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加入了山門,就住地穴里面?”
聽到呂東流的回答,陳言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呂東流說道:“剛加入山門的弟子,無非都是練氣期的修士,練氣期連道門都還沒有入。
“尖頭嶺傳承有武道跟力道,這兩個道門入門不看天賦,看的是努力是和吃苦。
“地穴環境特殊,會時刻形成一種特殊的重量加持于身,居住在其中的弟子無時無刻不在鍛煉自身體魄,雖然艱苦,但在這樣的環境下往往進展很快。
“同時也是讓那些偷懶的人好好看著,只要努力修煉,入了道門,早晚有一天能爬出地穴,重見天日。”
原來如此……
難怪外面根本找不到地氣的痕跡,原來都被偷到這里來了。
地氣沉重,力量變換不一,要是不像陳言這樣是地道修士,怕是難以琢磨透其中的規律。
尖頭嶺用地氣來打磨體魄,算是有些大材小用,可效果卻是顯而易見。
要么一直待在地穴里當只見不得光的老鼠,要么努力往上爬,早日入了道門,成為跟其他弟子一樣能在地面上正常行走的人。
在進入山門的一瞬間,狐仙似乎就醒過來了,她頓了頓,聲音在陳言耳邊響起:
“地氣匯聚之地,就在這里,是一塊天磁石,有人利用天磁石,改變了地氣的流動軌跡,所以外面才看不到。”
陳言幾人跟在那名帶路的弟子身后,他故意落后幾步,小聲道:
“天磁石是什么?”
“一種地道靈物,并且還沒有被匠道修士經手,屬于最原始的狀態,把這玩意拿走,對你的修為也有幫助。”
陳言眼神一亮,越發覺得這次進入山門是一件正確的事。
狐仙沒繼續陳言的道門,而是將目光望向了山壁的某個方向,心里卻是思索著:
“到底是什么東西,敢在我的軀干上喚醒陌生的意志……不可饒恕。”
呂東流也落后幾步,來到陳言身旁,悄聲道:
“你打算什么時候去找徐平?搬山客是個藥道修士,不難對付,他拿了你的東西,我幫你搶回來,怎么樣?”
陳言奇怪的看了一眼呂東流,疑惑道:“你會這么好心?”
畢竟兩人之前簽訂的律書當中,只有幫陳言找到徐平這一條,可沒包含搶東西的內容。
呂東流笑了笑:“當然,我幫了你,你也幫我怎么樣?六臂石像可是好東西,歲月丹難道你不想要?那個死咒你也中了,雖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會爆發,但你也很擔心吧,我知道不少同樣霸道猛烈的死咒,可以維系平衡,這些可都是需要歲月丹來緩解的,我們可以平分。”
對方不知道陳湛之的狀態,還以為陳言如今只是死咒還沒爆發。
只要陳湛之一天沒徹底沉淪或者死掉,陳言感覺自己就一日不用擔心死咒的問題。
可凡事也說不準,身上有這么一道隱患,總歸不是個辦法。
但陳言還是搖頭道:“不了,這種好東西,有命拿,沒命享。”
見陳言態度堅決,呂東流也不再堅持。
反倒是王泉一直頻頻回頭張望,似乎很想知道兩人聊天的內容。
過了一會兒,那名斗牛力士帶著三人來到一處演武場,先是走到前邊去與一人交流了片刻,隨即走過來對著陳言說道:
“那位是楊師兄,也是負責考校入門弟子的教習,你……的情況,我已經與楊師兄說明了,他會多關照下你的。”
在關照兩字上,咬字格外重。
楊教習走了過來,是個身高八尺,體寬五尺的方型壯漢,從對方那虬結的肌肉,和那一顆異常飽滿卻帶有一絲尖端的禿頭,給人一種十分強壯的感覺。
“嗯,搬山客要重點照顧的人,就是你是吧!”
