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把扶余豐章扶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他昂首挺胸,朗聲說道:“大王,剛剛我在外面的時候,聽說,你們要讓善德女王歸順你們,否則,就不放她走,有這回事兒嗎?”
舒明國王聽了,心想原來李承乾早就到了,把我們的談話的內容都偷聽了去。
“大唐太子,我們倭奴國將會打造一個多國在一起的共榮圈。
本王認為善德女王能夠歸順咱們,是他們最好的出路?!?/p>
聞言,李承乾心中暗笑,心想你們搞什么共榮圈,那不都是騙人的鬼把戲嗎?
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你們本國的利益嗎?
你們說出這樣的話,純粹是強盜邏輯,你們要求人家投降你們,說是打造什么共榮圈,那么,你們怎么不投降人家呢?
當然,李承乾心里這么想,嘴上不能這么說:“大王,孤相信你的出發點是好的,
但是,
善德女王有他們的想法,
既然她不愿意投降你們,你就不用再強求了。
而且,新羅是咱們大唐的附屬國,沒有我父皇的同意,不得擅自投降他國。
就算她想同意投降,也不行,也必須經過我父皇的同意方可呀。”
雖然李承乾的話不多,但是,不卑不亢,切中要害。
言下之意新羅是大唐的附屬國,你們敢動新羅就是動大唐了,
那么,咱們試試。
舒明國王經過兩三個回合的交鋒,已經知道李承乾的確不好惹,他的腦筋飛快地運轉著,思考著該如何對付李承乾。
藥師惠日在旁邊看了,心里對李承乾也是暗自佩服,心想李承乾渾身都是膽吶,
這是什么地方?
李承乾只身在此,卻毫無懼色。
不過,藥師惠日心里也在埋怨,上一次,好不容易把你們給送走了,你怎么又回來了?
萬一再遇到麻煩,怎么辦啊?
藥師惠日心里著急,但是,面上不能表現出來。
此時,犬上御田鍬火了,豁然站起,用手點指李承乾:“你想在這里發號施令嗎?
一切的事情都得按照你的意思去處置嗎?
憑什么?
難道說就憑你父皇是天可汗,你是大唐的太子嗎?”
李承乾正色道:“你說錯了,我父皇是我父皇,孤是孤!”
“這樣吧,咱倆今天比畫一下,
如果說,你能贏得了我,一切都好說;
如果說你贏不了我,對不起,你剛才所說的話,都不算!就當是放屁!”
犬上御田鍬就是這么橫啊。
不過,這也難怪,因為他是舒明國王手下的頭員猛將,向來驕橫。
犬上御田鍬說到這里,把長大的外衣脫掉,露出里面短衣襟、小打扮,伸胳膊、抬腿,沒有半點崩掛之處。
他腳上穿著一雙木屐,站到了廳堂的中央,那木屐和尋常的木屐好像不太一樣,更大更厚實一些。
他一臉的不屑:“來來來,李承乾,耍那些嘴皮子沒有用,咱倆比試一下拳腳功夫?!?/p>
犬上御田鍬號稱倭奴國第一猛將,功夫非比尋常。
他對李承乾向來不服,他心里覺得李承乾不過是一少年,能有多大的能耐?
一般來說,李承乾不愿意和別人動手比武,
因為不管是傷到別人,還是傷到自己,都不太好。
何況現在大唐和倭奴國之間的關系比較微妙,再加上新羅夾在中間,關系錯綜復雜,每個國家都有各自的想法。
但是,事情都逼到這個份上了,就是想退縮也沒那么容易了。
李承乾也是有脾氣的人,他想到此處,把長大的外套脫了,剛準備來伸手。
誰知扶余豐章卻攔住了他:“殿下,我來會會他吧。”
李承乾聽了不禁動容地問道:“豐章王子,你傷得這么重,能行嗎?”
豐章王子試著打了兩趟拳,又踢了兩腳:“我覺得還湊合,把他交給我了。”
李承乾見他執意要上場,也不太好強行阻攔,正好自己可以在旁邊觀察一下,看看犬上御田鍬用的都是什么路數。
李承乾拍了拍扶余豐章的肩膀:“那你小心點。”
“我知道?!?/p>
李承乾又坐到了原來的位置上,緊挨著金德曼。
扶余豐章站到了犬上御田鍬的面前。
扶余豐章心想自己被折磨成這個樣子,都是拜犬上御田鍬所賜。
剛剛如果不是犬上御田鍬及時看到的話,自己恐怕就要被犬上御田鍬用鐵烙燙死!
