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城的??柯肪€就在天守閣正下方!”
堅將的疾呼混著馬蹄聲,“八代驛剛撞破城門,卡巴內還沒有完全席卷整個城區,只要確認甲鐵城的安全只要它還能運作,就能用鐵路把幸存者撤出去!”
李林的視線掃過山坡下奔逃的平民,又落向遠處噴吐濃煙的甲鐵城,那不斷被亡靈低語所汲取進體內的靈魂點正在一點點的上漲著,而他也借此再次將控魂術升了一級。
他攥緊佩刀,刻意帶著一絲急促喊道:“大人!東側巷道有卡巴內集群,正往鐵路方向包抄!”
“別管那些雜碎!”
堅將操控戰馬猛地躍下山坡,在地面砸出淺坑,“先到甲鐵城!守住鐵路樞紐,驛站的人還有救!”
這句果決的命令里,藏著李林暗中推波助瀾的力道——他放大了堅將對“甲鐵城”的執念,讓對方自動忽略了平民的安危,只盯著唯一的逃生載體。
兩人沿著陡峭石階沖向城下,運輸鐵路的鋼軌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甲鐵城的龐大軀體隱藏在車站里,蒸汽閥門嘶嘶泄著白霧。
兩人剛沖至甲鐵城的艙體側面,巷道陰影里突然竄出七八頭卡巴內。
它們的利爪沾著黑血,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吼,徑直撲向四方川堅將。
“大人退后!”
李林低吼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攔在堅將身前。佩刀出鞘的瞬間,刀刃上泛起幽藍的微光。
他迎著最靠前的卡巴內旋身,刀刃斜劈而下,精準切開對方的頸動脈。黑血噴濺在鐵甲上,卡巴內的頭顱滾落在地,幽藍色的靈魂點如螢火蟲般撲進李林的掌心,他體內的儲備瞬間跳至15點。
不等第二頭卡巴內撲到,李林已踩著對方的膝蓋騰空而起,刀刃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弧光,將另一頭卡巴內的肩胛骨劈得粉碎。
他落地時順勢旋身,佩刀橫掃,斬斷了最后兩頭卡巴內的腿骨。
煙塵里,李林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每一次揮刀都帶著致命的精準.
“好身手!”
堅將的吼聲里帶著真切的贊賞,卻沒發現自己的想法逐漸被李林所操控。
兩人穿過發燙的裝甲通道,推開了控制室的金屬門。蒸汽管道的嘶鳴在室內回蕩,儀表盤上的指針瘋狂跳動,堅將沖到操縱臺前,一把按住震顫的控制桿,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下來。
他轉過身,眼神里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李林,此戰若能帶著驛站的人突圍,我必奏請幕府,封你為駿城守備!往后甲鐵城的兵權,你我各掌一半!”
許諾的話語落下時,堅將的情緒徹底松弛,防備降到了最低。
李林垂首應道:“謝大人賞識。”
就在這一瞬,他指尖的開始飄散出的靈魂絲線猛地收緊!
幽藍色的光點順著李林的視線,如毒蛇般纏上堅將的魂火。
堅將的瞳孔驟然收縮,剛要開口的話語卡在喉嚨里,鐵血的眼神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灰白。他攥著控制桿的手指僵硬地抬起,又緩緩落下,最終保持著半跪的姿態,頭顱低垂,聲音變得毫無起伏:“屬下……聽從您的指令?!?/p>
李林走到操縱臺前,指尖拂過發燙的儀表盤。他看著堅將如同木偶般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很好?,F在,啟動鐵甲城,沿著運輸鐵路撤離驛站?!?/p>
堅將機械地扳動牽引桿,甲鐵城的車頭發出轟鳴,沉重的車輪沿著貫穿全城的鐵路緩緩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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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度的陡峭山體在硝煙里泛著冷光,兩米高的石砌圍墻像一道脆弱的堤壩,將山腰擠得水泄不通。逃難的平民從下層區蜂擁而來,哭喊聲混著卡巴內的嘶吼撞在巖壁上,又被蒸汽槍的轟鳴撕碎。女人抱著蜷縮的孩童縮在屋檐下,男人蹲在墻角咒罵著武士的無能,混亂的氣息里,只有圍墻頂端的金屬碰撞聲,還在支撐著這山城最后的防線。
“所有人聽令!結陣守住西側樓梯!”
