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奔馳G500停在衛生室的院子里,白露剛想熄火,結果就被陸凡擋住了。
“倒出去!”
白露愣了一下,接著一臉為難道:“我不會倒車啊!”
陸凡坐在副駕駛掛上了倒擋,然后握住了方向盤,低聲道:“你們都趴下,白露你踩油門,大力踩。”
白露很聽話,陸凡說出口的瞬間,她的身子就俯了下去,同時把腳重重地踩在在油門踏板上。
轟!
G500轟鳴一聲,以最快的速度又倒出了衛生室的院子。
陸凡快速把方向盤打了一個彎,G500就歪歪扭扭地消失在門口。
衛生室內,一桿56式半自動步槍架在了窗戶上,黑洞洞的槍口正瞄準著車里的陸凡。
突然,匪徒胳膊上一疼,他持槍的手一哆嗦,再瞄準的時候,奔馳車已經倒出了院子。
匪徒大怒,單手握著槍,對著正在給他包扎的醫生頭部砸去。
醫生仰面倒地,干脆直接暈了過去。
旁邊還有一個護士,蹲在墻角打著哆嗦。
“你過來給老子包扎!”
匪徒赤裸著上身,胳膊上中了一槍,腰上中了一槍,肋骨和腹部位置一片紫紅色。
胳膊上的彈頭被骨頭卡住了,腰上的則是直接穿了一個眼,幸虧受傷的地方接近邊緣,并沒有傷到內臟。
但他現在一使勁呼吸,肋下就疼的厲害,他知道這是肋骨斷了,還不清楚斷了幾根。
包扎完成后,匪徒從燒炭的爐子上找到一個鋁飯盒,里面正在熱著水餃,他直接用手抓著大吃起來。
吞咽的動作,牽動了傷勢,疼的他齜牙咧嘴。他直接拿起剛才消毒的酒精猛地灌了一大口。
“痛快!”
片刻后,外面的警笛已經響成一片。
陸凡也見到了薛剛,他帶著四個人,兩個人帶著81-1自動步槍,一個人扛著95式狙擊步槍。
還有一個,陸凡認識,是薛剛隊里的警員,打過幾次交道。
“匪徒在里面?”
“對。”
看著衛生室已經被團團圍住,薛剛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他看著陸凡逐漸腫起來的臉,笑道:“被人打成這個樣子?”
“呵呵,他比我更慘!”
“薛隊,情況已經摸清楚了,衛生室里有兩個人,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他們中午不回家吃飯。”
這時,旁邊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人走了過來匯報道。
“感謝吳所,讓你們的同志在外面拉警戒線,別讓人靠近,還有你們所里的同志也別靠近,這人手里有大威力武器。等談判專家過來了再跟他溝通。”
“是!”
對方敬了個禮,就匆匆離開。
陸凡看著狙擊手已經爬到對面房頂,兩個手持步槍的人,也踩著車頂,站在了院子的墻外。
更遠處,還有一些基層民警也是全副武裝。
“叔,現在這人應該是插翅難逃了吧!”
