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松岳憤怒的起身,臉色陰沉的可怕。
可注意到身后戌狗與午馬的注視,他又不得不強行壓下憤怒,擠出一個笑容:
“怕是,有了些許變故。”
午馬不關心吳松岳能得到多少歲月丹,大人的歲月丹,可不是這么好吃的。
反正已經借到想要的法術,此間事了,接下來便是在尖頭嶺地帶里鎖定那個騙道修士的行蹤,完成此事。
如果要是能再找到那尊遺失的石像便再好不過了。
不過午馬對此不抱希望。
她淡淡道:“吳山主,自家事還需自個兒處理,今日戌狗幫忙阻擊其他修士已經算是我們多此一舉了,這么簡單的小事都辦不妥的話,大人也會很失望的呢。”
聞言,吳松岳臉色變了又變,想要發怒,可一想到眼前這兩人是代表這尊石像的,又不得不忍下來。
金丹修士對他而言不算什么,可六臂石像所代表的天極上人卻是讓他懼怕不已。
他強擠出一個笑容:“兩位使者,說的是。”
隨后,午馬與戌狗便離開了山洞,只剩下吳松岳一人。
吳松岳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丟了面子,滿是怒氣的一拳捶打在山洞地面上。
瞬間,山洞垮塌,塵土飛揚。
……
不知過了幾天。
陳言這才幽幽醒過來。
醒過來的一瞬間,他立馬感受到渾身無處不在的疼痛感。
緊隨其后就是氣海的虧空感,讓他身體一陣乏力。
這是平時氣海太過充盈而后法力消散一空導致的虛弱感。
費了不少功夫,完成一整個吐納周天后,陳言這才從極樂村汲取足量的靈氣轉化成法力。
與戌狗的打斗看似短暫,但實則陳言稍有不慎,便可能受到致命傷害。
從將軍尸如今的殘軀就可以看得出來,也不知道這具怨尸還能用多久,要是有尸道修士來幫忙維護那就好了……
陳言攤開手掌,看向那樣從戌狗身上偷來的東西。
那是一把精巧小鎖,整體呈現銀色,上刻有繁復的紋路,似乎是某種鬼神。
小鎖有著濃郁的靈氣與靈性,但陳言嘗試與之溝通,卻又得不到任何反應。
并不是所有的靈物拿過來就能用。
有的修士會在靈物上打上屬于自己的記號,或者說道痕鎖。
除非修士死亡,又或者有人能有本事打碎原本的記號,不然靈物與一般的死物并無兩樣。
不過這點問題對于狐仙來說,連麻煩都稱不上。
彈指間,銀鎖上的道痕記號就被除掉。
“五行道靈物,金屬性方向,是一件束縛類靈物,層次不低,靈性也足夠,要是再夠把勁,說不定能成為法寶。”
狐仙對靈物做了評價,隨即說道:“你倒是挺有本事,那個叫戌狗的修士,其道痕濃郁程度是你十倍以上。”
陳言怔了怔,自從道痕突破一千之后,他就能感應到身上的道痕數量多寡。
如今他的地道道痕,大概是3600多道,如果戌狗是他十倍以上,那也就是三萬多道……
“你連這都能看出來?”
“他出手的時候刻意壓制了自身的法術,被我看出來了,要不然我也不能猜出對方的道痕境界。”
“哦……你的意思是,戌狗跟我動手的時候,還留情了?”
“不是留情,是他刻意控制自己停留在筑基水平來跟你打斗,只有那條虛構的金屬蟒蛇被提升到金丹層次,估計是因為那具怨尸也是金丹層次的體魄。”
陳言一時無語,原本以為自己本事長進了幾分,沒想到是戌狗頗有比斗精神。
不過這也沒什么值得沮喪的,跟戌狗這種不知修行多少年的修士動手,打不過也是正常。
再說等自己凝聚金丹之后,誰強誰弱也說不定。
倒是錯金書刀這靈物當真給力,除了消耗大點之外,居然還能削弱戌狗這種修士的道痕。
“狐仙你當時發現了什么,尖頭嶺山門到底在謀算什么?”
