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了決斷,陳言也不再瞻前顧后。
如果有了狐仙的幫助之后,小小尖頭嶺還不能拿下,那就只能說明他真是倒霉透頂了。
在極樂村里待了三日功夫,身上的傷勢都痊愈之后,氣海也充盈到之前的水平。
陳言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極樂村里現身。
并沒有從天而降的鎖鏈砸下來。
四周是碎石和破破爛爛的半個山頭。
看來戌狗在發現陳言消失之后,拿此地泄憤了一段時間。
只不過不清楚到底是因為發現陳言逃走了,還是因為那把銀鎖被偷而生氣。
既然想要從搬山客手里搶回來狐仙的東西,那么第一步,便是要找到這個人。
本來上一次是最好的動手機會,要是能在戌狗來之前就對搬山客動手,有狐仙幫助的話,問題是最簡單的。
可惜那個時候狐仙對陳言還是藏了一手,沒說老娘這有掛,快來開啊……
那么如今打草驚蛇之后,搬山客大概率已經回到尖頭嶺山門當中……
不過這倒不是問題。
陳言也想趁此機會,在山門當中找到地氣匯聚之地,突破筑基。
關于筑基所需要的兩個條件,一個是合適的環境,比如強壓,生死危機,又或者道門所青睞的地方。
另外一個便是狐仙總結的方法,自創,或者改進一門法術。
這往往是一些有本事開宗立派的修士才能做的事,不過想要突破到金丹,確實需要手上有點東西。
法術這一塊,陳言倒是有些苗頭了,那么只欠缺合適的環境了……
“所以,需要先想辦法混進山門,先找到地氣匯聚之地,突破筑基,然后再去找搬山客……”
陳言眼里閃爍著幽光,可他想了想自己的詞條還有身上所有的靈物,似乎,都沒法幫助他混入山門當中。
“不過,尖頭嶺山門既然能有這么多藥針,必然是有著雷石針的渠道……也許可以從這塊入手……”
理清思路,那么問題又回來了。
計老八跟著雷翁金跑到龍相會那邊去討要說法了,也沒留下什么聯系方式,而外面這些手里有雷石針的商販可不一定認識陳言。
畢竟大家只是做生意,你不賣,有的是人賣。
如果商販不給他面子的話……
陳言緩緩抬起頭,露出笑容,那他可以成為雷石針的大商販啊。
……
雷石坎,鶴霆躍最近一段時日,臉色都紅潤許多。
不僅如此,當這個孱弱的宗門一切步入慢慢向上發展的正軌時,他也能抽出更多的心神用在修煉之上。
作為一宗之主,平日里只知道想辦法去讓修為更進一步的石修平看在眼里,也是倍感欣慰。
不過這一日,鶴霆躍剛剛結束修煉,便得到弟子的消息。
他有些詫異道:“陳小友需要一萬雷石針作甚?”
弟子搖頭道:“這就不知道了,只是有一隊拉掛子帶來了這么一道口信,原本我還以為是騙子,可對方拿了這樣東西出來當作信物。”
鶴霆躍低頭看去,發現那是一把小鐵錘,這鐵錘他認得,是雷翁金爐子鋪里的一把錘子,被計老八拿來打鐵練手過,當時他本人還在一旁看著呢。
他摸了摸胡子,一萬雷石針倒是算不得什么,只是讓他擔心的是陳言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陳小友現在在哪?”
那報信的弟子臉色也有些古怪,撓頭納悶道:“這批拉掛子是從尖頭嶺方向過來的,他們都是練氣期修士,用的馬匹都是異種,腳力倒是不錯,只不過回尖頭嶺一來一回也要大半個月。”
尖頭嶺?
