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詩丹頓反射的光線頓時就把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柳月娥似乎又覺得太刺眼了,顯擺的意味太明顯,她便摘下來,隨意地扔在了理療床的一邊。
“江詩丹頓 Patrimony Skeleton Watch 18K金鏤空鉆石表,去年的新款,很不錯的手表?!?/p>
柳月娥聽到對方的話中摻雜了英語,頓時心中就有些緊張,她的人設中可是有港島背景。
英語和粵語都是那邊的通用語言,要是聽不懂的話,估計會露餡。
她只是硬著頭皮輕笑一聲。
“還可以!”
接下來便是留白,就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陸凡告訴過她,銷售人員在跟別人交流的時候,并不需要一直喋喋不休,而是要留出適當的時間。
一直講,就會給人一種太過功利的感覺。
沉默片刻,才會讓對方去主動思考,引發探究的意味。
當然,前提是建立在兩人相處的時間足夠長的基礎上。要是乘坐電梯的這個場景,一猶豫人家就到了。
留白的這段時間,柳月娥簡單地跟技師溝通了今天要做的項目,就是一個普通的背部保養。
項目的時間,就控制在了40分鐘左右,保證能跟對方差不多同時做完。
果然,等了片刻,對方忍不住問道:“姐姐貴姓???”
“我姓柳,叫柳如煙,妹妹呢?”
對方一愣,忍不住說道:“這個名字真像是小說里的人物名字,我叫倪雪,倪是端倪的倪?!?/p>
柳月娥掩嘴一笑,“妹妹見笑了,我一個女人家在外面拋頭露面做生意,感覺很難,就請算命大師給起了一個假名字。其實我的真名叫柳月娥,有些土氣?!?/p>
柳月娥的這番話,頓時讓倪雪心生好感。
她好奇地問道:“看咱們兩個的年齡應該差不多大,你家里大哥呢?”
“唉,別提了,早就離了。辛辛苦苦了半輩子,到頭來卻發現什么人都靠不住,我們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p>
如果說上句話,已經引起了倪雪的好感,那么這句話,就充分引起了她的共鳴。
陰差陽錯,兩人的都有著相同的經歷,這話有著天然的代入感。
倪雪聽了之后,默默無語。
但柳月娥就是在等待這么一個機會,她雖然口口聲聲不提,但還是把自己的人設慢慢拋了出來。
在她懷孕的時候,那個女人也大著肚子找上門,隨后丈夫重病,她獨自撫養著兩個孩子長大,卻沒想到丈夫大病初愈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投向了別人,就因為對方生了個兒子。
這件事本身就是真實的,柳月娥只是把當初自己的心境講出來,而且還摻雜了她這么多年獨自撫養孩子和支撐家庭的委屈,不僅僅是倪雪,就算是給兩人服務的技師也不自覺地入戲了,開始拼拼擦淚。
倪雪想到自己的經歷,她原以為自己的婚姻是很悲催的,但現在聽到柳月娥的經歷,雙方一比較,自己似乎還是生活在蜜水中一般。她的淚水有一大半倒是替對方流的。
倪雪的面前已經扔了一地的紙巾,她從紙巾盒里抽了兩張紙,遞給柳月娥,柳月娥象征性地擦了兩下。
人家都已經哭了,自己不哭,總覺得對不起人家。
這個故事本來是真的,可是講了很多遍之后,她自己已經沒有太多悲傷的感覺了。
剛才她講的過程中,感覺自己流的淚都沒有倪雪多。
“男人都不是什么東西,姐姐也別難過,我看你現在過得也很好,以后就別為那些畜生傷心了。”
“嗯,妹妹說的是,我現在也算是想開了,人這輩子,無非就是三萬天,現在我過了一半,下半輩子,我就要為自己而活,什么人都不值得我珍惜。”
“對,就應該是這樣。今天一見姐姐,我就感覺到很投緣?!蹦哐┑男那楹芗樱又终f道:“我就是無意間路過這里,原本想只是進來瞧一眼,卻被店長勸著體驗一下服務,沒想到卻等來了姐姐,等會我們兩個就結拜姐妹,義結金蘭吧!”
