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快步走到大殿正中,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勾畫著兩岸的地形。
“沒有船只渡江,唯一的通道是這十三根滑不溜秋的鐵鏈。將士攀爬其上,手腳并用,無處借力,完全成了活靶子!”
“對岸占據制高點,居高臨下。只要放上兩排弓弩手,不……以天幕里這種‘機槍’的威力,只要幾個人扣動扳機,鐵索上的人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會被打成肉泥落入江中喂魚!”
韓信臉色凝重,連連搖頭:“這種地形,換做是我,絕不會下達強攻的命令。哪怕損兵折將,也只能繞道而行?!?/p>
大唐太極殿內。
李靖死死盯著天幕上的十三根鐵索,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程咬金縮著脖子,大嗓門忍不住嘟囔起來:“乖乖,這江水看一眼俺都頭暈?!?/p>
“別說頂著槍林彈雨打仗了,就是讓俺空手從這鐵鏈子上爬過去,俺這腿肚子也得轉筋啊!”
李世民沒有訓斥程咬金,因為他的眉頭同樣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兵法里最怕的,就是這種毫無遮掩、只能任人宰割的單行道絕境。
天幕上。
紅軍沒有繞道。
后有幾十萬敵軍的追兵正在瘋狂合圍,他們根本無路可退。
【狹路相逢勇者勝?!?/p>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用血肉之軀,硬生生砸開一條路!】
畫面一轉。
二十二名突擊隊員在橋頭集合。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長篇大論的誓師。
他們每個人身上掛著一把沖鋒槍,背后背著一把大刀,腰間纏滿了圓溜溜的手榴彈。
二十二個人,將生死置之度外,攀上了寒氣逼人、來回晃蕩的鐵索。
他們緊緊抓著鐵鏈,身子懸在翻滾的波濤上方,迎著狂風,一寸一寸地向對岸挪動。
噠噠噠噠!
對岸的機槍瞬間開火。
密集的子彈像暴雨一樣打在鐵索上,擦出刺眼的火星。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隊員躲閃不及,身體瞬間被子彈貫穿。
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雙手一松,整個人直直墜入萬丈波濤中,眨眼間就被白色的浪花吞噬,再也沒了蹤影。
可后續的隊員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他們踏著戰友留下的血跡,咬著牙繼續往前爬。
橋頭的紅軍大部隊立刻架起輕重機槍,拼命向對岸射擊,用密集的火力為突擊隊打掩護。
二十二名勇士,在槍林彈雨中艱難而決絕地逼近對岸。
大明奉天殿。
徐達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兩枚核桃被他捏得粉碎。
“不要命!這全都是不要命的好漢!”
朱元璋身子前傾,兩只手緊緊抓著龍椅的扶手,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眼看突擊隊員在付出傷亡后,距離對岸越來越近。
敵軍的指揮官急眼了。
天幕傳出國軍將領氣急敗壞的吼聲:“放火!給我燒橋頭堡!”
幾十把火把瞬間被扔向橋頭。
早已經被潑滿煤油的木板轟然爆燃,沖天大火瞬間吞噬了整個對岸的橋頭堡。
一面十幾米高的巨大火墻,死死橫在了勇士們和對岸陣地之間。
三國位面。
司馬懿摸著胡須,眼底閃過一絲毒辣的贊許:“火攻斷后,此計絕妙。”
“鐵索導熱極快。這火勢一燒,鐵索必然滾燙如紅炭,攀爬之人肉體凡胎,怎么可能抓握得?。俊?/p>
“此時退不能退,進不能進。全軍覆沒只在頃刻之間。”
諸葛亮搖動羽扇的手也停住了。
他雖然不齒敵軍的狠毒,但不得不承認,敵將這把火,確實掐準了這條死路的絕命處。
天幕畫面中。
熊熊烈火瘋狂燃燒,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股讓人窒息的熱浪。
對岸火光沖天。
后面的紅軍戰士看著大火,急得大喊:“火太大了!過不去了!快退回來!”
就在萬界所有人都以為進攻要以失敗告終時。
帶頭的突擊隊長發出一聲嘶吼。
“同志們!為了紅軍!沖??!”
他沒有后退。
他頂著被烤得發燙的鐵索,一頭扎進了那面熊熊燃燒的火墻。
后面的突擊隊員一個接一個,毫無懼色,像飛蛾撲火般撲進烈火中。
他們的衣服瞬間被大火點燃。
整個人像一個個移動的火球,沖破火墻,直接砸進了敵人的陣地。
轟!轟!轟!
腰間的手榴彈被扯開引線,直接砸進了敵軍的機槍掩體里。
隨著劇烈的爆炸聲,大刀出鞘!
渾身是火的勇士們在濃煙中,像一頭頭暴怒的野獸,同嚇破膽的敵軍展開了慘烈的肉搏。
驚恐萬分的敵軍根本擋不住這群從火海里殺出來的活閻王。
防線瞬間崩潰。
敵軍丟盔棄甲,狼狽逃竄。
紅軍大部隊隨即把木板鋪在鐵索上,浩浩蕩蕩地沖過了這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當大紅色的軍旗插在瀘定城頭的那一刻。
萬界各大朝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驚呼聲。
程咬金揮舞著宣花斧,激動得在殿內轉著圈跳腳。
劉邦仰頭猛灌了一口酒,狂笑著把酒爵重重砸在金磚上:“痛快!乃公活了這么大歲數,沒見過這么提氣的仗!”
韓信揪著自已的頭發,瞪大了眼睛。
“這火墻……他們是怎么穿過去的?肉身趟火海,這在兵法里根本不合常理??!”
張良在一旁輕輕扇動羽扇,低聲嘆息:“是氣勢。那群人身上的氣勢,把敵人的膽子生生給嚇破了。未戰而先怯,必敗無疑?!?/p>
天幕的旁白適時響起。
【二十二名勇士,在烈火中硬生生撕開了這道天險。】
【但各位老祖宗,你們以為飛奪瀘定橋的奇跡,僅僅是鐵索上的那場沖鋒嗎?】
【不。最逆天的操作,其實在奪橋之前。】
【為了搶在敵人的增援部隊到達之前拿下瀘定橋,紅四團接到了一道幾乎違背了人類生理學常識的行軍死命令?!?/p>
【他們要在一天一夜之內,跑完二百四十里的崎嶇山路!】
大紅加粗的“二百四十里”打在天幕正中央。
旁邊還特意標注了一個時間倒計時沙漏:二十四小時。
大明奉天殿。
正處于亢奮狀態的徐達,聽到這個數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常遇春。
常遇春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咽了口干沫。
“二百四十里?”徐達大步走到殿中,“這根本不可能!騎兵急行軍,一人雙馬輪換著跑,一天一夜能跑個一百多里就頂破天了!”
常遇春連連點頭,粗聲粗氣地附和:“陛下!臣當年帶著精銳鐵騎追殺元狗,跑得戰馬口吐白沫、四腿抽筋,一天也就跑了一百里出頭。”
“他們可是靠兩條腿?。∵€要在山路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