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管事顯然沒注意到三人之間氛圍有些不對,既然做了決定,他也收了靈石,橫豎都不虧。
陳言跟著牛管事走了。
呂東流則是和王泉朝著山門出口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王泉有些疑惑道:“陳前輩這是想干什么?他不是來找搬山客的嗎?為什么要去那地穴?”
“不知道。”
呂東流也很疑惑,但他臉色有些陰沉。
因為陳言如果不配合他的話,那六臂石像的謀奪打算就落空了。
至于身邊的王泉……
呂東流看了一眼對方,對方回以一個微笑。
他也笑了笑。
此人不能信,騙道修士也許會一直表現的人畜無害,可這個道門的修行就是以騙人為生,騙的越狠,反饋到對方身上的道痕也就越多。
也許對方從始至終就沒打算配合過兩人。
難道陳言是因為意識到這一點,所以才故意跟他們分開?
畢竟接下來要是對搬山客動手的話,勢必不能出任何差池,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但陳言一個人留在山門當中,又能做什么呢?
種種疑惑在呂東流腦子里回轉,但他卻是沒有得到答案。
來到出口處,卻看到這里已經等候著許多人。
呂東流掃視一眼,卻是瞳孔微微一縮。
他在人群當中看到了搬山客徐平,這人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還有那個身材好似一個小巨人般的家伙,站在眾人最前面,背負雙手,即使隔著這么遠,都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氣血之力。
王泉連忙拉住呂東流,低聲道:“那是山主!山主!快低頭!”
兩人連忙低頭,不敢直視,只是用余光打量。
過了一會兒,山門入口一陣旋轉,從中走出來兩道人影。
吳松岳熱情的迎了上去,對兩人說了什么。
可那兩人卻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隨即在山主的招待下,眾人坐在一直候在兩側的異種龍馬車輦上,朝著織金峰的方向駛去。
路邊兩側的弟子們見狀,都是紛紛的低下頭。
更有甚者,直接朝著車輦的方向跪了下來。
有人議論道:“剛剛那兩人是誰?居然連山主都親自出來接待?”
“肯定是貴客!你沒看到嗎,平時連人影都見不到的幾位長老剛剛也都出現了,甚至一個個臉上都掛滿了笑容,我可從來沒見過他們這樣笑過。”
“能是什么人呢?上次朝廷來人,也沒見山主親自出來接待啊。”
“你們看到搬山客大人了嗎?以前他不都是出現在山主身邊的嗎?這次怎么站到末尾去了?”
“哎,要更加努力修煉啊,這樣才能跟各位長老執事們站在一起。”
……
呂東流慢慢抬起頭,目光看著車輦離去的方向。
那兩道人影雖然隔得遠,但他還是看見了。
不僅看見了,他還見過兩人。
那兩個曾經來到他院子里揍了他一頓,然后當著他面指出石像是假的人。
原來是這樣嗎……
那兩人應該是石像背后勢力的人,如今出現在山門當中,看樣子,是跟山主吳松岳有所聯系……
呂東流嘴角勾起,有些憐憫地看著周圍的弟子們。
在外面,他們被恭敬的稱為斗牛力士,可是在山門當中,他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尖頭嶺,會不會變成像當初的合歡宗?
白鴻雪是個有野心的人,也是個有天賦的人,不然也不會憑借一個崩壞的開局,一步步爬到一宗之主的位置。
可是他也沒有抵抗來自六臂石像的誘惑,將宗門里的其他金丹修士獻祭用來成就自己。
那么……
吳松岳呢?
他會不會做出跟白鴻雪一樣的事?