薛剛老臉微紅,“要是再跑了,我叫你叔。”
“別這樣說,我爸會打我的。”
薛剛抬了抬腳又放了下來,“你等著,我去拿醫療箱,讓白露先給你處理一下傷勢。”
薛剛再回來的時候,手里已經拿了一個急救箱,陸凡也把繳獲的那支手槍拿了出來。
“里面還有三發子彈,我用了四發,算是犯罪證據,但是指紋早就亂了。”
“咱也不知道你是個啥體質,這樣的事情怎么都讓你遇到了。”薛剛搖搖頭,把槍找了個塑料袋裝起來。
“這個醫療箱我帶走,我們就不在這里給你添亂了,找個地方吃飯去。”
“行!你去吧!還是老樣子,這兩天保持通話暢通。”
白露開著車,直接來到了夏冰家,借著她家的一間臥室,給陸凡清洗了一下傷口,然后開始給他涂藥。
陸凡知道自己臉上的傷都是擦傷,額頭、鼻梁、嘴角都破皮了,有些地方高高腫起,眼眶也有些充血,看著挺嚴重,其實一兩天就會消掉。
真正嚴重的是身上的傷,有幾處地方都被捶的淤青了,估計要疼上好幾天。
他運勁試了試,感覺內臟器官沒有疼痛的感覺,也就放心下來。
都是皮外傷。
就是身體一側的肌肉火辣辣地發燙,卻沒有多少痛感,感覺不像是自己的肉。
陸凡知道,自己跟對方受傷的位置差不多,雙方在打的時候,都是摁著腰腹部這個地方一頓猛錘。自己這樣,對方也好不到那里去。
畢竟自己用的可是右手。
白露輕輕地為他涂著藥,就感覺一陣心疼,被打成這樣,當時陸凡遭了多少罪啊。
看著陸凡臉上還露出得意的神色,氣的她伸出手指,直接戳了戳陸凡的腰部。
陸凡倒吸一口冷氣,現在有感覺了。
“你了不起啊,讓我差點就變成寡婦。陸凡,你什么時候能讓我省省心。”
陸凡看到對方擔心,也有些無奈道,“今天是沒辦法,正好碰到了,我要是不弄死他,他就要弄死我了。”
白露說道:“以后碰到這樣的情況,直接撞過去,連車都不用停。那么突然闖出來攔在路上,一看就沒有好心,就算是撞死了也是交通事故。”
陸凡有些詫異,他沒想到白露還有這么腹黑的一面。
“撞死別人,你去坐牢,那也總好過你送了命。生命只有一次,陸凡,你要好好珍惜才行。”
陸凡心說,我有兩次。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不為例,不,是沒有下次了。以后如果遇到這種事情,我就裝孫子,好不好?”
“唉,你不會聽的,我又不是說了一次了。”
陸凡摟著白露,輕聲道:“我真的聽你的,其實我很惜命,我還想著和你白頭到老呢。”
“哎呀,別鬧,夏冰和她媽還在外頭呢。”
陸凡再出來的時候,已經被白露包成了一個豬頭。
額頭、右眼、還有下顎全部用繃帶包起來了,在頭上纏了數圈。
他的身上也被白露包成了一個木乃伊,陸凡感覺自己身子都沒法打彎,只能直挺挺地坐著。
“沒想到這逼養的劫道的讓你們給遇上了,不過沒出什么大事,也算是運氣好。快過年了,一些流氓閑漢手頭都沒幾個錢,他們肯定會趁著這個時間出來撈一筆。”
夏冰的母親有點胖,在鎮上支著一個賣鹵肉的攤子,說話聲若洪鐘。她還以為陸凡等人碰到的是普通劫匪。
夏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陸凡和白霜,然后使勁拽拽自己母親的衣角。
陸凡卻感覺對方很真誠的,說話也不做作,挺好的。
“小陸啊,你是有錢人,以后遇到這種情況,可要長個心眼,聽說大城市里有些壞人專門綁架有錢的。一次就要幾百萬的贖金。”
陸凡的下顎被白露纏的有點結實,說話費勁,只好點點頭。
“媽,這是我們陸總,您別亂說話。”
陸凡伸手拽了拽繃帶。
“唔事,伯母說的是實話。現在這個社會,什么牛鬼蛇神多得很,多留一個心眼總是好的。”
陸凡吃飯的時候,也是白露一點點喂他。
夏冰他媽還單獨給陸凡準備了一截牛鞭,切成一塊塊,銅錢大小,說是給他好好補補。
白露一塊一塊夾著全部塞進了他的嘴里,他就算是不想吃也沒法拒絕。
吃過飯,兩人也沒有耽誤,便準備往回趕。
這個樣子肯定是不能回常樂老家了,要不然會讓老陸和老夏跟著擔心。
路過鎮上衛生所的時候,陸凡讓白露開過去看看。
這里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有大門口處拉著一道警戒線。
外面三三兩兩湊著一些人,在討論著剛才的事情。
陸凡直接給薛剛打了個電話,“喂,叔,怎么樣了?”
“為了解救人質,被狙擊手打了一槍,正在送往醫院搶救呢!”
陸凡說道:“還搶救個屁啊,浪費國家醫療資源。直接原地槍斃不行么?”
“呵呵,你說的什么話,我們是有規定的,犯人沒死就要全力搶救,先救活再審判。”
薛剛的心情很好,說話都帶著一股笑意。
陸凡問道:“叔,這次破獲了特大型案件,你是不是又要提拔了?”
