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
陸凡醒來之后,下意識地往旁邊摸了把,沒有摸到人。
扭頭一看,白露正端莊地坐在旁邊的梳妝臺上盤頭。
可惜,她不太會盤,盤好之后,感覺不滿意,又自己弄散,重新開始。
陸凡笑道:“白露,你現在是不是想找一下回門的感覺?”
“是啊,上一次離家的時候,我還是女兒身,現在都已經成了婦人了,按照我們當地的習俗,應該是要盤頭、絞面,還有什么來?”
“我不清楚這些禮節,不過咱們肯定是要帶點禮品的,要不然去商場給你媽買點保健品吧?”
“買什么保健品,她那個身體看上去比咱倆都健康,給她買上兩盒糕點就行。不過,陸凡,咱們兩個什么時候改口啊?”
“這也有點太早了吧,等到結婚的時候再改口。”
“好!”
白露搗鼓了一會,還是沒有研究明白,這個頭是怎么盤的,最后無奈還是按照老樣子,綁了一根頭繩,扎了個馬尾。
吃過早飯后,兩人便騎著摩托車出發了,小花也被白露裝在挎包里,跟著一起。
來到服裝廠的時候,這里的女工們早已經上班了,馬主管的胳膊上已經帶上了紅袖章,上面寫著兩個大字,安全。
陸凡停下摩托車,就和白露來到了廠長辦公室門口。
兩人站在外面往里瞅了一眼,就看到柳月娥趴在辦公桌上,左手拿著直尺,右手拿著鉛筆在畫圖。
嘴里還哼哼唧唧,仔細聽了一下,好像是,“冬季到來雪茫茫,寒衣做好送情郎,血肉筑出長城長,愿做當年小孟姜......”
曲調婉轉,唱的還挺好聽。
兩人對視一眼,白露忽地害羞道:“她肯定是瞎唱的。”
陸凡笑道:“我知道啊,她難道還能給自己再找個情郎不成?”
“呸!”
白露隨即推開門走了進去,陸凡卻又回到摩托車旁抽煙。
“媽,我們回來了。”
柳月娥看見白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猛地亮了起來,再次將她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后就笑的很開心。
“回來了啊,陸總呢,怎么不進來?”
“陸凡在外面抽煙呢。”
“怕什么,他以前又不是沒守著我抽過煙。”
柳月娥雖然這樣說著,但還是沒有把陸凡喊進去,而是拽著白露往里走了走,小聲問道:“你們倆同床了?”
白露扭捏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我養的,你從小是個什么樣子,難道我還不知道?你剛才進屋走的第一步,我就瞧出來了。”
“怎么樣,我教你的辦法很有用吧?”
白露不想回答這話,親媽教的那些手段她一個都沒用,她嫌太羞人了。
“哎呀,你別說了。還有你剛才在辦公室里亂唱什么歌啊,又是什么小情郎,又是血呀肉啊的。”
“哦哦哦,多少年的老歌了,我還不能唱唱?白露你就是太保守,怪不得好幾個月才拿下陸凡呢。”
“呸呸呸,你懂什么啊,不是那么回事。”
柳月娥摸著白露的臉說道,“等會回家我給你開開臉,以后為人婦了,就不是黃毛小丫頭了。”
柳月娥說著說著,自己就開始抹眼淚。
“媽,你哭啥。”
“我沒哭,我這是高興的。”
“沒哭你還抹眼淚。”
“白露,我也想我媽了。”
白露趕緊又反過來安慰柳月娥,“好了好了,姥姥姥爺在地下都會高興的,等我們回家就給他們燒香。”
過了片刻,陸凡才走進來,看到兩人眼睛紅紅的,他也沒覺得奇怪,畢竟誰家女兒真正成了別人家的人,當父母的都會心情失落。
“姨,白露,你們在這里,我先去玉龍服裝廠看一眼。”
柳月娥道:“陸總,不開個會,我先向你匯報匯報廠里的工作?”
