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嘻嘻嘻的怪笑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數不清的人煤鼠從角落里竄了出來,前端生長在血肉上的小刀來回摩擦,猩紅的豆粒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陳言。
陳言頭皮發麻,這么多的數量,如果都是剛剛那只老鼠的速度的話,即使有怨尸在身邊,他還是會被這些老鼠給吞沒。
“狐仙?!這就是你說的好東西?”
狐仙不耐煩地說道:“你看,你又急,這當然不是好東西,你難道以為好東西的周圍就沒看守?就這個數量的人煤鼠,今天大殿里打斗的那些都來這里都不夠填的。”
陳言現在四周都被人煤鼠給包圍了,也不知道這老鼠是怎么煅燒出來的,居然能有這么多的數量。
入目所及,都是長著黑色粗硬毛發的老鼠。
怨尸還在低吼,上前試圖想嚇退這些老鼠。
可惜作為被煅燒出來的東西,它們只會按照被銘刻在體內的指令行事,任何恐嚇或者精神攻擊,都對它們沒用。
這也是人煤鼠能作為此地守衛的原因之一。
陳言目光左右巡視,額頭滲出冷汗。
他用了一招群山裂隙,一腳踩出,踩中幾只人煤鼠。
可人煤鼠動作太快,他這一腳踩了個空。
于是陳言又用出地磁之握,試圖抓著幾只人煤鼠,可這老鼠看著個頭不大,力氣卻是不小。
陳言一番用力,居然只攝取過來三只人煤鼠。
扔給怨尸一把捏碎之后,除了收獲一堆煤灰外,就沒其他剩下的。
這樣下去可不行,人煤鼠的數量太多,而且個個都是這樣速度和力量,堆也能堆死陳言了。
該怎么辦呢?
陳言抿了抿嘴,倒是可以讓怨尸把自己舉在手里,然后朝著外面扔出去,只不過這樣一來的話,這具堪比金丹修士的戰力的怨尸也就折在這里了。
就在他打算做下決定來的時候,狐仙開口道:
“你剛剛得到的書刀,克制它們。”
陳言愣了愣,連忙拿出從尚逸明手里得到的書刀。
書刀模樣小巧,并且沒有開鋒,甚至還有一些銅銹保留在上面,外觀看上去低調古樸。
“這玩意要怎么用?”
人煤鼠已經發起沖鋒,怨尸竭力阻攔,可還是有一些沖破封鎖朝著陳言沖來。
“灌輸法力。”
聞言,陳言立馬朝著書刀里輸送著法力,只是一瞬間,他的臉色就猛然一變。
好大!
輸送出去的法力真是太大了!
原本陳言覺得自己氣海里的法力能支撐自己使用多輪法術,可那是因為他是地道修士,只要還在這片大地之上,他的氣海法力就會形成一個自循環,并且源源不斷地充盈。
也就是他的藍條特別長,可就是這么一下,書刀就幾乎吸走了他氣海里的所有法力。
難怪尚逸明用這把書刀的時候,這么費勁。
陳言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看著越來越近的人煤鼠,他也是費勁地將書刀遞出。
隨著書刀被陳言遞出,一股突兀出現的清風打著旋兒落在這片區域。
呼——
文氣之風吹拂而過。
人煤鼠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原本瘋狂涌動的黑色鼠潮突然就停了下來。
在怨尸身上撕咬和砍殺的人煤鼠僵硬在原處,然后從怨尸的身上掉了下來。
咚咚咚——
眨眼間,剛剛還瘋狂的人煤鼠便成了一堆僵硬的黑色煤塊。
陳言松了一口氣,看了看手里的書刀。
沒想到這玩意這么厲害,就是消耗大了些。
狐仙適時說道:“這是文道靈物,有抹除痕跡的能力,你輸入的法力再大一些,就連修士身上的道痕都能抹除一些,可以關鍵時刻起到一些用處。”
原來如此。
沒了人煤鼠,道觀的大門就在陳言的眼前。
他邁步走了進去。
道觀一進入便是一個露天的大空地,再前面則是一處連接著山壁的殿堂。
有一塊斜了一邊的牌匾掛在上面,依稀能看出靈元殿三個字。
陳言左右看了看,另外兩側是膳房和廂房的布局構造,只是沿著大門的靈元殿看著有些特殊。
他先讓怨尸走了進去,見沒什么事發生,便也踏步走了進去。
靈元殿里的光線更加暗淡,陳言拿出一個火折子點燃,充當光源。
就在火光照耀靈元殿里的事物之后,陳言瞳孔猛縮,被眼前一幕所震撼到。
密密麻麻趺跏而坐的尸體擺出一個怪異的手勢,以圍繞圓環狀面朝一個方向。
這些尸體的身上還有著微弱的靈氣波動,證明其生前是修士,而非普通人。
可為什么這里會有這么多尸體?
合歡宗難道不知道嗎?還是他們故意的?
陳言來到一具尸體旁看了看,除了面色有些青黑外,居然還沒有腐爛。
尤其是對方的長相倒是有些俊美。
俊美?
陳言愣了愣,然后走到另外一具尸體面前看了看,這是一名女子,雖然已經身死,臉色也發青,但從輪廓和五官上來看,依舊是個美人胚子。
陳言的臉色變得陰沉,又走到另外一具尸體面前看了看。
依舊俊美。
他環視一圈四周的尸體,因為都是面朝一個方向,剛剛進入靈元殿的陳言并沒有注意到他們的長相。
可現在倒是知道了,能長這么好看的,大概率是歡道修士了。
歡道這個道門,會改變修士的外貌,朝著能魅惑人心的方向而改變。
“狐仙,死在這里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呵呵,你不都猜出來了嗎?”
“是啊……猜到了,呂東流就算有些靠山,可不至于愚蠢到來一個宗門的地盤上去伏殺他們的宗主,更可笑的是,作為有頭有臉的宗門,直到現在出現的只有白鴻雪這么一個金丹修士,我原本還在奇怪納悶,以為是呂東流的其他布置攔住了他們。”
“哦?為什么就不能是其他什么東西攔住了他們呢?”
陳言頓了頓,伸手指了指面前這些石頭。
“你這么說的話,倒也沒錯,只不過,他們,被攔在了這里而已。”
陳言朝著這些尸體面朝的中心點走去。
“他們被人殺死,然后擺放在這里,顯然不是為了好玩,能被狐仙你稱為好東西的,整個合歡宗,除了那件東西,我就想不出第二件來。”
來到尸體面朝的中心點,一尊六臂石像靜靜地擺在這里。
那猙獰的鬼臉似乎還活著,一雙怒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言。
陳言沒有貿然去接觸六臂石像,只是默默地將視線挪到了石像面前的蓮花座上。
而在蓮花座上,此時正有十幾粒歲月丹靜靜地擺放在這里。
陳言長出了一口氣:
“白鴻雪,真是個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