柳月娥趴在床上,喃喃道:“好啊,都是緣分,是命運安排我們在這里相遇的?!?/p>
兩人的服務還沒做完,倪雪就把女技師趕出了房間,兩人又繼續趴在床上聊了起來。
剛才聽了柳月娥的經歷,倪雪感覺自己也是不吐不快,她又把自己的經歷講了一遍。
這同樣讓柳月娥感覺到十分氣憤,兩人在至尊VIP套房內,大罵男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們本性都是非常善良的人,雖然自己受傷的千瘡百孔,但是聽到別人的遭遇,也都是十分同情。
所以到最后,柳月娥也不再是演戲,而是內心之中,仿佛真的把倪雪當成了妹妹。
結果兩人一碰年齡,倪雪還要比柳月娥大兩歲,只不過她沒受過苦,保養的好,看上去要比柳月娥還要年輕一點。
但兩人仍是以柳月娥為姐,倪雪為妹。
倪雪的理由是,你過得比我苦,經歷也比我豐富,你這個姐姐當得。
柳月娥有求于人,自然不會去執拗對方的意見,也就大大方方地當起了姐姐。
下一刻,柳月娥就變得有些感性起來,她把白露喊了進來,給倪雪介紹起來,說這是自己女兒,現在給自己當助理,跟著長見識。
這些本來都不是在劇本之內的。
倪雪同樣是個感性的人,拽著白露的手,非要認她當干女兒,還說自己也有一個女兒,正在上大學,改天介紹她跟柳月娥和白露認識。
白露性格本來就十分溫柔,雖然知道自己親媽已經把這個劇本改的亂七八糟,但看到親媽終于交到了好朋友,也替她感覺到欣慰。
陸凡在設計這個劇本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要跟這家店的老板搞好關系,然后方便進行下一步的工作。
現在親媽都跟人家義結金蘭了,自己也成了人家的干女兒,這應該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吧?
倪雪越看白露越喜歡,她雖然有個女兒,但是那個女兒有些刁鉆蠻橫,跟眼前這個溫柔體貼的女孩完全是兩個類型。
只能說,白露符合所有母親心中的乖女兒形象。
倪雪便把自己貼身帶的一個羊脂白玉的佛牌給白露掛在了脖子上。
“白露,你還不叫聲媽!”
“叫小媽就行,我可不能搶了姐姐的位置?!?/p>
“小媽!”
“哈哈哈,好閨女!”
倪雪笑的很暢快。
..
美容店外。
一陣冷風從車窗縫隙中吹進來,陸凡打了個寒顫,便從睡夢中驚醒。
看了眼時間,兩人已經進去接近兩個小時了,現在還沒有出來,不知道談的結果如何了?
這段時間,柳月娥的努力,他是看在眼中的。
他相信對方能夠把自己的人設立起來,最終把產品銷售出去。
但自己不在她們兩人身邊,如果碰到什么問題,只能靠她們隨機應變了。
陸凡想了片刻,就感覺一陣尿意傳來,他便從車上跳下來,準備去美容店里用一下女士專用的廁所。
自己上個廁所就走,應該不算太過分吧,只是不知道門口兩位門神讓不讓自己進去,上一次自己好像是得罪過她們。
尿意洶涌,還是先去問一下,實在不行再去別的店。
陸凡跳下來車來,關上車門,隨手按了一下門鎖,習慣性地回頭看一眼。
轉過頭去剛走了兩步,他突然感覺有些不太對,又回頭看了眼!
寶馬740,車牌號江A80881,這不是倪雪的車么?
霎時間,他的腦袋好像有一道光閃過。
他拿起手機快速地發了個短信。
短信是發給肖瑤的,“你爸叫什么名字?”
“肖長濤??!怎么了?”
肖瑤的短信幾乎立刻就回了過來。
陸凡罵道:“艸!”
他回身打開車門,把奔馳車鑰匙重新插入鎖孔。
然后急忙朝著路對面一家商鋪跑去。
在一家茶葉店上了個廁所,買了一斤好茶葉之后,他也沒有著急離開,而是站在路邊的一棵樹后,瞇著眼觀察著美容店前的情況。
他還給柳月娥發了一條短信,“姨,忘記給你說了,你的人設特點有點厭男,所以對于任何男性的稱呼,都不能稱呼名字,只能稱呼職位,比如我,就叫司機。”
過了片刻,柳月娥回過來:“有點矛盾了,厭男的話,為什么要用男司機?”
陸凡:“你說的很對,鑰匙我給你放在車上了,我先撤了!事情進行的順利不?”
“OK!回去細說?!?/p>
又過了約莫半個小時,陸凡就看到倪雪和柳月娥兩人挽著胳膊走出了欣欣美容店。
兩人笑語嫣然,甚至連身后的白露都沒有冷落,也被倪雪牽著。
陸凡有些莫名其妙,柳月娥能力這么強的么?
第一次跟人家打交道,就已經能熟絡成這個樣子了?
倪雪親自將兩人送上奔馳G500,然后還替白露關上車門,又從車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柳月娥把車從馬路牙子上直接倒回到馬路上,對著倪雪揮了揮手,然后一腳油門,把奔馳車踩到轟鳴,陸凡站在馬路對面都覺得有些吵。
陸凡有些無語,明明有路,能正常開出去,你為什么不走?
還是不應該教你太多東西,都有點學歪了。
倪雪站在路邊,一直到奔馳車看不見了,才坐回到自己車里,啟動寶馬740緩緩離去。
陸凡緊了緊風衣,真正感覺到一絲冷意!
一想到某個場景,他就感覺渾身有些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