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一掛掉,袁炳文就站了起來,給葉小琪使了個眼色,示意現在離開。
而這下子在場的學校領導可是慌了神了,他們沒想到在采訪他們之前袁炳文就已經從學生的口中了解過了情況。
袁炳文他們這邊剛站起身來要走,校長趕緊就追著說道:“袁秘書……袁秘書,要不要再坐一會兒,有些事情……”
“張校長,我覺得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你們還有什么想說的么?”
“這個……對于韓曉磊的情況,我想我們這邊掌握的并不夠全面,你看能不能給我們一些時間,讓我們再去做一些深入的了解……”
袁炳文打斷他的話說道:“至于你們想怎么了解,那是你們的事情,接下來要跟你們談的就不是記者同志,也不是市委里的人,畢竟這就不是市委的領導該管的,你們還是等著警察來問話吧。”
說完,袁炳文和葉小琪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到了學校門口,葉小琪走到自已車子旁邊說道:“袁秘書,沒什么事兒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袁炳文客氣道:“葉記者,你看跑這么大老遠過來,也沒請你吃個飯……”
“算啦,跟我還客氣什么,這人情債也算不到你的頭上,要算也是算在你們周書記的頭上。”
“哈哈,那對,那對,有時間一定讓周書記請你吃頓大餐。”
開車回去的路上,葉小琪還故意“嚇唬”了一下周遠志。
她撥通了周遠志的電話,直接問道:“遠志哥,幫了你這么大的忙,是不是要請我吃頓飯啊。”
周遠志一聽就嚇了一跳,心想這幾天武紅和白琳都有點應付不過來了,再來一個葉小琪自已可是吃不消。
“小琪啊,這幾天手頭上的事情實在是有點多,你看過一段時間行不行啊……”
“切,瞧把你嚇得,你以為我想粘著你啊,我這會兒都在回榮陽縣的路上了,你可真是一點誠意也沒有。”
“不不不,誠意我當然有,等忙完這幾天,我一定邀請你來巴川市,請你吃飯好不好。”
“我不要去吃外面的飯,我想去你家吃飯。”
“這個……好,當然沒問題,一言為定。”
這個時候時間已經是晚上的七點多了,而袁炳文離開學校之后并沒有回家,也沒有回市委,而是直接去找了趙光明。
給趙光明正說著,趙光明嬉皮笑臉道:“炳文,你看我說什么來著,我就說這件事情你找人家葉記者肯定能幫得上忙吧。”
“唉,我這不是有點擔心么。”
“擔心?這有什么可擔心的。”
“現在咱們可都知道,周書記跟人家武總關系很好,要是這個時候讓葉記者……唉,算了算了,這種事情不是咱們能議論的,還是說正事。”
把今天在第六中學遇到的情況告訴了趙光明,趙光明冷笑道:“呵呵,炳文你信不信,這回肯定是有個人要栽倒在咱周書記的手里了,很明顯這件事情就是有人在背后控制著,在壓著這件事。”
“是啊,并且有這個能力,我覺得這個人的級別還不會太低。”
有了今天袁炳文跟葉小琪在學校里這一出,這件事情就算是能讓公安部門順理成章的介入了。
但是事情還是要一步一步的來,不能由公安局直接立案,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還是要由當地的派出所先上門去了解一下情況。
于是趙光明就把這件事給吩咐了下去,并且還是有袁炳文陪同著兩個派出所的小民警,找到了韓曉磊的家里。
因為韓曉磊的母親常年臥床,所以來給他們開門的是韓曉磊的父親。
一打開門,袁炳文就看到對方滿臉都是憂傷,連眼珠子都是紅的,一看就知道不久前剛剛哭過。
而韓曉磊的父親看見兩個穿制服的民警,則立馬皺起了眉頭。
“你們有什么事情,之前不是已經說過……說過我們家不在追究對方的責任了么,為什么還要來找我。”
語氣中,很明顯對方是比較緊張的。
袁炳文伸出手來說道:“你是韓曉磊的父親吧,我是咱們巴川市市委書記周書記的秘書,我姓袁,周書記聽說了你們家的事情,特意叫我來慰問一下。”
對方愣愣的伸出手來和袁炳文握了一下,袁炳文瞬間就感受到了他滿手的老繭,并且這個時候韓曉磊父親的身上,還穿著環衛工人臟兮兮的工作服。
“袁秘書,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并且孩子昨天也已經……已經火化了……”
實際上在來之前,袁炳文是并不確定韓曉磊火化的時間的。
他只知道韓曉磊是昨天中午墜樓的,剛才在學校的時候,他還以為韓曉磊是今天火化的,可現在才知道,出事的當天竟然就已經火化,這一切都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不過這種事情之前袁炳文也不是沒有聽說過,尤其是趙光明跟他講過,凡是遇到這種情況的,那一定是有鬼,一定是有人不想讓公安部門介入調查,所以才及早的將尸體火化,算是提前毀滅掉證據,讓公安部門即便是想調查也無從下手。
袁炳文打斷對方的話說道:“韓先生,我們能進去聊么?”
“哦,那……那好吧。”
兩個民警和袁炳文一起走進了屋子里,瞬間就皺起了眉頭,因為房間里的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并且到處都是臟兮兮,亂糟糟的。
袁炳文內心不禁感嘆,韓曉磊出生在這樣的家庭里,在學校還能成為品學兼優的學生,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韓曉磊父親也有些尷尬,苦笑著解釋道:“實在是抱歉,家里……這兩天沒來得及收拾,有點亂,還有就是我愛人她……常年臥床,家里的味道有點重。”
“韓先生,請問你愛人是什么疾病?”
“唉,腎衰竭,現在下半身都已經癱瘓了……”
面對這樣的情況,讓原本就已經想好該問什么話的袁炳文,實在是有些問不出口了。
過了一會兒,還是其中一個民警開口道:“韓先生,我們想問一下,據我們所掌握的消息,孩子是昨天中午在學校出事的,為什么昨天那么早就火化了?”
聽到民警這么問,對方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這個……你們……你們應該也看出來了,我們是窮苦人家,哪會需要那么多講究,孩子他……人沒了,就只能盡快把喪事給辦了,再說家里也沒什么親戚。”
估計這個時候連他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在說什么,只是胡亂的編造一些理由來搪塞而已。
可出于尊重,袁炳文他們還是默默點了點頭。
接著袁炳文又問道:“韓先生,孩子是在學校出事的,學校原本就有看護學生的義務,按理說學校方面是有一定的責任的,你就沒有想過讓學校給你們家做出一些經濟上的補償么?”
“不不不,這件事情不能怪……不能怪學校,是我們的孩子不爭氣,是他自已跳樓的,我們也……也怪不著學校。”
說著話,韓曉磊父親的眼眶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