扶余豐章想到此處,十分惱火。
犬上御田鍬也很生氣。
他對扶余豐章說:“今天,我要斗的是大唐太子,你又何必插一杠子?”
“誰不知道大唐太子身份尊貴,武藝驚人?
豈是一個尋常之輩可以和他交手的呢?
如果你能贏得了我的話,再和大唐太子動手也不遲;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你連我都打不過的話,我想你就沒有必要和大唐太子動手了?!?/p>
犬上御田鍬眼瞅著扶余豐章,心想你都已經被折磨成這個樣子了,骨瘦如柴,難道我還怕你不成嗎?
犬上御田鍬想到此處:“我可不想欺負你,今天這事兒,可是你自找的。
如果你吃了虧,可怨不得我!”
扶余豐章哈哈一笑:“犬上御田鍬,咱倆誰吃虧,還不一定呢!”
“好嘞!”
所謂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
犬上御田鍬何等聰明,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上來就使了一招雙風貫耳,打向了扶余豐章兩邊的太陽穴。
扶余豐章見犬上御田鍬沒打招呼便開始發起了攻擊,心中十分惱火。
他心想犬上御田鍬,你什么意思?
我與你個人之間,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可是,你一出手就是殺招啊,難道你很希望我死嗎?
扶余豐章向后一撤,把犬上御田鍬這一招給躲開了。
兩個人插招換式,在這廳堂之上打斗了起來。
轉眼間,二十個回合過去了,未分勝負。
扶余豐章暗挑大指稱贊,怪不得犬上御田鍬如此專橫跋扈,
原來,果然有真功夫,并非浪得虛名啊。
不但力氣大,而且,招數驚奇,稍不留意,就會著了他的道。
犬上御田鍬也很佩服扶余豐章,心想著怪不得扶余豐章頗有賢名,
原來功夫也很厲害啊。
如果讓他返回百濟國做了太子,將來做了百濟王和咱們倭奴國對抗還挺麻煩啊。
犬上御田鍬額頭上的汗也下來了。
因為舒明國王和王后的兩雙眼睛在后面盯著他,
如果他落敗了,那么,豈不是在國王的眼中失去了威信,又怎么能和李承乾過招呢?
他越著急,越贏不了,越贏不了,越著急,額頭上的汗“蹭蹭”地往下冒。
李承乾在旁邊仔細觀看,真沒有想到,豐章王子拳腳功夫竟然這么好,
如果不是因為他受了傷,被折磨了這么多天,犬上御田鍬恐怕真就不是人家的對手。
李承乾的一雙眼睛盯著場上的扶余豐章和犬上御田鍬兩個人,殊不知善德女王的一雙美眸一直看著他呢。
此時,金德曼輕輕地拽了拽李承乾的衣袖。
李承乾這才緩過神來,低聲問道:“女王,你有何話要說?”
“殿下,請你不要叫我女王,叫我德曼就行。”金德曼聲音輕柔。
李承乾一聽,覺得有些尷尬,因為他明白“德曼”兩個字不是隨便叫的,那往往代表著一種特殊的含義。
“你有何話?”
“你看他們倆,誰會贏???”
李承乾用手摸著下巴,壓低了聲音:“如果說扶余豐章,當初沒有受傷,應該是可以取勝的?!?/p>
“殿下,你真讓我佩服,我原以為大唐太子不過是一個文弱的書生,
我聽說大唐太子腿有疾,沒想到你卻如此英明神武。”扶余豐美稱贊道。
李承乾苦笑了一聲:“你過獎了,在此之前,孤的腿的確有疾。
后來,幸好遇到了神醫孫思邈,醫治好了孤的腿?!?/p>
“原來是這樣,殿下,如此說來,你真是一個有福的人吶?!?/p>
就在這時,廳堂之上,兩個人打得不可開交,此時,都已經發生了變化。
犬上御田鍬見憑自己的真功夫很難勝得了扶余豐章,
于是,他使出了自己的絕招。
他腳上穿的木屐,是專門為他量身定制的。
只見犬上御田鍬迅速地抬起右腳,踢向了扶余豐章腦袋的左側。
扶余豐章的左臂曲成肘,來擋犬上御田鍬的這一踢,
雖然扶余豐章擋住了他的腳。
誰知犬上御田鍬右腳的木屐上面裝有機關。
他的腳大拇指在上面那么一按,居然從木屐里彈出一把尖刀來。
那尖刀5寸來長,鋒利無比。
扶余豐章猝不及防,左臂之上被劃出一道兩寸來長的口子,鮮血奔流。
緊接著,犬上御田鍬的左腿又踢向了扶余豐章的腦袋。
他左腳上木屐里的尖刀已經彈出,
如果,扶余豐章的腦袋,被他一刀刺中,扶余豐章就是不死,也只剩下半條命了。
可是,
犬上御田鍬卻感覺到自己的左腿像是被一個鉗子鉗住了似的,動彈不得。
他心想這是怎么回事呢?
