板一眼的,我不想咱們兩個之間相敬如賓,我想要那種......”
“黏黏糊糊,你儂我儂的感覺。”
白露小聲念道。
“爾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陸凡問道:“這是還珠格格里面的詞吧?”
“不是,這是元朝管道升的詞。”
“哦,沒想到管道升還是個滬市娘們。”
白露笑道:“這個儂在文言文中就是個代詞,表示我的意思。不過管道升好像還真是滬市周邊的人。”
“你懂得可真多。”
“你又開始一本正經了!”
陸凡直接把白露在身上轉了一個圈,然后雙手抱住對方,一口親了下去。
兩人膩歪著回到家里的時候,柳月娥都已經把被褥鋪好了。
屋里的燈光很黯淡,燈泡散發著暈黃色的光,陸凡知道這個燈泡只有5W。以前住在這里的時候還沒覺得,現在回來住幾天,就感覺挺不得勁。
柳月娥正在看電視,面前的小方桌上擺放著一壺茶,還有一堆干果,有瓜子花生和山核桃。
短短時間,她已經磕了一小堆皮殼。
陸凡覺得對方上輩子就是一只松鼠,過年的時候,家里的干果買了不少,幾乎都被她吃干凈了。
看著電視,她每天晚上都能吃上一兩斤。
甚至門牙上也被磕出來了一個小豁口,被白露和陸凡嘲笑了一段時間。
后來她就不敢用牙咬了,改為用手捏。
見到兩人進來,她把兩個馬扎在方桌前一一擺開。
“怎么走的這么慢,再不回來我就準備先睡了。”
“你先睡就是了。”
白露坐在方桌前,給陸凡和自己倒了一杯茶。
柳月娥則是把裝在袋里的山核桃朝著陸凡推了推。
“給我捏捏。”
白露說道:“你怎么不自己捏啊!”
“這山核桃那么硬,我能捏的動么?陸凡不是在練指頭上的功夫,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再說了,他以前不就挺愿意干這種事?”
“今天不干!”
“你也跟著吃點。”
“我不吃!”
“這山核桃不便宜,現在都這個季節了,再不吃,就該返潮了。”
白露估計也有些心疼錢,就說道:“那陸凡你就給她捏捏吧!”
陸凡搖搖頭,“大事也吵,小事也吵,你們兩個什么時候讓我清靜一下!”
他抓起一把山核桃,手上一用勁,立刻便發出咯吱咯吱的碎裂聲。
捏碎之后,他灑在桌面上,柳月娥便高興地從里面開始撿拾果肉。
還不忘給白露的嘴里塞上兩塊。
在給陸凡塞的時候,被他搖頭拒絕。
..
深夜了,倪雪還沒有睡去。
她坐在電腦桌前,使勁揉了揉眼睛,然后盯緊了屏幕中的一張照片,發了一會呆,然后又揉了揉眼睛......
她有些不敢置信,竟然看到了陸凡和柳月娥同框。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幻視了。
等自己清醒了一陣,然后再去看去,圖片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雖然陸凡戴上了一個黑框眼鏡,柳月娥戴著遮住了半個面目的禮帽,但對兩人都是非常熟悉的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他媽的誰能相信?
自己的結拜姐妹,竟然跟未來女婿認識,而且從新聞報道上了解到,陸凡竟然還是柳月娥的新聞發言人和內陸事務代理人。
陸凡不是在上學么?
他不是有自己的公司,怎么又跑到柳月娥這里打工了?
還有柳月娥以前告訴自己的身份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陸柳兩人究竟是什么樣的關系?
倪雪感覺到一陣昏亂。
她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十一點多。
自己該不該打電話問問兩人?
是問陸凡?
還是問柳月娥?
還是把他們兩個都叫上,一起問?
倪雪想到某種可能性,就感覺手腳發涼。
她經過背叛,可是很清楚背叛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么?
瑤瑤現在處世未深,她滿腦子都是陸凡,要是這個小王八蛋背叛她,女兒會受到什么樣的打擊?
倪雪現在不敢問。
她緩緩思量著,突然眼神一亮。
她想到了肖瑤前段時間講過的話,她說對陸凡感覺到了陌生,有些害怕!
自己應該直接勸肖瑤跟對方分手的!
只要兩人分手,那么陸凡不管再做什么,就再也傷害不到肖瑤了。
倪雪想到這里,不禁有些自責,那天晚上她還給女兒做了好多思想工作,真是該死!
不過,片刻之后,她又想到,萬一陸凡就是給柳月娥打工,兩人之間是一份契約關系。
自己誤會了他們怎么辦?
這不是直接把陸凡推給別人了么?
陸凡,她其實很看好,有手段,有膽氣,肖瑤跟了他,倪雪很放心。
可現在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倪雪覺得自己應該替女兒做點什么了。
..
天一亮,陸凡和白露正在晨練的時候,就接到了倪雪的電話。
陸凡拿著電話,給白露看了一眼。
白露嘆了一口氣,指了指屋里,意思是讓他進屋接。
柳月娥正在院子里的小廚房里做飯,要是被她聽到可不好。
電話接通,陸凡輕輕說了句,“喂?”
