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周遠志的嘴上是這么說,他心里也是不那么踏實的,也擔心陳金祥會對外人說出昨晚發生的事情。
要是這件事情泄漏出去,那倒霉的可不是他一個人,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會很麻煩,所以他才想去親自確認一下。
在周遠志吃早餐的時候,袁炳文已經提前來到這里接他來了。
因為這時候還在等周遠志吃飯,所以袁炳文遇見老李就多聊了幾句。
“老李,昨天我可還是頭一回見周書記的心情那么差的,他昨天回來……沒什么事吧。”
老李就是笑著搖了搖頭,并沒有對袁炳文多做解釋。
他不是不相信袁炳文,只是再怎么說袁炳文也是個公職人員,這種事情讓袁炳文知道了對其肯定是沒什么好處的,倒不如不告訴他。
而袁炳文也不是傻子,加上這么長時間以來大家每天都見面,他對老李也有了足夠的了解,所以一看到老李的表情就知道是一定有事情。
“不是……老李,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了?”
“袁秘書,的確是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這件事情由我來親口告訴你是不太好的……”
接著老李看了下手表上的時間,繼續對袁炳文笑著說:“要是不出意外的話,可能過兩三個小時,你自己就會知道這件事了。”
“我會知道?我上哪知道去,周書記也不可能親口告訴我啊。”
“呵呵,但是你可能會見到當事人啊。”
袁炳文這邊正納悶,還想要繼續追問下去,可是遠遠的瞧見周遠志已經走了過來,就沒有再和老李掰扯。
周遠志走到門口,當著袁炳文的面問道:“對了老李,他在哪個醫院來著?”
老李一邊幫周遠志打開車門請他上車,一邊說道:“周書記,我現在就把醫院發到您的手機上。”
袁炳文開車離開不到一分鐘,周遠志看了一眼手機就說道:“炳文,到巴川市第二人民醫院。”
調轉方向,袁炳文通過車里的后視鏡看了一眼周遠志,發現這個時候周遠志雖然沒那么高興,但明顯臉上已經沒有了昨天那種嚇人的神態了。
“周書記,咱這到這個醫院去,是去探望病人么?”
“不是什么病人,也可以說不是人,我們是去看個混蛋,到那兒你就知道了。”
聽到混蛋兩個字,袁炳文立馬就聯想起了讓周遠志生氣的人,所以這個時候他已經猜想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不過袁炳文最多也就是能想到是不是周遠志叫了馮天雷,或者是茍利的人來把這幾個人給教訓了一頓?
他相信周遠志在極端憤怒的時候是能做出這種舉動的,畢竟他跟了周遠志這么久,知道這位書記對人對事的態度,正經陽光下的手段要是起不到作用的話,周遠志是會用一點“邪路法子”。
只是他現在還想不到,周遠志這次會這么狠!
半路上,路過一家水果店的時候,周遠志還叫袁炳文去買了一個果籃,他覺得去醫院看望病人,那也要有個看望病人的樣子。
到了醫院,為了不讓人認出來自己,周遠志還特意帶上了個口罩。
半夜里陳金祥雖然發火暴怒,把自己的家里人都給痛罵了一頓讓他們滾蛋,可畢竟受了這么重的傷,家里人還是留下好幾個在病房里照顧他。
來到病房門口,這時候陳金祥還在睡覺,可他老婆一看到來的人身上穿著的衣服,雖然認不出來是誰,但也能看出來肯定是領導。
并且周遠志身上的氣質在那擺著,身邊還帶著的袁炳文也能看出來是個秘書,陳金祥老婆更是殷勤了起來。
袁炳文剛要禮貌性的問一下,陳金祥老婆就忙起身接過了他手里的果籃一通客氣。
“哎呦領導,還麻煩您親自來一趟醫院探望,真是浪費您的時間了……”
周遠志的口罩都還沒取下,就問道:“呵呵,你知道我是誰么?”
陳金祥老婆看了一眼周遠志身后站著的周遠志,又陪著笑臉說:“您這身打扮,還有您這氣質,當然是老陳的領導啦。”
從接下來的一個舉動,就能看出來陳金祥這一家子都是典型的勢利眼。
因為他老婆一邊說著話,一邊趕緊請周遠志坐下,剛才還是從袁炳文手中接過的果籃,但這個時候卻把袁炳文給晾在了一邊。
周遠志瞅了一眼躺在病床睡覺的陳金祥,又看了看手腕處纏著的還滲著血的紗布,順著他老婆的話說道:“這個陳副局長現在情況怎么樣了?”
“感謝領導的關心,老陳他現在沒什么危險,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搞的,說是出了車禍手斷掉的,原本是能去現場找到這只手給接上去的,可他就是不說。”
聽到對方這么說,周遠志心里踏實了一些,心說這家伙還算是有點腦子。
也可能是陳金祥流血有點多,現在的身體還是比較虛弱的,所以周遠志他們進來說話好幾分鐘,他都沒有從睡夢中醒過來。
于是周遠志故意的說話大聲了一點,想要把陳金祥給吵醒,讓他知道自己來了。
然而接下來周遠志都用力的咳嗽了好幾下,對方卻還是沒有醒來。
見周遠志咳嗽,陳金祥的老婆急忙倒了杯熱水過來。
“領導,您嗓子不舒服吧,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接過水杯來,周遠志拿掉了臉上的口罩,這下在場的幾個陳金祥家屬才認出面前的人竟然是巴川市的一把手周遠志。
剛才他們還以為是來了個什么局長或者所長的,哪敢想巴川市的市委書記會來看望他們家的頂梁柱,另外在這之前,他們也沒聽說過陳金祥和周遠志有什么交情。
認出面前的人是周遠志,在場這些人的膝蓋和腰椎好像都自動發軟了,不自覺的往下彎,好幾個人上來和周遠志握手。
因為對他們這種奴性十足的小人而言,能和市委書記握一下手,那這輩子最起碼也能夠他們在外人面前吹噓幾十年了,甚至可以作為他們一輩子的光環。
“哎呀呀,周書記,我真沒想到您這么大個領導會來探望我們家老陳,他……他何德何能哇……”
和幾個人應付的握了下手,周遠志斜眼瞟了一下病床上的陳金祥,發現這家伙可能因為吵鬧,身體動彈了一下,已經有點要醒來的意思了。
于是周遠志故意裝作沒注意的樣子,把手里的水杯摔到了地上。
怕擦一下,連杯子帶水碰撞在地板上發出的動靜可算是把陳金祥給驚醒了。
他老婆這時候慌忙拿起毛巾就要幫周遠志擦濺在褲腿上的水,都蹲在了周遠志的面前,像是丫鬟在服務老爺一樣。
此刻被驚醒的陳金祥,他可還不知道周遠志就在病房里,所以開口就要罵人。
“你們特娘的還能不能叫老子睡個好覺了,都說了叫你們滾蛋……”
罵了一半,陳金祥愣住了,因為他這個時候已經認出坐在旁邊的周遠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