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城,延壽宮。
武松端坐在寬大的龍椅上,朱砂御筆在奏折上快速批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面前的書案上,堆積如山的未批奏折,迅速減少。
不知道過了多久,武松放下朱筆,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濁氣。
“呼……”
算算時辰,北伐的大軍應該已經開拔了,韓世忠和楊再興三兄弟的組合,他很放心。
出使遼國的使團,也是時候敲定了。
昏德公趙佶,這個屢次賣國求榮的廢帝,自然是跑不掉的。
不過……
“去送死,光一個廢物趙佶...還不夠熱鬧...”武松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脆響。
趙佶畢竟曾經是皇帝,就算現在是一坨爛泥,到了遼國,兀顏光為了顧及所謂的“正統面子”,可能還不一定會直接殺他。
必須得給趙佶配幾個副使。
就是那種...跟趙佶一起死在遼國,都不會有人心疼,反而大快人心的那種...
武松拿起一旁放著的,吏部呈上來的舊宋留用官員名冊。
目光如刀,一頁頁掃過。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廢物利用,就你了?!蔽渌衫湫σ宦?,拿起朱筆,在這個名字上,畫了一個紅圈。
隨后,武松又一連挑了幾個記憶中的漢奸、奸臣,作為趙佶的副使。
這幾個貨...都是喪權辱國、禍國殃民的敗類,正好借著遼人的手,將他們除掉!
“噠噠噠……”
武松剛剛敲定使團名單,大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當值的秉筆太監輕手輕腳地走進大殿,拂塵一甩,跪倒在地:“啟奏陛下,開封府尹蕭讓,在殿外求見,說是……說是來向陛下請罪的。”
“請罪?”武松眉頭微挑。
這蕭讓自從被他破格提拔為從三品的開封府尹后,一直干得兢兢業業,幫刑部處理那些舊朝貪官的案子也是雷厲風行,怎么突然跑來請罪?
“宣他進來?!?/p>
“遵旨。”
片刻之后。
“罪臣蕭讓,叩見陛下!”
身穿緋色官服的蕭讓,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了大殿,雙膝一軟,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金磚上,腦門貼著地面,渾身止不住顫抖。
武松居高臨下地看著蕭讓,這平日里儒雅穩重的圣手書生,此刻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官帽有些歪斜,嘴唇干裂起皮,眼珠通紅,整個人透著一股的頹廢和驚恐。
“出什么事了?天塌下來,朕頂著。”
武松聲音平穩,沒有動怒,開口問道。
蕭讓聽到這話,鼻子一酸,差點沒哭出來。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趕緊強咽下口水,顫聲匯報:“陛下……臣有罪!臣無能!那宋江和吳用兩個逆賊……他們,他們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哦?”武松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宋江和吳用。
那兩個奸賊...賣國求榮、殘殺無辜,犯下累累血案的渣滓,居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說具體點。海捕文書發出去了嗎?懸賞貼了嗎?”武松冷冷問道。
“回陛下,早就發下去了!”蕭讓抬起頭,急切地解釋道:“臣一接到陛下的口諭,立刻調集了開封府所有的畫師,連夜畫了一千多張那兩個逆賊的畫像!第二天一早,不僅貼滿了東京城的大街小巷,連周邊的州縣也都發了加急快馬送去!”
“不僅如此,按照陛下的旨意,臣還在告示上寫明了:活捉二人者,賞銀百兩,良田百畝,封正七品校尉!那賞格,足以讓全天下的百姓都陷入瘋狂啊!”
蕭讓越說越委屈,越說越覺得憋屈。
“陛下您是不知道,這幾天,整個東京城的百姓就像瘋了一樣!只要看到個子矮黑的,或者是白面留須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套麻袋打暈了就往開封府送!”
“這兩天,臣的開封府,光是長得黑的無辜漢子就抓來了一百多個,連隔壁賣燒餅的……呃,連街角賣豆腐的黑瞎子都被當成宋江給扭送來了!甚至還有老百姓去刨人家祖墳,說是吳用躲在棺材里!”
“可是……”
蕭讓絕望地抬起頭:“可是臣把東京城翻了個底朝天,把那些地痞流氓的窩點全抄了一遍,甚至連下水道都派人鉆進去搜了!就是沒有這兩個逆賊的半點影子!他們……他們就好像突然長了翅膀,飛出了這重重天羅地網??!”
“臣...臣甚至懷疑...這兩個奸賊...是不是死了...死在了沒有人知道的角落?”
聽完蕭讓這有些匪夷所思的匯報,武松眉頭皺了起來,卻沒有暴跳如雷,更沒有下令把蕭讓拖出去砍了。
他反而往椅背上重重一靠,盯著大殿穹頂上盤旋的金龍,嘴角揚起了一抹極其嘲弄的笑意。
“長了翅膀?消失無蹤?”
武松嗤笑一聲:“他們就算真長了翅膀,朕也要把他們打下來!”
“就算死了...也要見到尸首!”
他太了解這兩個人了。
宋江,是個權力欲望極度膨脹、卻又極度怕死、極度虛偽的軟骨頭;吳用,是個為了達目的毫無底線、陰險狠毒的畜生!
這樣的人...是不會舍得尋死的...
這一點,從他們屢次受挫,卻又像打不死的小強一般,從各個陰暗角落跳出來,試圖反咬一口的行徑,便可見一斑!
此番,他們勾結廢帝趙佶寫血書,是想去借金國的兵南下。
這個時候,外面的風聲這么緊,城門盤查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這兩人,絕對不可能逃出東京城!
他們必定還在這座城里的某個角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死死盯著自已,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咬死自已!
突然,武松腦海中閃過一道亮光。
“大隱隱于市……燈下黑……”
“吳用那廝...自負智計無雙,肯定會想道,朕會布下天羅地網,搜索二人下落...”
“也肯定會想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想到這,武松的眼神,迸射出一抹精光。
“蕭讓?!?/p>
“臣在!”
“傳朕的旨意。”武松聲音清冷,“即刻起,停止對城外的搜捕?!?/p>
“?。俊笔捵屻蹲×?,滿臉錯愕。
陛下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要放過那兩個奸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