倪雪的聲音有些沙啞,低聲道:“我今天生病了,你能不能來家里一趟,別讓瑤瑤知道?”
陸凡有些納悶,家里不是還有個阿姨么?我過去照顧你,有些不太合適吧!
但出于禮貌,他沒有直接問出來。
只是簡單回答道:“好!”
出來跟白露簡單說了一下,便開著車離開。
小店村距離常樂縣很近,半個小時陸凡就來到了肖瑤家。
家里的大門敞開著,他直接走了進來。
穿過院子,進入客廳,就看到倪雪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香煙,朝著自己望來。
陸凡有些好奇道:“姨,你不是生病了么,怎么還坐在這里抽起煙來了?”
倪雪沒有說話,用下巴示意陸凡坐到她的對面去。
陸凡有些不喜歡別人對自己發出這樣的指令,就站在沙發區的邊緣問道:“姨,你有什么事么?”
“陸凡,你跟我說,你有多少事瞞著我和瑤瑤?”
陸凡緩緩走到對面沙發上坐下來,看著對方道。
“姨,你想知道些什么,我都告訴你。”
倪雪把幾張相片扔在桌子上,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你們兩個是什么關系?”
陸凡直接說道:“去年夏天的時候,我和白露訂過親。”
倪雪的表情立刻就變得憤怒起來,“那瑤瑤算什么?”
陸凡沉默不答,這件事情他有些理虧,多說話只會增加對方的憤怒。
“你這個混蛋!”倪雪轉身去找東西,想要打人,結果周圍也沒什么,她就抓起放在腿邊的煙盒,朝著陸凡扔了過去。
陸凡接住,然后從里面抽出一根,自己點上,說了聲,“謝謝。”
這句話一下子把倪雪的情緒點燃了。
她猛地站起來,就朝著陸凡的臉抓去。
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指甲,陸凡歪頭躲了過去。
倪雪卻一個重心不穩,身子重重地撲了下來。
陸凡雙手托住對方,然后又把對方送回到了沙發上。
“我跟肖瑤之間的事情,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們兩個是稀里糊涂地好上的,我都不太記得第一次牽手,第一次親吻的時候,只是在你家里,就是這張沙發上,我摸過她的胸,這算是最出格的舉動,你在監控里也看到了。平時我們就是中午在一起吃個飯,吃完飯在校園里走走路,說說話,沒有任何逾越之處。”
“或許是我這個人心軟,不知道怎么拒絕吧。”
“我跟白露的關系,卻是早就定好的。雖然還沒有明媒正娶,但雙方父母都已經見過面,而且還認可的。”
倪雪剛才打人,差點自己摔著,也老實了不少。
聽到這話,她瞪著陸凡道:“你既然跟白露定下關系了,為什么不直接跟肖瑤說?”
“對不起,我錯了。”
“其實聽到肖瑤的故事之后,我也挺感動。我不知道她在高中偷偷喜歡了我三年,我想,這三年她過的肯定很苦吧!”
“如果,我直接跟她說,不行,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估計她的精神上會受不了的。”
“你不覺得,去年暑假的時候,肖瑤的思想有點偏激么?我還記得當初我們班參加完聚會,我送她回來的時候,她突然從自行車上跳下來,然后走到湍急的橋邊,跟我講她以前的故事,我當初有一個感覺,我如果當場把白露的事情告訴她,她不會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從橋上跳入湍急的河中。”
倪雪身體猛地抖動了一下,神情中也露出了深深的恐懼。
“看著她,我心里一方面感覺到憐惜,又一方面感覺到氣憤。”
“我憐惜的是這么一個小姑娘,將那么重的心思藏在心里,而且一藏就是三年,從沒有跟別人講過,她的心理承受了多重的委屈?
氣憤的是,她怎么會攤上這么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離婚后,爸爸成立了新家庭,對她不聞不問,媽媽還把她視為一件私有物,想著讓她努力學習給自己掙面子。”
“你回答我,這面子有那么重要么?你家里已經不缺錢了,考上什么大學,難道比親生女兒的快樂還重要?”
“作為媽媽,你有沒有反思自己?”
倪雪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罵人的話,聽著陸凡一通搶白,她呆呆地看著對方,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捂著臉委屈地哭了起來。
陸凡嘆了一聲,抽出兩張餐巾紙,遞給對方。
“你也別哭了,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咱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完美地解決這件事情,而且還不傷害到肖瑤。”
“她就跟一張白紙一樣純潔,憋屈了三年,帶著最初的那份執念,終于能跟心愛的人在一起了,卻不知道這三年間,很多事情都已經發生改變,曾經的那份感情也是滄海桑田,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倪雪將自己帶入到肖瑤的處境,面色復雜地看著陸凡。
是啊!
如果不是自己不讓她在高中談戀愛,她應該會跟這個男孩表白,然后兩個人快快樂樂地在一起。
但是現在,人家已經定下親事,一切都晚了。
這究竟是誰的錯?
真的是我的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