呂東流原本已經對六臂石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如果吳松岳確實跟石像背后的勢力有所聯系的話,也許可以從中抓住一些機會……
王泉看了看遠處,又看了看呂東流,眼里精光閃爍,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走吧,先離開這里,陳言想要找死,便隨他。”
呂東流率先邁開步子,再拿出令牌,說明自己是新晉弟子后,順利地離開了山門。
……
打發走吳松岳之后,午馬有些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揉著腦袋。
戌狗坐在椅子上,吃著果盤,含糊不清地說道:“差不多了吧,即使借來大人的法術,還是找不到那個騙道小子,依我看,還是讓卯兔來找吧。”
這幾日功夫,他們兩個倒是把尖頭嶺這地界都給跑了一遍,法術不知施展了多少回,倒是也發現一些躲在尖頭嶺這地界里同樣偷偷修行的力道或者武道修士。
但就是沒發現那個騙道修士。
先前兩人是靠著大人石像上的氣息,才找到那個騙道修士的行蹤,可惜這人保命手段很多,總是提前發現兩人的動向,先一步逃走。
就這樣一路追,直到碰到那個古怪的車夫,兩人這才沒辦法來到尖頭嶺。
即便是借用了大人的洞觀千魂引,依舊沒能找到那個修士,反而差點被一個魂魄十分強大的修士給差點晃瞎了眼睛。
午馬沉吟片刻,那雙嫵媚的眉眼之間也是透露出一抹疲憊。
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好。”
戌狗面色一喜,終于能回去了,老是在外面,他也沒法好好修行,架也沒打爽,倒是可以回去之后跟申猴好好打上一架。
午馬起身,嘆了一口氣,舒展了一下豐腴的身軀,道:“最后再試一次。”
戌狗聳了聳肩,這里是山門當中,能有什么發現,無非就是那些垂垂老矣藏在山洞里的修士。
午馬閉上眼睛,調動法力,開始借用起大人的法術。
隨著法術的發動,她氣海里的金丹開始源源不斷的釋放著法力,而她的視界也開始變為簡單的灰白兩色。
許許多多的魂魄光點出現在她的視界當中。
有一些閃爍著血紅色的光點,那是代表著力道修士和武道修士。
其中一些光點異常強大,但卻是給人一種搖擺不定的感覺。
那是藏匿在織金峰上的修士們,他們年歲已高,想要突破境界無望,只能躲在里面延緩氣血的衰敗,茍延殘喘。
一個龐然燃燒的血紅色光點,那代表著吳松岳。
“咦?”
有一個古怪的光點一閃而逝,可等到午馬想要繼續查看的時候,卻是再也無法發現。
午馬沉凝片刻,將目光挪向其他地方。
可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入口的方向。
隨即一陣音爆出現,推動氣浪,帶著午馬的身軀直直地飛出房間當中。
“找到了!”
戌狗一愣,手里的水果掉在地上,隨即一條由法力構建出來的鎖鏈憑空出現,帶動他的身體朝著外面飛去。
……
看著呂東流離開,王泉也打算跟上的時候,卻感覺到后背一陣發涼。
沒錯,這種感覺錯不了。
有強大的修士盯上他了,而是這種感覺,該死?!
是之前追捕他的那兩個修士?!
咔嚓……
掛在王泉脖子上的一塊玉佩在這一瞬間碎裂,隨之那種強烈的危機感消失不見。
但王泉知道,那兩名修士已經盯上他了。
想到這里,他急忙來到入口旁,遞上自己的令牌,急聲道:“開門!我是新晉弟子,要下山處理自己的事情!”
看守的弟子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是生氣。
一個剛剛成為山門弟子的家伙,是用什么態度對待前輩的?
“呵,你小子叫什么名字,難道沒人教導過你規矩嗎?在山門當中,要對師兄師姐們保持尊敬的態度,沒人教你的話,我倒是不介意教你一番。”
察覺到來不及的王泉沒心思跟這些人理論,當即他氣勢一變,厲喝道:“我什么身份!難道還要告訴你們?!搬山客知道嗎!那跟我是有不淺的交情!”
騙道法術,狐假虎威。
看守弟子被王泉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大喝給嚇了一跳,聽到搬山客的名頭之后又是心里發苦。
他雖然依舊有些生氣,但還是害怕搬山客的名頭,只能冷哼一聲,就打算操控石門開啟通往外界的道路。
看著大門的漩渦再度出現,王泉眼里一喜,連忙邁步,就打算遁入其中。
可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那么,這次你想要去哪呢?”
王泉身子頓時僵住,嘴里發苦。
完了,這次是真完了。
轟!
