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明的話,一下子把周遠志給惹惱了。
“混賬,一個小孩子的命都沒了,還說你們公安系統(tǒng)沒辦法插手,就不能當個案子去調(diào)查么。”
周遠志可是很久都沒有對趙光明發(fā)過這么大的火了。
一看到周遠志發(fā)火,就連旁邊的袁炳文都不敢插嘴勸一句。
而趙光明卻冤枉道:“不是……周書記,現(xiàn)在的情況是這樣的,韓曉磊昨天墜亡之后派出所是沒有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的,因為沒人報警,后來是派出所這邊自已得知的情況,去了韓曉磊的家里……”
“然后呢,為什么沒立案?”
經(jīng)過趙光明接下來一句話的解釋,周遠志癱坐在了沙發(fā)上。
原來派出所去的時候,就是奔著立案去的,想著這孩子的墜亡很有可能跟前些天報警的事情有關(guān)系。
可是警察到了韓曉磊的家里,家人卻一口咬定了孩子的死跟這件事兒沒關(guān)系,還說孩子原本就有抑郁癥,很早就有自我了斷的傾向。
這當事人都這么說了,派出所也只能是灰溜溜的又走了。
其實在很多時候,公安部門的確是會遇到這樣尷尬的情況。
那就是明明連警察都意識到事情是不對勁的,想要提供幫助,可當事人卻死活都不報警,硬說自已沒事兒。
遇到這樣的事情,一般人也都能猜想到,極有可能是有人花了“封口費”了。
周遠志坐在沙發(fā)上眉頭緊鎖,好半天沒說話。
趙光明跟袁炳文倆人站在他面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吱聲。
過了好一會兒,周遠志才開口道:“光明,這個墜樓的小孩子叫韓曉磊,對吧。”
“是的,周書記,另外派出所那邊還了解到,韓曉磊的父親是個環(huán)衛(wèi)工人,母親常年有病臥床,家庭條件非常差?!?/p>
周遠志默默的點了點頭。
似乎現(xiàn)在從趙光明口中了解到的情況,一步步的都在印證著周遠志腦子里的猜想。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p>
趙光明沒轉(zhuǎn)身,而是先看了一眼袁炳文后,又對周遠志說道:“周書記,這種事情對公安系統(tǒng)里來說都算是比較棘手的,你如果……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做的時候,隨時告訴我?!?/p>
周遠志沒再說話,也沒看趙光明一眼,就只是點了點頭。
趙光明轉(zhuǎn)身要走,袁炳文也跟了出去。
走到外面的停車場后,袁炳文才開口。
“光明啊,剛才周書記是在氣頭上,你可別往心里去……”
沒等他一句話說完,趙光明一拳頭就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你小子跟我廢什么話,我還能不了解周書記啊,說的我跟個外人一樣?!?/p>
“哈哈,那就好,我剛才還擔心你會不高興?!?/p>
“唉,周書記什么性格,別人不知道,你我還能不知道么,凡是讓他知道老百姓遇到不公平的事兒,他是比誰都要著急的,我當然能理解了,別說剛才罵我了,就是踹我兩腳我也能理解啊?!?/p>
說了兩句玩笑話,趙光明又皺起了眉頭。
“不過炳文啊,就像我剛才說的,這種事兒我們這邊都無從下手,周書記他是更不好調(diào)查了?!?/p>
“我知道,不過看現(xiàn)在的情況,周書記肯定是不會不管了,接下來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只能看周書記的命令行事了?!?/p>
倆人這邊正說著話,袁炳文的手機響了。
看了一下手機上的來電,趕緊給趙光明做了一個別說話的手勢。
“周書記。”
“炳文,你今天下午就一個任務(wù),想辦法去了解一下,韓曉磊是不是真的有抑郁癥!”
“好的周書記,我這就去辦?!?/p>
掛了電話,袁炳文沖趙光明聳了聳肩。
“你瞧,說什么來什么,就知道周書記對這件事要追查到底了。”
剛才趙光明也聽到了周遠志在電話里說的什么,所以他直接問道:“這事兒……你上哪查去?”
“切,虧你還是公安局的局長,這還不簡單嘛,當然是去學(xué)校查了。”
趙光明攔著他說:“唉唉唉,炳文,我勸你還是不要明著去學(xué)校?!?/p>
“為什么?”
“你想啊,現(xiàn)在這件事很明顯是有人在操控的,你明晃晃的這么去學(xué)校,那能問出實話來么?!?/p>
“你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那你說應(yīng)該怎么辦?!?/p>
趙光明思索了能有一分鐘。
“炳文,你想辦法從學(xué)校里的學(xué)生入手,看學(xué)生口中是怎么說的,然后你再請個人幫忙?!?/p>
“我?清水幫忙?”
“還用問么,請葉記者啊,請榮陽縣的葉記者過來,讓她先去采訪一下學(xué)校里的老師,看老師口中怎么說的,你從學(xué)生口中了解情況,然后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么?”
“得了吧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袁炳文話說一半,就趕緊把聲音壓低了,繼續(xù)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書記跟葉記者的關(guān)系,把葉記者找來巴川市,那不是找事兒嘛……算了算了,我還是自已想辦法吧。”
說完袁炳文就上車走了。
可趙光明這個時候還站在原地,他看著袁炳文離開的車子,搖頭笑道:“你小子能有什么辦法,最后肯定還是得請葉記者來幫忙?!?/p>
果不其然,袁炳文車子還沒開到第六中學(xué)的門口,他就把車給停下了。
因為絞盡腦汁,他也想不到比葉小琪來幫忙還更要合適的人選了。
巴川市這邊的新聞媒體雖然更多,但是沒有他們值得信任的人。
于是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撥通了葉小琪的電話。
電話里說明了來意,葉小琪就直接問道:“袁秘書,是遠志哥讓你跟我聯(lián)系的么?”
“這個……周書記他并不知道,因為周書記比較忙嘛,我這邊一時也想不到這件事情該找誰幫忙……”
“嗯,不用說了,這個忙我?guī)?,我現(xiàn)在就趕去巴川市?!?/p>
“好好好,那可就太感謝你了?!?/p>
下午五六點鐘,碰巧趕在第六中學(xué)要放學(xué)的時候,葉小琪到了巴川市。
從袁炳文口中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葉小琪就知道怎么做了。
過了一會兒,袁炳文陪著葉小琪在一個路口等著,等走過來兩個女學(xué)生,葉小琪就走上前去。
“同學(xué),我是一名記者,能問你們兩個一些問題么?”
倆女學(xué)生一聽,第一反應(yīng)倒是還挺興奮,蹦跳著就說好。
然而當葉小琪提到韓曉磊三個字的時候,這倆學(xué)生同時擺手搖晃腦袋。
“不知道不知道,我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闭f完倆人就走了。
接著又遇到好幾個六中里的學(xué)生,結(jié)果也都是一樣,只要提起韓曉磊,對方都是像見了鬼一樣,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