“獻祭那些剛開辟氣海的修士,你要是跑的慢了點,估摸已經被他們喊來的刀斧手砍成肉餅了。”
陳言嘴角抽搐了下,無奈道:“難道刀斧手還能比戌狗厲害嗎。”
狐仙語氣帶有一絲笑意:“那倒是沒有,所以說你挺有本事,明明直接躲進極樂村就可以了,非要跟那個什么狗打上一架。”
陳言沒接這茬,而是問道:“獻祭修士,這怎么看著這么眼熟?”
狐仙淡淡道:“那玩意,你也有一個。”
陳言怔了怔,看向了大無相寺,那里,是他放置六臂石像的地方……
將銀鎖丟在極樂村的某個角落,陳言來到大無相寺,開始吐納靈氣,恢復氣海里的法力。
倒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的道痕居然得到一個不小的提升,比起上次爬到老吳家地窖里修煉時,足足多了三百余道。
這是怎么回事?
陳言睜開眼,把這個疑問告訴給了狐仙。
狐仙淡淡道:“戰斗可以幫助你更好的貼近道門,不過不是每個道門都適合這個法子,就比如騙道是騙的人越多,得到的道痕反饋也就越多,倒是沒想到地道居然也是需要靠戰斗的么……”
陳言想到戌狗那副好戰的樣子,問道:“五行道也是這樣嗎?”
“嗯,五行道很會打架,打的越多,反饋得到的道痕也就越多,許多道門都很粗鄙,只要會打架就可以得到反饋,只不過生死之間得到的反饋會多一些。”
原來如此……
陳言明了,這一次自己倒是不虧。
只是接下來該怎么做,就有些麻煩了……
一來地氣匯聚之地沒找到,如果狐仙判斷沒錯,尖頭嶺這地界有這么多山頭,肯定會有一個地氣匯聚之地,只要靠著地氣流動的方向,就能找到這個地方。
但是陳言一來二去別說地氣的痕跡了,連一根毛都沒瞧見,倒是攢了一肚子氣。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那便只剩下一個最離譜的了。
尖頭嶺的山門里面,可能有地氣。
作為此地的地頭蛇,有用的東西都夯到自家當中去,無可厚非。
但山門是秘境,真的潛入進去的話,可就沒有極樂村這條后路了……
陳言有些猶豫。
第二個麻煩的問題就是狐仙的尾巴還在那個叫搬山客的人手里。
原本陳言是打算混跡在人群當中慢慢靠近搬山客再出手將其搶走。
可沒想到意外發生,對方打算將修士獻祭給另外一尊六臂石像,再結合戌狗的身影出現在這,以及對方曾經莫名其妙撞過自己一次,這不得讓陳言懷疑戌狗跟六臂石像的聯系。
要說這種能變出來歲月丹的東西沒有修士注意到,那他是斷然不信的。
甚至算上尖頭嶺這座石像,陳言已經見到三次過了。
哀藥谷被他弄壞了一尊,從合歡宗那邊偷來一尊,再加上還沒見到但已經離的不遠尖頭嶺這尊。
很難不去聯想到其背后是否有一個組織在操控著。
陳言來到大無相寺的正殿內,從一尊不知形象的怪異雕塑下把石像掏了出來。
他在蓮臺上寫下字。
“你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石像沉默許久,在蓮臺上出現字跡。
【吾乃天極上人,不需要背后有人】
陳言皺了皺眉頭,這算什么回答?
他想了想,又寫道:
“你的歲月丹,到底從何而來?”
【吾之賞賜,于吾如水滴,于汝若江河】
啪!
陳言一巴掌把石像拍倒在地,然后又補上兩腳,再將其撿起來,寫道:
“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話。”
石像再次沉默許久,顯露字跡:
【吾,不知,只知獻祭修士,即可得到賞賜,此乃吾天極上人之權能】
陳言摩挲了下手指,覺得石像前言不搭后語,給人一種想要努力跟你正常對話,可卻是很難抓住重點。
那種感覺……
他皺眉許久,找到一個比較形象的形容。
那就是像AI,努力驗證自己,但確實能回答上大部分對話,可是卻無法解釋其中的語言漏洞,以一種詭辯的形式來狡猾繞過去。
他想了想,對著狐仙問道:“這東西,你能看出來多少來歷?”