一道強大的氣浪沖擊在石門附近,將站在此處的人盡數吹倒。
如此強大的法力,甚至驚動了遠在織金峰山上潛修的修士們。
一道穿著紫黑色長裙,身材高挑豐腴,容貌嫵媚靚麗的女子出現在此地。
她冰冷地盯著王泉,道:“倒是讓我,好一頓找啊……”
王泉干笑兩聲:“哈,哈……這位前輩……你找錯人了吧……”
他藏在背后的手正在兜里掏著什么,可午馬卻是冷笑一聲,隨即張嘴發出一聲長嘯。
狂暴的音浪席卷,強烈的眩暈感出現,在場修士都紛紛被影響,原本倒在地上就七葷八素的,此時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聲道法術,穿云裂石!
王泉暗道不好,想要反抗,可午馬含恨而出的法術,他又怎么抵抗得住。
在即將昏過去之前,他捏碎了兜里的一塊石子,隨即徹底昏了過去。
……
正在地穴里感受地氣的陳言聽到外界傳來一些聲響,不由得抬頭看著黑漆漆的洞穴上方,有些疑惑。
什么聲音?
地穴宿舍離著山門的入口處有一些距離,隔著這么遠,陳言也只是隱隱約約聽到一些聲音。
狐仙淡淡道:“發生了一些事,但暫時影響不到你,與其關注這些事情,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趕緊靠著地氣突破至金丹,如今你的底蘊已經足夠,差的,只是一道契機。”
這個問題,陳言自己也清楚,雖然此時還有疑慮,但還是按下心神,朝著地穴深處走去。
牛管事是個負責盡心的人,同樣也是一個愛財的人。
帶著陳言來到此處之后,只是五枚靈石便很簡單的讓牛管事自行離去。
地穴類似于雷石坎礦洞那般的環境,只不過與礦洞不同,地穴當中開辟出許多內鑿開的一室一廳。
剛加入山門的弟子,只能居住在這里,借助彌漫在此地的地氣來錘煉體魄。
陳言深呼吸一口,覺得自己仿佛跟回到家一樣舒適。
地氣是一種源自地脈的特殊靈氣,跟一般靈氣不同,這種靈氣幾乎無法被直接吐納煉化,唯一煉化地氣的方式,便只有將身體先一步當作轉化器,將地氣里那源自地脈的氣息剝離之后,轉變為更為精純的靈氣攝取。
但是這種沉重的地氣,會不斷的撕裂毀壞修士的體魄,但由于這本身是一種靈氣,只要忍受那種痛疼,日復一日的煉化其地氣,反而能強壯體魄,擴充氣海。
當然,要是沒撐過去,這人大概也就廢了。
尖頭嶺山門的這種做法,很殘酷,但是效率很高。
陳言一路朝著深處走去,不時能聽到兩側的一室一廳當中傳來痛苦的悶哼聲,那是在忍受此地地氣的練氣期修士們。
與他們不同,陳言煉化這種地氣輕而易舉,甚至還來者不拒,將氣海當作一個漩渦,瘋狂地吸納著此地的地氣。
哪怕他的氣海已經無法再充盈變大,但地氣那種錘煉體魄的效果卻是依舊有效。
“往左,前面會有一個藏匿在下面的隧道,搬開上面的石頭,鉆進去。”
事關軀干,狐仙也沒有再偷懶,而是自覺地充當著人型探測儀,不斷地給陳言指著路。
靠著指引,陳言左拐右拐之下,來到一條甬道當中。
他走到一處地方,確定是狐仙所說的地點之后,蹲下身子開始摸索起來。
半晌之后,他動作微微一頓,用力地搬開一塊石頭。
下方,是一個更加幽深的狹小甬道,大小不過一人寬。
陳言沒猶豫,而是直接跳了進去。
順著狹小甬道朝下方又蠕動了很長一段距離,周圍的地氣開始變得極其濃烈。
那感覺,仿佛吸上一口就會飄飄欲仙。
當然,這僅僅是對陳言而言,要是換了其他修士來到這里,多半會被濃郁的地氣給第一時間錘爛身體。
咚。
甬道到底,空間突然從狹小變化到寬闊。
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空間,就這樣出現在陳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