聲音不小,引來演武場上其他人的張望。
那名帶路的弟子見狀臉色變得有些苦澀,連忙說道自己有事,還要回去稟告,便逃也似的走了。
楊教習依舊翁聲翁氣地說道:“我這個人看不慣走后門的,因為我自己沒走過后門,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但搬山客這個人我很佩服,他做出來的藥,一點也不比藥仙谷的差,我現在每天起來就喝湯藥,抹藥膏,所以他的面子,我會給。”
他上下打量一眼陳言三人,隨即道:“你們三個,去那邊,那里有用重山鐵打造的兵器,從左到右,重量逐步增加,最小的只有一百斤,最重的,有一千斤。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式,一個時辰內,只要能拿起來一千斤的武器,那你們便算是有了加入這山門的資格。”
呂東流忍不住說道:“要參加考校的只有他一個人。”
楊教習皺眉大喝道:“閉嘴!我不喜歡有人打斷我!管你一個兩個,既然都到了這里,今日就必須給我試上一試。”
呂東流磨了磨牙,忍住了自己的脾氣,不斷告誡自己,尖頭嶺的修士都這樣,腦子有點問題,不能跟他們一般見識。
王泉眼珠子一轉,此時卻是提議道:“有這個機會,要不然我們再當一次山門弟子?如此的話,前輩也有更多時間來做事。”
這倒是個好主意。
陳言瞥了王泉一眼,對方靦腆的笑了笑。
楊教習帶著三人來到演武場的角落,對著那些還在看熱鬧的人大吼了一聲:“看!看個屁!今日的訓練加倍!不完成的人不準去吃飯!”
嚇的其他人連忙轉過頭去。
隨即楊教習對著三人說道:“喏,東西就在那,你們準備好了就開始,看在搬山客的面子上,我只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
對方并沒有看出三人其實已經是修士,實在是力道和武道這兩個道門,只能察覺出一個人的體魄強弱,卻是無法探知到氣海法力這樣的波動。
三人都不是能增強體魄的道門,就算能增強,在楊教習眼里,跟一只弱雞也沒區別。
所以他已經想好這三人等會放棄,然后灰溜溜的離開的場景了。
可就在他想著今天等會去膳房找廚師偷偷加餐個什么東西的時候,讓他有些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三人對視一眼之后,便直接朝著最右邊重達千斤的重山鐵武器走去。
隨即雙手各自抱起一樣武器,一提氣,便將武器舉了起來。
“你們……這……”
王泉看到對方懷疑的眼神,連忙放下東西后說道:“這都是搬山客大人的功勞,你知道的,他那總是有一些能強健體魄的藥膏,嘿嘿,我們平時也偷偷用了一些,打了點基礎。”
楊教習恍然道:“哦,原來如此。”
陳言眼角抽了抽,這也行?剛剛是不是有騙道法術被發動了,怎么毫無聲息的?
總而言之,楊教習是相信了三人是通過搬山客的鍛體藥膏才能有這一身力氣的,也就沒有過多懷疑。
雖然他痛恨走后門的,但如果這個后門足夠強硬,那這本身也是一種優勢。
當即,他就要帶著三人去辦理弟子令牌。
看著楊教習離開,留下三人在演武場,呂東流率先說道:
“事不宜遲,我不建議在山門里待太久,山主吳松岳是元嬰期力道修士,他的力氣有多大沒人知道,要是被他發現我們的目的,我們一個都逃不掉。”
王泉也點了點頭,道:“沒錯,這人我也聽過,尖頭嶺對待散修的態度十分惡劣,卻沒有哪個散修敢開口抱怨,就是因為吳松岳早年間也闖蕩過自己的威名,更別說尖頭嶺山門里還有許多氣血開始衰敗隱居下來的老怪物,此地,不宜久留。”
兩人看向陳言,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言沉吟片刻后道:“李無病此前提到,搬山客所居住的地方名為翠虹院,他每日會花費三個時辰去照看靈藥,其他時候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搗鼓草藥,他所在的院子并沒有太多看守力量,畢竟是在山門內。
“這樣吧,王泉和呂東流你們兩個一人先去打探前往翠虹院的路,另外一人則是去庫房那邊引發點騷亂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呂東流被氣笑了,道:“那你做什么?事先說好,你沒答應我的請求,我是不會幫你對付徐平的。”
