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霽華!”施夢露突然提高了音量,語氣變得嚴厲,“你現在的優柔寡斷,才是對慕婉最大的背叛!”
辛霽華猛地抬頭。
“你想想,如果因為你的猶豫,導致公司在許世新的圍剿下崩盤,導致慕家破產,等慕婉回來,看到的是一個支離破碎的家,那才是真正的絕望!”施夢露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事。只要你守住底線,只要你問心無愧,用誰,又有什么關系?你是為了守住她的家,守住你們的未來!”
“守住她的家……”
辛霽華喃喃重復著這句話。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最后的迷霧。
是啊。如果家都沒了,所謂的避嫌,所謂的潔癖,又有什么意義?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肺里的濁氣排空。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的猶豫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身為上位者的決絕與冷酷。
“你說得對。”
辛霽華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部私人手機。他的手指在通訊錄里滑動,最終停在了那個被拉入黑名單許久最近才重新放出來的號碼上。
謝慕嵐。
他沒有再猶豫,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撥號鍵。
……
金陵最大的高端商場,燈光璀璨,人聲鼎沸。
姑蘇藍正挽著謝慕嵐的手臂,興致勃勃地在一家奢侈品童裝店里挑選著衣服。“嵐嵐,你看這件小裙子,粉粉嫩嫩的,以后要是小婉生了女兒,穿上肯定好看……”
姑蘇藍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她通過這種瘋狂的購物,來麻痹自己對女兒失蹤的恐懼。
謝慕嵐手里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臉上掛著溫順的笑容,時不時附和兩句。但她的眼神卻是空洞的,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這時,她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謝慕嵐拿出手機,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她的手猛地一抖,剛拿在手里的一件嬰兒服差點掉在地上。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重若千斤——
辛霽華。
她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幾乎要沖出喉嚨。自從那天在病房門口被他趕走后,他就再也沒有聯系過她。
他為什么打電話?是要再次警告她?還是要徹底把她趕出慕家?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恐懼、期待、緊張……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怎么了?誰的電話?”姑蘇藍注意到了她的異樣,轉過頭問道。
謝慕嵐猛地回過神,她下意識地按住了手機屏幕,掩飾住眼底的慌亂,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什么,干媽。就是一個朋友的電話,我出去接一下,馬上回來。”
“哦,那你快去快回。”姑蘇藍并沒有多想,轉頭繼續看衣服去了。
謝慕嵐如蒙大赦,抓著手機快步走出了店鋪,來到了商場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顫抖著手指,按下了接聽鍵。
“喂,霽華?”她的聲音小心翼翼,帶著一絲試探和卑微。
“是我。”
電話那頭,辛霽華的聲音傳來。沒有憤怒,沒有溫度,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淡。
“你在哪?”
“我和干媽在商場……”謝慕嵐結結巴巴地回答。
“半小時后,到公司樓下的‘藍山咖啡’。我有事找你。”
說完這句,不等謝慕嵐有任何回應,電話就直接被掛斷了。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嘟嘟”忙音,謝慕嵐呆立在原地。
咖啡館?見面?
他要干什么?
是要當面宣判她的“死刑”?還是要……
盡管心中充滿了忐忑和不安,但“見面”這兩個字,依然像是有魔力一般,讓她無法抗拒。哪怕是去接受審判,只要能再見他一面,也是好的。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回到店里,對姑蘇藍撒了個謊,說身體不太舒服想先回去。姑蘇藍雖然有些掃興,但還是關切地讓她先走。
謝慕嵐離開了商場,打了一輛車,直奔慕氏集團樓下的咖啡館。
半小時后。
推開“藍山咖啡”那扇沉重的玻璃門,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謝慕嵐站在門口,目光在幽暗的咖啡館里搜尋。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辛霽華坐在靠窗的角落里,背對著門口。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背影挺拔而冷峻,仿佛一座孤傲的山峰。
他看著窗外,一動不動,周圍的喧囂似乎都與他無關。
謝慕嵐看著那個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復雜情緒,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