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北大營,直接回到了延壽宮,屏退了左右宮女和太監,獨自一人坐在龍椅上揉了揉眉心,陷入沉思。
大齊雖然已經立國,天下初定,法度也在裴宣夜以繼日的苦肝之下,逐漸完善。
可再好的法度,也得有人去執行!
舊宋遺留下來的那幫官員,九成九都是些酒囊飯袋!
不僅貪生怕死,更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貪官蛀蟲。
若是用這幫人治理天下,估計用不了多少年,大齊就得步了大宋的后塵!
要想建立一個海晏河清的強盛帝國,必須下狠手,把這群禍國殃民的人渣徹底清洗干凈,建立屬于大齊自已的核心官員隊伍!
必須立刻推行科舉!
而且,要打破舊宋那套只重詩詞歌賦的酸腐規矩,考實務,考算術,考真正的治國安邦之策!
還有一件事,迫在眉睫,那就是銀子!
他今天在法場上,當著數萬百姓的面,一口氣免去了天下人幾年的稅賦。
幾年稅賦,換天下歸心,這筆買賣絕對不虧。
但接下來的北伐、安撫流民、打造軍械,哪一樣不需要海量的真金白銀?
百姓的辛苦錢可以不要,但那些舊宋官員...可是富得流油,不拿白不拿!
武松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殘忍笑意:“作威作福那么多年…也該付出點兒代價了...”
想到這,武松提起御筆,奮筆疾書。
將接下來要辦的事情,一件件地寫在了折子上。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值守的宦官站在殿門外,壓低聲音稟報:“啟奏陛下,新任開封府尹蕭讓,在殿外求見,說是有要事啟奏陛下!”
武松眉頭一挑。
蕭讓?
蕭讓原本是梁山上的一個頭領,外號“圣手書生”,模仿別人字跡造假的本領可謂是天下第一絕。
大齊初建,懂實務的文官極度短缺。
這蕭讓雖然是個能力一般,水平有限,但作為梁山舊部,忠誠度沒得挑,做起事來也算細致,武松便將就著把他提拔成了開封府尹,主管京城治安。
大半夜的跑來,肯定出事了。
“宣!”武松冷喝一聲。
片刻之后,穿著一身嶄新官服的蕭讓,滿頭大汗地走進了大殿。
“臣開封府尹蕭讓,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讓雙膝一軟,直接跪伏在地,眼神之中,滿是崇拜。
“平身吧!大半夜的,何事驚慌?”武松放下筆,目光如炬,看向對面的蕭讓。
蕭讓哆嗦著站起身,從寬大的袖口里掏出三本厚厚的卷宗,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宦官立刻走下臺階,將卷宗接過,小心翼翼地呈放在武松的御案上。
“啟奏陛下!這…這是近日京城內外發生的幾樁命案和怪事。臣覺得事情有些詭異,不敢擅自定奪,特來請旨!”蕭讓的聲音都在發顫。
武松沒說話,隨手翻開了第一本卷宗。
僅僅掃了一眼,他的眉頭就慢慢皺了起來。
第一本卷宗上記載:前幾日,有人在京郊圈禁廢帝趙佶的廢園附近鬼鬼祟祟。甚至還打著幡兒,裝神弄鬼,念叨什么妖孽作祟。
當值的齊軍什長忠實的執行了陛下的圣旨,不僅將那人暴揍了一頓,連同行的那個裝傻充愣、扎著沖天鬏的白癡,也被守軍打得鼻青臉腫,扔進了臭水溝。
武松看到這,眼神微微瞇起。
裝神弄鬼...妖孽作祟?!
這套路...怎么這么熟!
當年,吳用坑盧俊義上梁山,不就是玩兒的這套把戲嗎?!
武松沒吭聲,手指快速翻開第二本卷宗。
這是一樁滅門慘案。
京郊十里外的一戶農家。這戶人家是個老漢,專門負責每天給廢園里圈禁的趙佶送新鮮蔬菜。
就在今日中午,這老漢、他的兒子、老伴兒,甚至連七八歲的小孫子,被人發現殺死在了自家的小院里!
一家四口,血流成河,死狀極慘!
而更關鍵的是——老漢腰間那塊用于出入廢園的通行腰牌不翼而飛!
“砰!”
武松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沉重的桌子一陣搖晃。
好狠毒的手段!
為了奪一塊腰牌,連手無寸鐵的老幼婦孺都不放過,直接斬草除根!
蕭讓站在下面,見武松大怒,嚇得瑟瑟發抖,差點又跪了下去。
武松強壓著怒火,翻開了第三本卷宗。
第三本卷宗的發生地,在距離東京城外三十里的一處破敗寺廟。
寺廟里的老方丈,還有十幾個大小和尚,全都被殺死在廟里,佛堂里的香油錢箱子被砸得粉碎,里面大概兩三百兩的碎銀子和銅板,被洗劫一空!
這幫和尚平日里行善積德,卻遭此橫禍,當真是讓人寒心!
武松看完了三本卷宗,啪的一聲,將卷宗狠狠拍在了龍書案上!
三個案子!
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發生的時間、地點、受害人全都不一樣。
換做一般的大宋昏官,絕對只會把這當成三樁普通的命案和流氓滋事,草草結案。
但武松可是在現代社會生活過的精英,思考能力和邏輯分析能力,領先這個時代上千年!
這三個案子,逐漸在武松的腦海中,形成了一條完整的因果鏈條。
裝神弄鬼,想要混進廢園,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被守門兵卒暴揍,轉而對送菜的兩父子下手,殺人奪牌,達成目的之后,便遠遠逃遁!
逃遁過程中,為了劫奪銀兩,殺害僧人,消失無蹤!
這心機、手段、狠辣,整個天下,除了那兩個該死的畜生,還有何人?!
“吳用!宋江!”
武松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名字。
這兩個畜生...簡直是膽大包天!
他還沒找這兩個畜生麻煩,這兩個家伙居然敢篡奪楊再興行刺,失敗之后,還敢殺害無辜百姓!
當真是...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了!
很快,一個疑問,浮現在武松的腦海。
那兩個喪家之犬,見趙佶干什么?
“好!好得很!”武松怒極反笑。
“騰”的一聲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一把摘下墻上掛著的一把寶刀,大步流星地走下臺階,招呼蕭讓:“走!跟朕去一趟京郊廢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