只見有一人抓住了他左腳的腳腕,那個人非是旁人,正是李承乾。
“快把手松開!”犬上御田鍬說。
“你怎么能暗中偷襲呢?”李承乾把手松開了。
犬上御田鍬這才站穩了身形。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與人交戰,最重要的是要擊敗對手。
如果只是招數漂亮,卻無法擊敗對手,要那花架子又有什么用呢?
因此,應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p>
犬上御田鍬并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么不妥,反而振振有詞。
李承乾聽了,心想也用不著和他辯理!
“咱倆交手,把鞋子都脫了,不許穿鞋,這樣對大家都公平?!?/p>
“這——,”犬上御田鍬想了想,“好吧!”
因為他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只好把那一雙木屐乖乖地脫下了,放在一邊。
金德曼聽了,心中暗自好笑,心想李承乾和扶余豐章不一樣啊,
扶余豐章的功夫是不錯,但是,太過實在了,遇到像犬上御田鍬這么狡猾的對手,就不那么好使了呀。
犬上御田鍬手握雙拳,擺好了姿勢,準備格斗。
李承乾抬起了右手:“等會兒,請藥師惠日搜他的身,看他的衣服上、袖口,腿上,有沒有其他的暗器?!?/p>
藥師惠日站起身來,來到了犬上御田鍬的面前,開始搜他的身。
藥師惠日搜查得特別仔細。
金德曼看了,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著李承乾,心想是大唐太子之所以有這么大的名聲,是因為人家小心謹慎,考慮問題周全啊,
要不然人家怎么能夠威震西域,擊退扶余國虬髯客和李元禮的聯軍呢?
藥師惠日經過仔細搜查,確定犬上御田鍬的身上再沒有別的暗器了。
藥師惠日向舒明國王、王后和眾人報告說:“犬上御田鍬身上沒有別的暗器了。”
舒明國王也覺得李承乾不簡單,就憑這份細心,想要斗敗他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藥師惠日剛回到座位上,犬上御田鍬把眼一瞪:“等一下?!?/p>
藥師惠日回過頭來,問道:“你要干嘛?”
“你搜查了我,為什么不搜查他?”
犬上御田鍬說到這里,用手一指。
李承乾一笑,把雙臂伸展開來:“請搜查!”
藥師惠日又在李承乾的身上上下搜查了一遍,什么也沒有。
“報告大王,王后,經過我認真的搜查,李承乾身上并沒有任何利器。”
舒明國王點了點頭:“開始吧!”
這一次,犬上御田鍬就像一條惡狗似的,一下子撲向了李承乾,
李承乾上躥下跳,閃轉騰挪,與之周旋。
開始的時候,李承乾并沒有還招,
他是想通過這樣的接觸,更進一步地了解和掌握犬上御田鍬的路數。
兩個人打斗了三個回合,未分勝負。
李承乾始終沒有發動進攻。
犬上御田鍬想抓也抓不住他。
犬上御田鍬收住招式,問道:“李承乾,你為什么不出招?。俊?/p>
李承乾微微一笑:“孤一般不會輕易和人動手的,
如果一定要和人交手的話,肯定會讓人家三招?!?/p>
“哦?哪是為什么?”
“其一,倭奴國和咱們大唐是友好的鄰邦,因此,孤讓你第一招;
其二、上一次,孤到這里來,舒明國王熱情接待,
而且咱們兩國的使者互相往來;
因此,孤讓你第二招;
第三,人家都說倭奴國的人,是秦朝的徐福的后代,看在你們老祖宗的面上,孤讓你第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