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松暢想大齊未來的鋼鐵洪流之時,千里之外,江南,獨松關。
大齊十萬南征大軍,列陣于關隘之下。
刀槍如林,鐵甲森森,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直沖云霄。
大軍最前方,兩道身影格外惹眼。
牛皋一身重甲之外,披著刺目的白色縞素。
他沒有戴頭盔,額頭上綁著一條粗糙的白布。
雙手之中,攥著那對須臾不離身的鐵锏。
此時,他的雙眼赤紅一片,滿是憤怒的火焰。
一雙牛一般的大眼珠子,惡狠狠的盯著遠處的獨松關城頭,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頭即將暴走的公牛。
他的腦子里,全是大舅哥龐萬春被三支巨弩釘死在血泊里的畫面。
那慘烈的死狀,像刀子一樣日夜剮著他的心。
龐秋霞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立于牛皋身側。
她同樣頭裹白綾,身穿素縞。
左手緊緊握著一張強弓,右手扣著一袋狼牙重箭。
昔日英姿颯爽的臉龐上,此刻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滔天的怒火,以及深不見底的殺機。
她握緊了手中的硬弓,隨時準備用它射穿王寅的喉嚨!
為了給龐萬春報仇雪恨,此次攻打獨松關,夫妻倆沒有任何猶豫,在大帳內雙雙跪地,主動請纓擔任先鋒。
主帥岳飛知道龐秋霞和龐萬春的感情,也知道牛皋為了報答龐萬春的救命之恩,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所以并沒有阻攔兩人的請求。
王貴、湯懷等一眾結義兄弟,也都紅著眼眶退到一旁,沒有跟他們爭搶。
所有人都知道,這對夫妻現在需要的,是用南國叛軍的血,來澆滅心頭的邪火!
“列陣!”岳飛騎在白龍駒之上,一把拔出腰間長劍,直指前方關隘。
獨松關是通往杭州的一道天險,城墻堅厚,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守將王寅和包道乙,更是方臘麾下最精于兵法和道術的翹楚。
如果強攻,大齊將士不知要填進去多少人命。
但岳飛眼底沒有任何懼色,反而透著絕對的自信。
“凌振!”岳飛厲聲斷喝。
“末將在!”
一個身穿白色戰袍,長相頗有幾分儒雅之色的武將排眾而出,正是被武松在朝堂上重點表揚過的“轟天雷”凌振。
凌振此時,滿臉狂熱。
此番出征,因為攜帶的炮彈不足,岳元帥一直強調,好鋼用在刀刃上,若非緊急情況,不會動用他的火炮。
這讓凌振一直以來,都非常的懊惱。
不僅懊惱功勞都被牛皋、魯智深等猛將搶光,更痛心不能在這重要的戰場上,展現一下他引以為傲的火炮之威!
如今,得到元帥將令,凌振欣喜若狂,大手一揮:“炮兵上前!”
轟!轟!轟!
數十輛沉重的炮車,被強壯的輔兵和騾馬硬生生拖拽到了陣前。
沉重的車輪碾壓在地面上,發出一陣陣“嘎吱”聲,在地上留下一行行深深的車轍...
“調整射擊諸元!”
在凌振的指揮下,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地抬高角度,瞄準了獨松關緊閉的城門和堅固的城墻。
“裝藥!”
凌振一聲嘶吼。
數百名炮兵動作麻利地將定量的黑色火藥填入炮膛,隨后推入一顆顆碩大的實心鐵彈和開花彈。
“夯實!插引信!”
凌振有條不紊的指揮著,炮兵們按照凌振的指令,一絲不茍的完成了射擊之前的準備。
很快,炮兵們示意,一切準備就緒。
凌振舉起手中的紅旗,滿是仇恨的眼光,死死地盯著遠處的城墻。
“聽我命令……開炮!”
紅旗,被重重的揮下。
嘶嘶嘶!
火折子瞬間點燃了引信,火花快速竄入炮膛。
短短數息之后,“轟隆隆!”的炮聲,響徹云霄。
數十門火炮同時怒吼,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聲,撕裂了獨松關上空的云層。
炮口噴吐出巨大的橘紅色火焰和濃烈的黑煙,強烈的后坐力讓沉重的炮車向后猛退,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數十顆肉眼難以捕捉的黑色鐵彈,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砸向獨松關。
“轟,轟,轟!”
堅不可摧的城墻上,瞬間炸起無數團刺眼的火光,碎石穿空,塵土漫天!
那些趴在女墻后,原本準備用弓弩還擊的南國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炸碎的石塊和爆炸的沖擊波撕成了肉泥!
殘肢斷臂伴隨著血雨,從城頭上紛紛揚揚地灑落。
只一輪齊射,獨松關那引以為傲的厚重城門,被直接轟成了一堆碎木渣!
城墻缺口處,火光沖天,哀嚎遍野。
南國守軍徹底被打懵了!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齊軍居然還有這般恐怖的大殺器!
這毀天滅地的威能,讓他們肝膽俱裂!
對他們而言,這簡直像是上天降下的天罰一般,讓人不由自主的恐懼!
“王寅狗賊!拿命來!”
城門破開的瞬間,牛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雙腿猛夾馬腹,胯下的禿尾巴烏騅馬發出一聲長嘶,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一馬當先地脫離軍陣,直直撞向硝煙彌漫的城門!
“護住四弟!”
王貴、湯懷眼珠子一瞪,提起手中的兵刃,策馬緊緊跟在牛皋兩側,生怕這個殺紅眼的莽漢吃虧。
三匹戰馬,像離弦之箭一般,沖向搖搖欲墜的獨松關城門。
上千名精銳的背嵬軍士兵,催動戰馬,緊緊跟隨在三人身后。
大軍后方,國師公孫勝一襲道袍,手持松紋古劍。
他并沒有跟隨大軍一起行動,而是腳踏罡步,身形緩緩浮空,懸在半空之中。
他那雙深沉的眼眸,古井無波的著獨松關內。
龐萬春的慘死,給整個南征軍蒙上了一層陰影。
誰都知道南國軍中不僅有猛將,更有包道乙這種精通左道邪術的妖人。
公孫勝必須時刻警惕!
他絕不允許再有任何一個兄弟,稀里糊涂地死在敵人的暗算之下!
公孫勝捏緊法訣,眼神如電,一寸寸地掃視著城內騰起的硝煙。
而此時,牛皋已經像是一頭發了瘋的公牛一般,率先沖進了獨松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