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炳文直接亮明了自已的身份,一是無奈,二是看不慣這些不干人事的保安。
通過對方的反應就能看得出來,學校的領導一定是提前交待過他們什么,要不然不會在看到記者的時候會那么大反應。
其實袁炳文沒猜錯,在事發之后,學校就有領導叮囑過了保安,只要是記者,一律不能入內,甚至不允許在學校的門口進行采訪。
現在市委書記的秘書帶著記者前來,可就讓他們有些為難了。
他們敢對記者動手,無非就是叫當地派出所來解決問題,哪怕是最后住進去他們也不擔心,因為背后有人會彌補他們的損失。
可現在面對袁炳文,他們哪還敢動手,連說話聲音都低了很多。
見帶頭的保安還在為難,袁炳文當即就拿出手機來。
“看來我是得把這件事情匯報給市委了……”
“別別別,袁秘書,您稍等一下,我現在就跟學校領導匯報一下,馬上……馬上……”
對方趕緊攔住了袁炳文,轉頭就跑回房間打電話去了。
這時候袁炳文轉身問道:“葉記者,你沒事吧?”
葉小琪一臉輕松道:“沒事的袁秘書,我們做記者的,這種情況遇到的多了,不叫什么事。”
“那就好,今天你要是有點什么閃失,那周書記可是不會放過我的。”
葉小琪想了一下,忽然又問道:“袁秘書,你這樣直接表明自已的身份,那對方不就知道你們巴川市市委已經注意到這件事了么?”
“唉,現在還瞞著也沒什么意義了,你不用擔心,今天晚上我會跟周書記如實匯報我們掌握到的情況,他那邊會讓相關部門配合調查的。”
過了一會兒,第六中學的校長帶著幾個小領導,滿臉堆笑的走到了大門口。
看見這個時候學校的大門還是關著的,當著袁炳文的面就把氣撒在了保安的身上。
“一群糊涂蛋,市委的領導跟記者來學校你們還敢攔著,我看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轉過頭來,距離袁炳文還有十幾米遠,校長就伸出雙手要走過來握手。
袁炳文面無表情的和他握了一下手說道:“我不是什么領導,我只是周書記的秘書而已,請問你是這個學校的校長么?”
“對對對,袁秘書你好,我是這個學校的校長,我姓張。”
說著話就把袁炳文他們請進了學校里的會議室。
這伙人心里比誰都清楚袁炳文帶著記者是來做什么的,可張校長還是裝糊涂道:“袁秘書,不知道今天這么晚了,你們來這里是要……”
袁炳文懶得看這個家伙表演,甚至都沒回應他的話,只是看了葉小琪一眼,然后葉小琪就讓身旁的攝影師把攝像機給打開了,話筒也伸到了張校長的面前。
“張校長,你們學校初三年級的韓曉磊同學墜樓身亡,請問這件事情的經過是什么樣的,是什么導致一個十幾歲成績優異的孩子選擇結束自已的生命的……”
葉小琪的一句話沒有問完,張校長的臉上就變顏變色,眼珠子也不停轉向周圍的幾個校領導。
猶豫了幾秒鐘,張校長伸手指向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記者同志,這位就是韓曉磊的班主任,有什么問題我相信她能回答的更清楚。”
袁炳文心想這一定都是提前準備好的,要不然韓曉磊的班主任怎么可能“剛好”就在?
葉小琪把話筒轉移到韓曉磊班主任的面前。
這位姓王的班主任直接開口道:“有件事情你們可能還不太清楚,韓曉磊同學長期患有嚴重的抑郁癥,我們學校對他個人的情況一直都是很關注,這樣的悲劇……我們實在是沒有料到。”
聽到這句話,坐在一旁一直沒出聲的袁炳文,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一下,因為這樣的回答,是剛才在走進會議室的時候他就已經料到的了。
葉小琪同樣不感覺到意外,甚至在這位王老師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緊接著,葉小琪又把話筒轉向了張校長。
“張校長,請問韓曉磊有抑郁癥這件事,你確定你們學校方面之前都是很清楚的,對么。”
“這個……對,對對對,之前我們學校的領導還開會討論過這個問題,也特意要求韓曉磊的老師,以及身邊的同學對他多一些關愛,唉……誰曾想這個孩子竟然還是走了極端,我們也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啊。”
“那韓曉磊的父母現在是什么態度,有沒有要求你們學校方面做出一些賠償。”
張校長攤開手,笑著說道:“這種事情并不能怪我們學校方面,我們是沒有責任的,為什么要做出賠償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韓曉磊的家長并沒有索賠的訴求,對么?”
“對,沒有。”
這時候王老師跟著說道:“記者同志,據我所知,韓曉磊的尸體現在已經火化,我個人希望你們媒體方面不要大肆報道這件事情,畢竟這不管是對學校里的這些孩子,還是對韓曉磊的父母都是不好的。”
沒等葉小琪開口,袁炳文這個時候忍不住問道:“什么?韓曉磊是昨天墜樓的,才一天多一點的時間,尸體就已經火化了?”
意識到自已說錯話的王老師,立馬就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張校長。
張校長眉頭微微一皺,趕緊又恢復了笑臉。
“這個……這種事情是人家學生家長的家室……我們也不好太多過問的嘛。”
其實根本不用采訪的太多,有了這些人的幾句話,袁炳文就已經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算是達到了目的,畢竟他和葉小琪來學校,就是想證明一下自已內心的想法,以及得到學校方面的態度。
現在看來,就是有人在背后搞事情,也沒準兒是這些學校的領導和老師們都已經收到了某種好處的。
正在這時,周遠志忽然給袁炳文打來了電話。
袁炳文看著手機上的來電,思索了幾秒鐘才接起電話,并且還是當著這些人的面打開了免提。
不敢等周遠志先開口,袁炳文趕緊說道:“周書記,我現在和葉記者就在第六中學里采訪學校的領導,已經了解到了一些情況。”
電話另一頭的周遠志瞬間明白過來什么意思,就問道:“現在都了解到了什么情況。”
袁炳文目光掃視了一下在場的學校領導,對周遠志說:“周書記,現在有一個問題,我們從學校里的學生口中得知,韓曉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抑郁癥,并且還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是個十分開朗的孩子,可是……學校領導方面一致認為韓曉磊長時間被抑郁癥困擾著,所以我們現在搞不清楚哪方面在撒謊。”
聽到袁炳文的這句話,在場的學校領導臉色可就變得慘白了。
其實袁炳文這么說可不是為了嚇唬在場的這些人,他這是在故意制造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公安部門進行調查的機會。
而周遠志馬上意識到了袁炳文的用意,沉吟了一下說道:“袁秘書,看來這件事情并不是我們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簡單,既然現在沒辦法確定哪方面說的是對的,就讓公安部門來調查一下吧。”
“好的周書記,我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