“不用了!不用了,柳廠長自己做主就行。”
“中午回家吃飯。”
從進來之后,柳月娥的眼神就在他身上亂飄,陸凡感覺都有些冷颼颼的,所以他趕緊找了個借口離開。
玉龍服裝廠經歷過上次的波折之后,又恢復了正常的生產秩序。
只不過,根據劉玉龍講的,現在接到的訂單,利潤很薄。
全廠四五十個女工,工期排滿,連軸轉,每月才能掙個一兩萬。
陸凡對廠子也沒有太多的想法,他就是過來看看這兩個月的賬,其他的就隨便劉玉龍折騰。
劉玉龍在面對陸凡的時候,心情很復雜,就是因為自己惹了對方一次,現在廠子也歸了人家,那輛摩托車也是自己的。
不過,幸虧對方不是天天過來,要不然自己恐怕沒法在這里繼續待下去,氣也被氣死了。
下午,陸凡回到服裝廠,看了繡娘們的工作狀態,也看了她們研發出來的這些產品,有一些,陸凡已經在白露身上看過了。
現在一共有28名繡娘,勉強出師能獨立完成產品的,才剛剛6個人,距離陸凡的要求還差很大一截。
但是,柳月娥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掙錢了。
陸凡要打造的是內衣品牌中的奢侈品,如果不能保證質量的話,他寧愿不運作,所以還需要繼續沉淀沉淀。
盡管柳月娥嘟著嘴有些不高興,陸凡也沒有管她。
但是,在晚上吃飯的時候,陸凡又說了一句,等服裝廠有10個繡娘出師,然后就可以考慮進行產品銷售了。
柳月娥的臉上這才有了笑容。
趕緊拿出家里的酒,說是要好好敬陸總一杯。
陸凡算是看出來了,現在這個服裝廠已經成了柳月娥的命,而她自認為的價值體現,也在于服裝廠是否能掙錢上。
陸凡還提出了一件事,那就是再給服裝廠改一個名字。
現在服裝廠的產品線都是女性性感內衣,叫霜露服裝廠有些不太合適了,他讓柳月娥自己想一個名字改了。
他可不希望以后這些內衣上都帶著自己媳婦的名字。
晚上睡覺的時候,白露本來還想和柳月娥睡一張床,結果被柳月娥攆走了,讓她和陸凡睡在南面的床上。
白露抱著枕頭鉆進陸凡被窩的時候,兩人都是一陣尷尬。
但既然已經發生了關系,以后不管是在誰家里住,他們兩個肯定都是要睡在一起的。
柳月娥這么做,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陸凡睡的這張床,以前是白露白霜兩人睡的,不算大,應該有一米三左右。
但睡兩個成年人,就稍微有些勉強了。
兩人要緊緊地貼在一起,才不容易掉下去。
也幸虧現在是冬天了,要是夏天還真沒法睡。
臥室里的門窗都關的很緊,屋里的蟋蟀聲音叫的格外響亮。
兩人晚上都喝過了酒,柳月娥更是將自己灌醉了,倒在床上不一會就打起了呼。
陸凡從后面摟著白露,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了該放的地方。
同時身體也禁不住有些燥熱起來。
白露感受著身后的情況,也是有些情動,她側頭聽了一會外面的動靜,然后忽地反身坐在了陸凡的身上。
這一夜白露當了一晚的騎士,四腿竹床為馬,陸凡不過是個馬鞍。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兩人連飯都沒吃,悄悄地爬起來,穿好衣服就出了家門。
離開的時候,柳月娥還躺在被窩里,睡的正香甜。
兩人都感覺沒臉了,陸凡喝了酒,不知地,時間便格外長。
從小店村離開后,陸凡又帶著白露回了趟常樂縣。
不能厚此薄彼,自己家也好久沒有回去了。
夏紅英見到白露也是愣了一下,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問道:“絞過面了?”
白露低著頭,害羞道:“嗯,昨天在家里,我媽給我絞的。”
“這閨女長得可真好看,真是隨你媽了。陸凡,以后你可要好好待人家,要不然我饒不了你。”
“阿姨,陸凡待我挺好的。”
“白露,你別護著他,以后他要是惹你不高興了,你就回家跟我說,我替你撐腰。咱們陸家,從來都是女人當家做主,我和陸凡他爸爸是我做主,以后你和陸凡成家了,也是你來做主,家里的錢財你來管。”
白露高興地點點頭,“嗯。”
“走,你陪我去趟菜市場,中午我給你做魚吃。”
兩人去買菜了,陸凡就和白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里播放的少年包青天,周杰任泉那一版。
白霜抱著小花狗,看的目不轉睛,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白霜在這邊上學怎么樣?”
白霜點點頭。
“壓力大不大?”
白霜又點點頭。
“我跟你說話呢,你就不能先別看電視!你知不知道這么做很不尊重別人?”
“哥哥,我壓力一點也不大,跟以前都差不多樣子。”白霜的目光根本就沒從電視上移開。
“開學摸底考試,在班里你能排到第幾名?”
“我沒參加,那一天正好請假了,去江城送你上大學。”
陸凡喃喃道:“感情是讓我耽誤了你。”
“考不考都那么個樣子,我又不會因為一次考試成績就變好或者是變壞。”
“學校里有欺負你的么?”
“沒有啊,轉學第一天老師讓我自我介紹,我就在班里說了,我陸爸是警察,他們誰敢欺負我?”
陸凡有一肚子的話相對白霜說說。
但是看著對方這個樣子,只能全部藏在肚子里,不再去觸碰。
他走到陽臺,點上一支煙,緩緩抽著,手里卻拿起修剪花枝的剪刀,一點點剪著電視天線,只剩一根細銅絲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