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娥只覺得內心一片平靜，原本緊張恐懼的感覺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九點鐘。
兩人一前一后走下來，柳月娥在前，陸凡在后。
來到會場的時候，里面已經聚集了很多的記者，他們坐在下方的采訪席上。
旁邊兩排座位上，坐著的是十二個來自不同地區的學校籌建負責人。
白露和夏冰等人都帶著一個耳麥，分別站在不同的位置。
前面一趟桌子空著，只擺放了兩個座位。
陸凡帶著柳月娥穿過人群，來到前面。
他親自為柳月娥拉開椅子，然后自己在相對中間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各位媒體朋友們，大家好。”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到，學校捐建儀式現場。”
“下面，請讓我先為大家介紹一下從各個地方趕過來的，將來負責籌建各所小學的負責人。”
陸凡欠了欠身子，然后伸手向十二個建校負責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十二個人哪見過這樣的大場面，趕緊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記者們的相機也開始對著他們一頓拍。
“好，接下來，我為大家介紹一下，本次的捐贈人，柳如煙女士。”
柳月娥坐在桌子后面，對著眾人微微一欠身子，嘴角劃出一個弧度，然后就恢復了正常。
大家從那頂粉紅色的禮帽下方，只能看到一個挺翹的鼻子，還有一張性感紅潤的小嘴。
鵝蛋臉型，修長的脖子，直角肩。
雖然看不到全部的五官，但是憑這個姿態和顯露的部分，眾人也能腦補出她的形象，定然是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
“我叫陸凡，是柳如煙女士的助理，也是她處理內地事務的委托代理人，還是她的新聞發言人。”
“請問陸先生，能不能詳細介紹一下柳如煙女士的家族背景和產業布局呢？”
“陸先生，你跟柳如煙女士私下里是什么關系呢？”
“請問柳女士這次回內地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柳女士準備拿出多少資金來助學，是成立專門的基金，還是一次性的助學活動？”
陸凡的話音剛落，下面的記者提問聲便響成了一片。
陸凡微笑著雙手下壓，“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們心里都裝了好多的問題，但我們記者提問環節放在合同簽訂之后，等會，我會盡可能地回答大家的問題。”
“下面還是讓我簡單介紹一下這次助學活動的篩選結果。大家先請看大屏幕。”
光盤早就裝進了筆記本電腦的光驅之中，此時曲曲坐在電腦前，一臉緊張地把鼠標對準了光盤符號，點擊了播放鍵。
幕布上開始出現畫面，以及一些對話的聲音。
主要是陸凡向當地居民詢問這里孩子的教育情況。
畫面中，有連綿不絕的大山，有貧窮破舊的村莊，有崎嶇難行的山路，有破舊不堪的教室。
陸凡說道：“在接收到許多打來的電話之后，我花費了兩周的時間，走訪了三十多個地方，篩選出了十二個亟需要改善的地方。”
“有些地方的教室已經漏雨，有些地方的教室已經成了危樓，有些地方干脆就沒有教室，只有一名老師在搭起的棚子中授課......”
半個小時一晃而過，眾人也都看到了畫面中的情景。
有些心軟的，已經開始擦起了眼淚。
“雖然國家針對教育的扶持，每年都在加大力度，孩子們的教育普及程度越來越高。但是在視野之外，仍然會有大量的山區孩子上不了學，甚至沒有一間寬敞明亮的教室來遮風擋雨。”
“柳如煙女士是一個十分心軟的人，看過這些情況之后，立即就決定了要為山區的小朋友們建設嶄新的學校，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這場捐建簽約會和新聞發布會。”
“她希望我們今天的捐助活動只是一個開始，我們以此為契機，號召社會上更多的愛心人士、愛心企業為偏遠山區的孩子們貢獻一份力量。”
“接下來，我將宣讀一下我們的援建合同協議書，希望今天在坐的各位能夠一起做個見證，也接受社會各界的監督。做公益，我們的心是誠懇的，我們的態度是認真的，我們的行為也是負責任的。”
隨后陸凡宣讀了一下合同，主要是約束雙方的責任和義務。
錢給了，你要平賬，讓我看看花在了哪里！
隨后，陸凡也找了兩個建校負責人進行發言。
他們現身說法，有些時候比看陸凡拍攝的DV更加生動。
最后他們也都做了一番承諾，保證每一筆錢都花到實實在在的地方，這筆錢只用來買料，至于工錢不用算，周圍村子里很多人都是瓦工，會建房子。
現在有好心人出錢建學校，家里的老少爺們出點工算什么？
這番發言也引來了一陣掌聲。
隨后就是簽合同的環節，還有剪彩環節。