鶴霆躍更加納悶了,陳言怎么跑到這個地方去了。
只不過他還是讓人去準備了一萬雷石針,并且親自去見了一次拉掛子的車隊。
拉掛子們很惶恐,畢竟接到這個單子他們就急忙出發了,一路上都沒有休息過。
看到雷石坎的長老真的出現了,他們就知道委托的那個人所言不虛。
鶴霆躍也沒多盤問,只是讓拉掛子拿上東西趕緊出發。
可拉掛子的大當家猶豫半晌還是上前說道:“那個,長老,委托人只付了個定金,他說剩下的找你來結算……”
鶴霆躍臉色一黑,這下是知道陳言確實沒碰到什么危險的事,不然不會這么有閑心還計較這點運費由誰來出。
結算押鏢錢之后,拉掛子們歡天喜地的上路了,至于貨物有多昂貴,這點職業操守,他們還是有的。
……
早些時日。
尖頭嶺的一處山頭當中,午馬擺好供桌,念誦了一段咒語,隨即睜開眼睛。
一股無形的力量憑空出現,她的身周多出一些不屬于她的道痕。
這一瞬間,她的視野開始變成灰白兩色,可就在這灰白兩色當中,有著一道明亮的光點出現在她身邊。
光點呈現出金色并且是尖銳的形狀。
這是戌狗,也是五行道里金屬性的道痕。
此前在吳松岳催動六臂石像之后,只收獲很少的歲月丹,后面午馬知道,那歲月丹還是徐平為保密殺掉的那幾名自家修士所產生的道痕……
不過就算如此,石像也不會只賞賜這么一點歲月丹。
其中大半的力量,都被午馬給‘借’走了。
這一法術并不屬于午馬。
此招名為洞觀千魂引。
是大人的手段之一。
能在一定范圍內,看到其他修士的道門,并且不會驚動其一分。
既然騙道修士藏在了尖頭嶺,那么就只能用笨方法來找出他了。
午馬睜開眼睛,緩緩搖了搖頭,道:“不在這,換個地方。”
戌狗伸了個懶腰,想說這樣真無聊,可看到午馬的臉色之后,他還是砸吧了下嘴,轉移了話題:
“那小子身上的東西可是真的多啊,要不是他接觸過石像,還不自量力的想要從大人的石像那里騙來賞賜,怕是我們也沒法找到他。”
午馬平復了一下翻滾的金丹,洞觀千魂引對她來說,消耗還是有些大。
“少說廢話,下次再出任務,你自己一個人玩去吧。”
戌狗嘿嘿一笑,也沒敢反駁。
畢竟學不會任何關于借助大人力量法術的他,在這一次任務當中,是最輕松的。
所以當時徐平想要給石像獻祭修士的時候,他也是主動站出來去附近巡視,結果沒想到還真碰上一只老鼠。
再度換了一個地方施展洞觀千魂引之后,午馬突然微微一怔。
在她被法術放大的視野當中,除開那些凡庸的生靈之外,便是一些隱藏在其中的修士。
只不過那些修士倒是沒什么值得關注的,也并無什么特殊之處,從光點的痕跡來看,甚至還不如旁邊戌狗所代表光點的十分之一大。
可此時讓午馬愣住的原因是,出現一個很奇怪的光點。
光點呈現扭曲變化的白色形態。
同時還有一個極其耀眼的光點待在這個扭曲光點的旁邊。
什么樣的修士,才會有這樣耀眼的道痕?
下一瞬,那光點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搖擺了一下,想要順著午馬的視線追蹤出來。
可午馬此時體內的金丹釋放出龐大的法力來提供洞觀千魂引這門法術的遮蔽效果。
午馬額頭瞬間流出冷汗,此時的她,進退兩難。
既不能繼續打量這道特殊的光點,也不能撤了這道法術。
鬼知道對方是不是能順著痕跡摸過來,這種從魂魄層次去探查別人的法術,要么不會被發現,一旦被人發現,那便說明雙方的層次,大的離譜。
午馬想要堅持下去,可那道光點還是察覺到了午馬的痕跡。
光點頓了一下,隨即爆發而開。
“啊!!”
午馬猛的睜眼,嘴角溢血,跌倒在地。
光潔亮麗的紫黑色長裙此時也是沾滿了灰塵。
戌狗也是一驚,沖了過來,問道:“你怎么了?!”
午馬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看向先前的方向,見沒有什么恐怖的修士出現,她也是松了一口氣,看來對方只是一個警告。
倒是要小心了……
這東域到底是什么鬼?
