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舜德等人見他這般,皆是露出冷笑之色。
市場價格只有當時才有說服力。
就算蘇言讓人去查市場價,他們完全可以找理由說當時水利工程,朝廷對于材料需求很大,價格自然會有所上漲。
單憑現(xiàn)在的市場價,不足以定他們的罪。
在眾人的目光中,蘇言拿著折子對李玄笑道:“陛下可還記得九皇子也在負責水利工程?”
“九皇子?”李玄聞言不禁一愣。
蘇言見他那表情,也怔了一下,旋即滿頭黑線。
看來這李志在李玄心里,的確沒有什么存在感。
不僅是李玄,以蘇言的觀察,朝堂之上的官員們很多都忘了李志治理水利工程的事情。
李玄被蘇言的目光看得有些尷尬,這才想起李志的確是在處理華州水利,輕咳兩聲道:“朕還真疏忽了,華州水利工程可還順利?”
華州的水利工程,是被淘寶商行給外包了。
后來蘇言提議讓李志去管理。
這段時間,李玄經(jīng)歷了截殺,又被李承昊的事情給影響,哪還能考慮到這個老九。
“一切順利,因為讓百姓回家春耕,延誤了些時間,華州水利工程目前還未完工,不過也就這幾日了。”蘇言說著,將折子呈上,“陛下,這是淘寶商行所整理的華州水利賬目,至于臣為何說戶部賬目遠高于市場價,陛下一看便知!”
“呈上來。”李玄對高士林擺了擺手。
高士林連忙將折子遞上。
李玄展開折子,知道怎么看表格之后,他直接看向那最后的總額。
當他看到華州水利的總消耗后,整個人如遭雷擊,呆愣在原地。
朝堂上眾官員見他那樣子,互相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神中的凝重與慌亂。
他們也忽略了李志的存在,忘了李志也在治理水利工程。
而李玄拿著那份冊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沒有說話。
突然,他猛地一拍御案,眼神中帶著無盡地怒火掃視著朝堂眾人:“好!好得很!!”
“陛下……”
眾人被他嚇了一跳。
滿臉不知所措。
李玄沒有說話,將華州的折子遞給高士林:“都看看。”
高士林拿著折子,依次遞給下方的朝堂官員。
而當官員們看到折子上的內(nèi)容,全都臉色大變。
薛舜德皺著眉頭觀察眾人反應。
當高士林將折子遞到他面前時,他目光看向折子,僅此一眼他雙腳一軟,嚇得差點癱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薛舜德滿臉皆是難以置信。
隨著折子傳遞。
越來越多的官員煞白著臉。
終于,當所有官員都看完折子,高士林才拿著折子回到大殿之上。
李玄將那份折子拍在御案上,微瞇著虎目掃視著眾人:“華州整個州縣的水利工程,僅用了二十三萬兩,爾等五個州縣,一共用了六百萬兩,甚至有幾個州縣的工程規(guī)模還不及華州!”
他眼神冰冷,帶著抑制不住地暴怒。
下方的官員們瑟瑟發(fā)抖。
李玄見眾人的反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猛地一拍御案,對眾人咆哮道:“朕知道你們貪,可朕萬萬沒想到,你們會貪到這么喪心病狂,無法無天的地步,爾等喝百姓血,對朕還敲骨吸髓,是真覺得朕與百姓都是好欺負的廢物嗎!”
在剛才,他都還覺得,這些官員與士紳們就算有貪墨,最多也就貪一半。
畢竟這件事他如此重視,那些人怎么敢做得太過分?
但看到了實情之后,哪怕是李玄也不免脊背發(fā)涼。
二十幾萬就能處理好的水利工程,這些朝廷官員竟然用了上百萬兩!
大殿內(nèi)一片死寂。
只有李玄粗重的喘息聲。
當初蘇言要外包水利工程,大家只是以為他要借機斂財,根本就沒當回事。
誰都沒有想到,這才是他最大的殺招。
華州水利的賬目一出來,這件事情就徹底失控了。
“為何不言!”李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薛舜德身上,聲音如同九幽寒冰:“薛大人,你來給朕解釋一下,都是興修水利,為何華州水利工程只用了二十三萬兩,而你們每個州縣都用了一百多萬兩!”
薛舜德被叫到,哪怕心里發(fā)虛,也只能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臣……臣……”
“講!”李玄沉喝。
薛舜德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所以并沒有想好應對之策,如今被李玄給問起,腦中一片混亂,竟不知如何回答。
這件事如果不給個合理的說法,他定然在劫難逃。
畢竟身為水利工程的總負責人,出現(xiàn)任何事情他都要擔主責。
不過再怎么說,他也是在官場混了這么多年。
短暫地慌亂后,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薛舜德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道:“陛下,陛下明鑒啊,二十三萬怎么可能治理好一方水利,這數(shù)字本身就有大問題!”
他似乎找到了一個突破口,語氣急促地辯解,“臣在戶部多年,深知物料工費之價格,華州工程規(guī)模不小,恐怕連最基本的物料都不止二十三萬兩,除非……除非他們用的是劣等沙石,然后再強征農(nóng)夫,逼著百姓做苦役,否則花費不可能如此之低!”
薛舜德一股腦將心中猜測說了出來。
他越說反而越覺得自已說得沒問題。
這水利工程如此巨大,無論是人工還是物料都要花錢。
一個州縣水利工程,怎么可能二十幾萬兩便做出來了?
“你的意思是,華州水利偷工減料,以次充好?”李玄問道。
“若不是偷工減料,如何省下巨額開銷,這是在禍國殃民啊陛下!”薛舜德厲聲道,“水利工程豈可兒戲,若材料使用不當,往后恐怕會傷及更多百姓的性命,這是我大乾隱患,請陛下明鑒!”
說完,他再次重重叩首。
仿佛用盡所有力氣般跪伏在地。
那眼神中卻閃過一抹冷意,他堅信這些錢是不可能治理好一方水利,只要查明華州水利存在問題,那他不僅不用擔責,蘇言這個承包人,李志這個負責人,全都要受到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