“要是我完整的時候,倒是能看得出來,現在我只剩下一對眼珠子,一只手掌,你指望我拿什么看?”
“有眼珠子不就夠了嗎。”
“那腦子呢?”
“你還需要腦子?”
“呵呵。”
陳言將石像重新收起來,這東西確實邪門,可惜燼羽樓的事還需要靠這個石像產出的歲月丹來維持,不然光靠雷石針的利潤分成,怕是很難維持燼羽樓的運作。
現在的問題是,戌狗這個強大的修士,跟這石像到底是什么聯系?
以及這人跟尖頭嶺山門又是什么關系?
思量再三,陳言最終還是決定先遠離尖頭嶺這個地方。
用人話來說,這地方目前出現的修士都是高階玩家,根本不是他這個才修煉一年不到的修士能參與的場合。
狐仙似乎察覺到什么,藍色晶球漂浮而起,眼珠子凝視著陳言。
“你打算逃走。”
陳言推開藍色晶球,攤手道:“這不叫逃,搬山客肯定已經回到山門當中,那里有這么多修士,甚至就連戌狗都可能跟他們是一伙的,你讓我怎么做?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跑到搬山客面前扇他一巴掌然后從他手里把你的尾巴搶回來?
“狐仙姐姐,要么你先看看我什么層次?我一個弱,你一個殘,我們憑什么去打對面啊?”
狐仙也覺得對于陳言來說,與戌狗這些層次的修士戰斗有些勉強,能活命都是運氣好。
可尾巴的事情……
不能拖太久了。
狐仙不知道是誰給她的尾巴灌輸靈性,導致其誕生出另外的意識,但這對于她來說,都是不可忍受的事情。
她寧愿死,都不愿意有其他的意識在她的身體上活過來。
“你放心去做,這一次,我會幫你。”
陳言怔了怔,狐疑地看向狐仙,道:“你以前沒在幫我?”
狐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淡淡道:“我積攢了一些微弱的力量,可以借你一部分,雖然與我完好時無法相比,但起碼能讓你有幾分贏面。”
陳言臉色有些凝重。
原來,他一直都在開掛的嗎?
詞條目前在修煉方面終于像個掛了,難道連狐仙也終于開始發力了嗎?
“地氣匯聚的跡象我察覺不到,但此地風水格局又被人改過的痕跡,而尖頭嶺又十分排外,有如此多的山峰,此地不可能沒有地氣,那么只剩一個可能,地氣被裝在什么東西里面,然后藏了起來。”
陳言皺眉道:“尖頭嶺還有這本事?”
狐仙冷笑一聲:“他們沒這個本事,難道其他修士宗門沒這個本事嗎?”
倒也是這個道理。
陳言點了點頭,示意狐仙繼續往下說。
“我能借給你的力量不多,窺道手段可以讓你看清所有修士的位置,并且能發現其法術當中的破綻,不過這些破綻你不一定能抓的住,而且修士道痕越多,對于法術的運用也就越熟練,我可以幫你看到破綻,至于你能不能利用這個破綻,那就是你個人的本事了。
“至于另外的……”
頓了頓,狐仙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輕微嘆息道:“我可以用智道手段給你模擬出一定數量的地道道痕,這會大大提升你法術的威力,只不過這個提升也是有限度的,而且對你的氣海會造成一定損傷,畢竟如今的你還沒有凝聚金丹。”
陳言眼神一凝,這特么不是開掛,那什么是?!
不過他也明白,此前狐仙從來沒提過這樣幫助他,那是因為哪怕他死了,狐仙還能繼續換個號玩下去。
可這一次不一樣。
從狐仙看到那尾巴有意識之后,狐仙的態度就發生了大轉變。
果然,還是因為急了嗎……
陳言問道:“有你幫助,我比起戌狗來說,又如何?”
狐仙淡淡道:“只要你不作死非要跟他硬碰硬,他不會是你對手。”
語氣當中,是一種強烈的自信。
那不是對陳言的自信,而是狐仙對自己手段的自信。
陳言思索再三,想到戌狗這個強大的修士,還有可能已經死掉的老吳,以及狐仙的軀干……
他最后還是緩緩點頭。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