不是修士普遍孱弱不堪嗎?
先前出現在油衣宗那邊的一個古怪老頭,再就是一個雷石坎的暴躁老頭,現在尖頭嶺這地方也出現一個身份不詳的強大修士。
難道是因為三相劫咒背后那人在東域布的局?
午馬不敢再想下去了,有的東西,即使只是想想,也會招來注視。
……
陳言走在一座稍微還算繁華的村子當中,聽著最近尖頭嶺山門鬧的那件烏龍事件。
他注意到銅盒子里的狐仙似乎翻了個身,問道:“你怎么了?”
狐仙淡淡道:“沒什么,有不長眼的東西在窺視我,呵,論起窺視,還有什么道門能比得過窺道的?”
陳言納悶道:“誰窺視你了?”
“不知道,對方的法術也不差,隔著那一層魂道的手段,我也沒能看清到底是誰,不過我倒是警告了一番對方,如果對方聰明的話,應該不會再敢把視線投到這邊來,不然的話……我可以準備一些小禮物送過去。”
既然狐仙說沒事,陳言也不打算多問了。
他轉頭仔細聽著村口大爺大媽們的閑聊。
原來那次尖頭嶺的算盤落空了。
那些本來要上山門的村民在醒過來之后發現他們眼里敬佩的斗牛力士都死光了,只剩下一個人還活著。
對方說是有散修混入了尖頭嶺,打算殘害他們這些村民,是斗牛力士保護了他們,為此犧牲了性命。
有人很感動,還堅持要上山門。
可有人卻是害怕了,覺得連斗牛力士們都能死,那他們是不是也會死,就想著趁著徐平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了。
這似乎也正合了徐平的意,畢竟這么多人真要是進了山門,光是吃穿用度就得花不少靈石和銀錢。
更別說這些人都是靠著藥針才開辟的氣海,從潛力來看,他們都已經廢了,就算是養著當個雜役,那都是不值得的事。
于是在有人帶頭,以及徐平的推動下,這些原本應該帶著全村人厚望的‘準斗牛力士’在不到一天的時間里,又重新回到了村子里。
他們的力氣確實比起之前要大上不少,可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突破。
有人悔恨,有人尷尬,有人失落。
但搬山客徐平可不管大家是怎么想的,急匆匆回了山門。
只不過現在尖頭嶺各個地方的村子里,第一次對山門的向往,開始出現了一絲折扣。
聽完這些之后的陳言挑了挑眉,村民們莫名其妙睡了一覺起來結果發現斗牛力士都死的只剩搬山客了是吧。
他可不信這是什么外來散修的襲擊,大概率是徐平那邊內部出了問題,導致原本應該被獻祭掉的村民們居然活了下來。
可為什么會這樣呢?
陳言覺得有些奇怪,歲月丹的誘惑,沒幾個修士能抵擋的住吧,還有提前沒溝通好的說法?
不過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
此時的他待在這個村子里,正等著前幾日出去的拉掛子車隊回來。
他要等著雷石針到來,然后偽裝成一個大商販,以此換取進入山門的機會。
算算日子,估計還需要個幾日才到。
索性他就干脆在這個村子里住了下來。
村子里許多人家都會有一個存放貨物或者食物的地窖。
陳言花了一點銀錢,很輕松地就借用到地窖的使用權。
不得不說,在地窖當中修煉,道痕的速度確實會得到加快。
如今他的地道道痕已經有快四千之數,這遠遠超出了筑基修士應該能積累的道痕范疇。
想來想去,也只有是因為【綠·地道人】這個詞條幫助陳言打破了某種桎梏。
拉掛子車隊還沒回來,但陳言在這一日卻是碰到一個背影眼熟的人。
他坐在一家食肆里吃飯,盯著那人的背影看了許多。
直至那人微微轉過頭來時,才確認這確實就是許久沒有見過面的李無病。
想了想,陳言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李無病繞了幾圈,然后來到一個院子前面,打算推門而入。
陳言上前去攔住對方。
“李無病,你怎么跑這來了?”
李無病扭頭看去,也是怔住了。
“陳谷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