來棲的吼聲穿透嘈雜,他一身輕甲染著黑血,手中太刀劈退一頭爬近圍墻的卡巴內,刀刃擦過石墻濺起火星。四方川菖蒲站在他身后,粉色和服的裙擺沾著塵土,黑灰色的眼眸里滿是焦灼——她攥緊了袖擺,看著聚攏過來的二十余名武士,聲音發顫卻依舊堅定:“先清理出通往甲鐵城的路線,再分批護送平民撤離,不能丟下任何人?!?/p>
武士們應聲結陣,蒸汽槍的白煙在山腰織成薄霧。來棲親自帶隊沖下樓梯,太刀連斬將兩頭卡巴內逼落懸崖,可更多的怪物正順著巖壁的裂縫往上爬,嘶吼聲像針一樣扎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大小姐!您這是在拿所有人的命開玩笑!”
尖銳的呵斥從身后傳來,四位家老推開擁擠的平民,圍堵到菖蒲面前。為首的胖子喘著粗氣,油膩的臉上滿是不耐:“甲鐵城隨時可能出發!再等那些底層賤民,我們都得死在這里!”
“可是父親大人說過……”菖蒲下意識后退一步,馬尾上的橘紅花飾晃了晃,“要等他的消息…”
“都什么時候了還提家主!”另一位家老猛地拍向石墻,“他現在說不定已經死在前往甲鐵城的路上了,那個李林也不像是什么高手!您再猶豫,我們四方家的血脈就要斷在這山城上!”
來棲立刻擋在菖蒲身前,太刀直指家老:“閉嘴!菖蒲大人的決定,輪不到你們置喙!”
“你這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胖子家老一把推開他,唾沫星子噴在菖蒲臉上,“現在就跟我們去甲鐵城!剩下的人,就讓他們喂卡巴內好了!”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的聲音從人群后方響起:“吵死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李林提著帶血的佩刀從轉角走來,刀刃上的黑血順著鋒刃滴落,在石階上砸出細小的血花。他剛解決完三頭溜進人群的卡巴內,幽藍色的靈魂點還在指尖縈繞,眼神掃過圍堵菖蒲的家老,像在看一堆礙事的垃圾。
“你是什么東西?也敢在這里放肆!”胖子家老梗著脖子吼道,“我是四方川家的家老,這里的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李林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
佩刀出鞘半寸,白光一閃而過。
胖子家老頭頂的發髻連同一片頭皮被削飛,碎發混著血珠落在地上。他慘叫著捂住腦袋,肥碩的身體癱倒在地,褲腿瞬間濕了一片。
“我說了,吵死了。”
李林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他的視線掃過另外三位家老,刀刃指向石墻:“要么滾去后面守著,要么現在就下去喂卡巴內。選一個?!?/p>
三位家老臉色煞白,看著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著李林刀上未干的血跡,沒人敢再出聲。
菖蒲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聲道:“李林閣下……”
“別浪費時間?!崩盍质盏度肭?,目光落在圍墻外的卡巴內群上,“堅將大人已經準備就緒,甲鐵城的鳴笛聲。你們沒有聽見嗎?”
來棲看著李林的背影,聞言側耳傾聽了片刻。果不其然,一陣尖銳的汽笛聲正在不遠處響起,那轟隆的聲音仿佛來自希望的救星。
“所有人聽令!”來棲轉身嘶吼,“甲鐵城開動了!堅將大人與李林大人成功的發動了甲鐵城!所有人按原計劃護送平民!家老們負責維持后方秩序!敢違抗者,以通敵論處!”
武士們再次動了起來,蒸汽槍的轟鳴重新響徹山腰。菖蒲站在原地,看著李林走向圍墻邊緣的背影,眼神之中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