此時，這場會議已經進行了一個小時，陸凡看了眼時間，便說道：“下面是提問環節，每個人只能問一個問題，我們限定時間在20分鐘。”
一個記者拿到話筒之后，干脆利落道：“陸先生您好，我是城市信報的姜蓉，請問你是劉女士的情人么，聽說港島那邊的男女關系不像內地這么保守，你能為她處理內地的事情，你們兩人的關系應該不一般吧！”
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在了陸凡的身上，他們似乎都迫切地想知道，兩人之間到底是什么樣的關系！
陸凡沒想到第一個記者就開始出幺蛾子。
看著對方就是個剛大學畢業沒幾年的丫頭片子，他也不怎么發憷。
先是微微一笑。
“這個問題問得好啊，看來姜蓉記者應該是娛樂記者出身，關注點都在花邊新聞上。柳如煙女士是一位集優雅、風情、美麗、浪漫于一身的女子，是所有男人心中夢寐以求的女子，但她身上的氣質卻又讓人只能遠觀，靜靜欣賞，不可走近，我同樣也只能遠觀。”
姜蓉似乎對這個回答并不太滿意。
她還想要問的時候，陸凡便說道：“下一個問題。”
此時，旁邊接著有人舉手，陸凡伸掌一指，夏冰趕緊從姜蓉的手中搶過話筒，遞了過去。
“我是大眾報社的張明，我想問一下柳女士對于愛心助學這件事情，只是突然心血來潮，還是有一個長遠的規劃？”
陸凡鄭重地點點頭，“感謝張先生的提問。您這個問題昨天晚上我也跟柳女士聊過，問她以后會不會還有什么后續的援建計劃？”
“柳女士的回答很直接，她說，這一次回鄉探親，本來就是考察內地的市場，看看江城市的環境適不適合投資。”
“這一次的助學行為本身雖然是一次偶然性的行為，但如果柳女士能夠留在江城，那么這一次的助學就是一個開始，以后她會拿出一部分的企業利潤，直接投入到當地的偏遠山區的教育事業之中，承擔起該有的社會責任。”
“您很坦誠，謝謝您的回答。”
陸凡的話引起了一眾記者的熱情鼓掌。
接下來，陸凡又回答了幾個記者的問題。
凡是詢問柳月娥真正身份的人，他都會打太極，做一些無關緊要回答。
凡是詢問投資方向和現在的事業時，陸凡就會說一些假大空的話，言之鑿鑿卻又言之無物。
總之，好像除了大眾報社張明提問的這個問題之外，其他問題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沒回答。
而且張明這個問題，仔細琢磨一下，也是模棱兩可。
什么叫留下來就繼續捐，不留下來就只能捐一次。
你到底是留下還是不留下呢？這才是最重要的問題。
記者們離場的時候，站在門口兩邊的雙胞胎皮燕燕和皮鶯鶯，早就準備好了一個個手提袋，出來一人就發上一個。
手提袋里面裝著一個包裝盒，是一支英雄599#高級依金筆，商場價格200元整。
他們都是文字工作者，對各種文具非常熟悉，看到這只鋼筆的時候，就覺得今天人家是用心了的！
回去寫稿的時候，免不了要用這支鋼筆把稿件稍微粉飾一下。
電視臺的記者們，也感覺今天這趟來的不虧，捕捉到了好幾個很有正能量且很有新聞價值的鏡頭，回去裁剪出來，都可以上新聞欄目了。
會議結束之后。
陸凡和白露兩人帶著十二個人，來到銀行轉賬，每個地方建設學校的預算只有八萬元。
這八萬元，要建不低于三間寬敞的大教室，周圍要有圍墻，帶一個半籃球場大小的操場，還有購置桌椅板凳黑板教案等物資。在合同中都寫的明明白白。
銀行里的工作人員了解到真實情況之后，專門設置了一個專用通道，讓白露辦理業務。
這些人握著陸凡的手，激動地老淚縱橫，感謝他為孩子們遮風擋雨。
陸凡跟他們每個人相處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前段時間實地考察的時候都打過交道。
之所以選這些地方，有一部分原因，也都是沖著他們的為人。
陸凡學習心理學以來，不說一眼能辨忠奸吧，但普通人在他眼中，幾乎一眼就能看出本性如何。
有些地方雖然更窮，但是卻因為和他接觸的人有歪心思，被他直接淘汰了。
做公益，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實施負責人，還不如不做。
至于他們以后會不會見財起意，陸凡也不敢保證，但有合同約束，已經將這個風險降到了最低。
白露在轉錢的時候，陸凡出來找了個包子鋪，買上了十二袋包子，每人分了一袋。
“我知道你們現在都歸心似箭，我也不留你們吃午飯了。以后你們到了江城再給我打電話，我請你們吃飯。”
送走這些人，白露摟著陸凡的胳膊，輕輕說道：“我感覺你今天說的真好。”
“呵呵，這是標準的新聞發言稿，好像什么都說了，又好像什么也沒說。”
“是嘛，你第一個問題回答的就很棒。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你背的很熟練，我都有點忘記了！”
“陸凡，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老實實回答我。”
“嗯，你問吧！”
“你喜歡我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