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后,張俊想了想,打電話給馬紅旗。
“姑父好,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馬紅旗正在吃早餐,笑吟吟的道:“張俊,你在東海省那邊,工作得還順利吧?”
“不及南方省。那邊有姑父罩著我,我凡事都有依靠。我在這邊舉目無親,平時連個喝酒聊天的人都沒有,有一種流浪異鄉的孤苦。”
“張俊,我相信你可以很快適應新的生活和工作。一個領導者,最重要的能力,就是開拓新的領地。哪怕推倒一切,仍然可以重頭再來,可以建立起新的秩序和規則!這才是領導能力的最強體現!”
馬紅旗的話,有如金玉之言,帶給張俊強大的震撼。
他剛才雖然只是一句家常話,但的確說出了自已內心深處的想法。
馬紅旗卻用過來人的身份,解開張俊內心的結,還給他注入強大的動力。
“想當初,我一個人到南方省發展,不也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嗎?一切從新開始,是一項新的挑戰,也是機遇。張俊,你一定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在東海省做出一番成績來。一個人不能永遠待在舒適區,得學會開拓進取。要在新的領域,也能做出更好的政績。”
張俊聽了,感慨萬千,道:“多謝姑父的指點,我受教了。”
馬紅旗慈祥的說道:“張俊,現在的南方省,正是多事之秋,你就算留在這邊,估計也難有大的發展,因為各種斗爭,像一條條的繩索,會將你牢牢捆綁住,讓你施展不開拳腳。你先到東海省闖蕩一番,雖然會很累,也很辛苦,但你會有新的收獲。如果以后時機合適,你又想回來,那再回來嘛!”
張俊笑道:“姑父,南方省現在亂,那你應該有機會了。”
他所說的機會,當然是指馬紅旗當省長的機會。
馬紅旗在南方省任省委副書記,已經有一段時間,完全可以再升一級。
再加上章立鵬任期將到,不管此人將來是沖擊書記成功,還是另委他任,馬紅旗都是省長職務最有力的接替者。
如果馬紅旗能成功當上省長,那無疑邁出了仕途中最重要的一步,進入了正部級序列。
但是這種進步,也是十分艱巨的。
和馬紅旗競爭的,有很多對手,除了南方省,主要還有空降的人。
你永遠不會知道,上面會不會空降一個人,阻隔你上升的空間。
馬紅旗淡然的道:“我的事不著急,我現在是坐山觀虎斗,正所謂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不管誰最后勝出,于我最多是無益而已。”
張俊沉吟道:“姑父,我有個朋友,名叫孟衛東,你也見過他的面,你還記得他吧?”
馬紅旗道:“孟衛東,我知道,他不是在省城公安局工作嗎?”
張俊笑道:“是的,他是常務副局長。我聽說他最近過得不太順利,也被人絞進了斗爭里面。如果姑父有空,能不能提攜他一下?”
他又補充說道:“姑父,孟衛東這個人有能力,有本事,而且和我交情匪淺,用得好的話,他會是個干才。”
張俊之所以這么說,一來的確想幫孟衛東一把,另外也是不想讓這個人才流落到其他派系的人手里。他雖然離開了南方省,但馬紅旗還在,而且是南方省的政法委書記,只要馬紅旗肯拉一把,那孟衛東就會牢牢站在馬紅旗這一邊。
不管以后張俊回不回南方省,也不管張俊會不會把孟衛東調過來,最起碼可以維持住這條線。
馬紅旗笑道:“小俊,你對手下人很不錯嘛!人離開了,還在關照他們。”
張俊笑道:“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終。”
馬紅旗道:“嗯,我知道了,有機會,我會提攜他的。”
張俊道:“謝謝姑父。過段時間,我會回南方省,到時再去拜訪。”
馬紅旗說了一聲好。
這時,電話里傳來馬偉豪的笑聲:“喂,張俊,東海省好玩不?我找你玩去!”
“好啊!偉豪,你只管過來!東海省好玩的地方多著呢,只不過我還沒空出去玩。”
馬偉豪笑道:“行,我有空就過去!對了,我跟你說個事。臨鋼集團最近出了件大事。”
張俊的耳朵不由得豎了起來,生怕錯過什么重要信息。
馬偉豪說道:“齊長順的職務,被人給擼掉了。”
張俊啊了一聲:“齊長順被調走了嗎?”
馬偉豪道:“是的,他被調到省工業廳工作了,看似高升,其實就是把他打入了冷宮,目的很明顯,無非就是為了讓他交出臨鋼集團的大權。”
張俊心里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
直到此刻,他才完全明白過來,郭巧巧說的那番話,含義到底有多深刻!
如果張俊還在南方省,那張俊手下的這幫人,就不可能受到別人的這般排擠!
人走茶涼,一至如斯!
張俊曾經最親密的戰友,最忠心的手下,如今一個個都在受到排擠和打壓!
遠在東海省的張俊,卻又無能為力。
他鞭長莫及啊!通過別的關系,他能提攜得了一個,還能提攜得了幾個呢?
孟衛東和齊長順等人,在受到打擊后,沒有找張俊訴苦,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提及過。
因為他們也明白,張俊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連腳跟都沒有站穩,有自已忙不完的事情要做。
他們不想打擾張俊,不想把麻煩帶給張俊。
張俊的心情,一落千丈。
他結束通話后,打了個電話給齊長順。
“長順,最近還好吧?”
齊長順又驚又喜,笑呵呵的道:“張書記,你好!我好著呢!感謝領導還記得我。”
張俊淡然的道:“我記得你,你卻不記得我了吧?”
齊長順道:“怎么可能?我當然記得張書記了。”
張俊沉著臉道:“既然記得我,為什么你被人擼了職務,也不跟我說一聲呢?這么見外了嗎?還是說,你覺得我不在南方省城做官,就幫不到你的忙了?以為找我也沒用?”
這話說得太重了!
齊長順嚇了一大跳,連忙說道:“張書記,對不起,我沒有這樣的想法!我只是害怕麻煩到你而已。”
張俊語重心長的道:“長順,你糊涂啊!你的職務是次要的,誰在管理臨鋼集團,才是最重要的!你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的!長順,臨鋼集團董事長的位置,我們必須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