“呃......這是什么話,我抓犯人可不是為了被提拔,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職責所在,義不容辭。呵呵呵......”
“呵呵呵......你是不是也感覺很假?”
“我就是專案組的副組長,組長是省廳的唐總,而且我剛提拔了大隊長,估計不會提拔,但是功勞肯定是少不了的。”
“那就提前恭喜了,過年的時候再給您拜年。薛隊是喜歡喝茅臺啊,還是喜歡喝五糧液?”
“滾,給我添堵是不是?不過這次你的功勞才是最大的,我在案情報告上會如實地填寫上報,你也準備受到表彰吧!”
陸凡趕緊說道:“我不要受表彰,也不想上媒體,你可別害我啊。萬一這一幫子人,還有漏網的結拜兄弟呢,你豈不是把我給坑死了。”
“你放心,我們肯定會考慮到保密原則,不會在媒體上胡咧咧。”
“那......這樣的話,有什么榮譽就全往我身上砸吧,我還能承受得住。”
..
回到家之后,陸凡的造型瞬間就把柳月娥和白霜給驚呆了。
他和白露早就統一過口徑,就說是在路上遇到了一伙無所事事的小混混,跟對方打了一場混戰,沒有提到窮兇極惡的匪徒。
或許是看他綁的有些滑稽,柳月娥戳戳陸凡綁著繃帶的地方,問道:“你這么個樣子,咱們明天還能去港島么?”
陸凡疼的齜牙咧嘴,“就是白露故意給我纏成這個樣子的,其實沒那么嚴重,明天就能恢復的差不多,不影響我們原本的計劃。”
“那你歪嘴干什么,不是不疼么?”柳月娥又戳了他一下。
白露在廚房里熬漿糊,陸凡沒法怒斥對方,只能是無奈地在沙發上移動一下,離柳月娥遠一點。
柳月娥卻仿佛找到了好玩的玩具,她有緊跟著湊了過來。
“你說話啊,你怎么不說話了?”
陸凡大聲喊道:“白露,你媽在戳我的傷口。”
白露掀開布簾子,從廚房門口探出一個頭來,問道:“你很閑是不是,沒事干就過來給我攪漿糊,別糊了鍋底。”
“我沒空,今天我還要把家里所有的臟衣服都洗了,年前都沒時間了。我......我還要裁春聯紙,還要剪窗花,我很忙的。”
“那你戳他干什么,這么幼稚,白霜都不干這種事情。”
柳月娥背對白露,朝著陸凡做了一個嘴角向下,眼角向下的怪表情,然后拍拍手,跑到書房中去了。
書房中,白霜趴在書桌上研墨。
本來她還以為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可是磨了一會就感覺到十分的枯燥。
兩只小手也全部染上了墨跡,變成了小黑手。
柳月娥一進來,就把她從書桌上拎下來,“看看,你都變成小臟猴了,別蹭到衣服上。”
“你懂什么,哥哥說,墨不臟人,手上沾墨,在古代叫什么紅色什么袖子?”
柳月娥噗嗤一笑,伸出纖纖玉指點了一下白霜的額頭。
“這個成語叫紅袖添香。”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墨塊,擺了個姿勢,問道:“白霜,你看看媽媽的手好看不?”
白霜看到她的手白皙瘦弱,指甲尖上又涂了一抹淡紅色,脫口而出,“像個雞爪子。”
“滾蛋!”
柳月娥一手籠著袖子,一手拿著墨塊緩緩磨起來。
“這才叫真正的紅袖添香,指的就是很漂亮的女人正在研墨,你明白了么?”
白霜伸出手指在眼睛下方,使勁捏了捏,做出了一個羞羞的表情。
她沒想到,自己這一捏,直接在臉上抹上了兩道黑印子。
書房中,頓時響徹著銀鈴般的笑聲。
聲音大的,北邊客廳里的兩人都能聽見。
陸凡有些擔憂地問道:“白露,你媽是不是病了?”
“嗯,神經病呢!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陸凡抱著胳膊琢磨道:“從港島回來之后,她就不再是柳月娥了,而是名副其實的柳如煙。”
“那又怎么樣,不就是換了個名字,難道還能換個人不成?難道不給我和白霜當媽了?”
經歷了上午的事情,陸凡覺得白露成長的很快。
現在家里面,她才是老大。
誰都能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