陳言的計劃聽著容易,但實行起來則是十分危險。
問路簡單,但去庫存引發騷亂,一個不好就很可能喪命的。
陳言淡定道:“我自然有我的打算,而且你們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可我覺得如果這位楊教習能給我們一個弟子身份,我們在其中反而會更安全一些。”
王泉面色猶豫了一番,沒有多說什么,反正讓他去引發騷亂這事,他肯定不干。
不僅他不愿意干,呂東流同樣不愿意干。
看到兩人的樣子,陳言嘆氣道:“好吧好吧,去庫存這事交給我來辦,你們幫我打聽清楚怎么找到翠虹院的路總行了吧。”
這倒是沒什么問題,兩人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楊教習走了回來,還帶著一個留著兩撇山羊胡子的老者。
“這就是新加入山門的弟子,額叫……叫什么來著,等會你們自己把名字報出來,牛管事記錄在冊之后,就可以給你們發放弟子物品了,然后你們有三日時間去處理外面的事務,之后就得住在山門里面,直到你們入門。”
入門是不可能入門了,三人都已經入了道門,不可能再入武道或者力道了。
牛管事拿出冊子,對三人的名字一一記錄。
三人的名字自然也是假名字,不怕被記錄的。
陳言三人看似很簡單地就混入了山門,但其實不然,一般人想要混入其中,必須按照尖頭嶺這里每個村子力氣選拔的流程來走一遭。
只是因為搬山客的名頭太大,有他的擔保,一切流程都被簡化了而已。
至于敢來山門里鬧事,楊教習和牛管事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
山門是秘境,跑到這里來鬧事,那不是活膩歪了嗎?
想要出去還得層層報備,可不是說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
牛管事帶著三人來到另外一座大殿,在這里他拿出三套服飾,三塊木質令牌,然后囑咐道:
“你們是新加入的弟子,按理來說呢,你們是要住在地穴當中,經受地氣的鍛體伐筋,每日跟著各位教習修煉武術,至于這以后是修武道還是修力道就看你們各自的機緣了。”
三人點頭,沒說什么不是的話。
牛管事吩咐完之后,補充道:“你們有三日的功夫可以出山門,你們要是有事呢,就抓緊辦掉,要是沒事呢,這三日就在這里多熟悉熟悉,看在搬山客大人的份上,地穴里的好位置我都給你們留出來了。”
呂東流率先說道:“多謝牛管事,那我們先離開山門置辦一下在山下的家產,正好我們之前從雷石坎過來時,帶了一些小玩意,牛管事到時候勞煩幫我掌掌眼,看看那些東西有什么用處。”
牛管事會心一笑:“哎喲,什么小玩意,那行吧,到時候你拿給我瞧瞧。”
呂東流也是笑呵呵道:“那就辛苦牛管事了……不過我們三人對山門也是向往已久,尤其是搬山客大人,對我們幫助繁多,可搬山客大人一直繁忙,我們沒能當面感謝,今日能進山門,也是托了搬山客大人的福,只不過我們三人卻是不知道搬山客大人住在哪……”
牛管事搓了搓手指。
呂東流給王泉使了個眼色,王泉心里叫苦,卻連忙遞過去幾塊靈石。
牛管事墊了墊,笑呵呵道:“你們有這份心啊,搬山客大人肯定會開心,他呢,平日里就住在翠虹院那邊,那地方啊不太好走,你們看到后面這座大山了嗎?此山名叫織金峰,你們看向那邊的山腳,有著一大塊平地,那里有著一片竹林,越過竹林,就能看到翠虹院了。”
呂東流暗自點了點頭,雖然他之前在山門里待了一段時日,但那也是為了來騙取弟子福利的,所以也不清楚搬山客這號人物住在什么地方。
既然知道地方了,那么接下來倒是可以回去準備準備再行打算。
呂東流和王泉都轉過了身子。
可陳言卻是突然說道:“牛管事,山下的事有我這兩位家仆打理就夠了,我從小就向往著力道,可否現在就帶我去地穴里住處,我已經等不及要開始鍛體了。”
呂東流和王泉都停住了腳步,然后有些詫異地看向了陳言。
不是,兄弟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牛管事顯然也有些意外,但也沒多說什么,隨即他看向另外兩人,問道:“那你們呢?”
呂東流心里念頭轉頭,不想繼續陪著陳言發瘋,淡淡道:“既然大當家已經吩咐了,那我們自然會處置好山下的產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