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極盯著他，一字一頓：“你殺了薛厲？”林塵點頭：“他想殺我，我殺他，天經地義。”殷無極冷哼一聲，威壓驟然加重，如同山岳般朝林塵壓去：“好一個天經地義。血刀宗的弟子，不是你能動的。”
云曦踏前一步，冰凰之力悄然運轉，幽藍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將那股威壓擋在外面。她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看著殷無極，什么都沒說，卻比什么話都管用。
秦越也皺了皺眉，沉聲道：“殷長老，雷獄絕地之中，生死各安天命，這是規矩，你我都是守規矩的人。”
殷無極臉色難看，冷哼一聲，收回威壓，沒有再說話。
周立走上前來。
他的目光陰鷙如鷹，盯著林塵上上下下打量，像在看一個死人：“你殺了李青風？”
林塵看著他，沒有回避：“他該死。”
周立眼中的殺意暴漲：“李青云是我玄天宗的弟子，李青風也是，你一個雷州的小輩，也敢動我玄天宗的人？”
林塵的聲音很平靜：“他追了我三天三夜要殺我。我不殺他，難道等著被他殺？”周立踏前一步，大宗師的威壓轟然爆發：“你——”
“夠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莫天行緩步上前，王境的威壓彌漫開來，將周立的氣勢輕輕化解。
他負手而立，面色平靜，目光掃過三位長老：“三位長老，雷獄絕地的規矩，大家都清楚，進去之后，生死各安天命，林塵能活著出來，是他的本事，諸位若要追究，便是壞了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周立身上：“還是說，玄天宗輸不起？”
周立的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殷無極冷笑一聲，沒有接話。
秦越微微點頭，看向莫天行的目光多了幾分敬意。
秦越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按照規矩，雷獄絕地活著出來的天才，三大宗門可以挑選吸收。”
他轉向林塵，目光期待，“林小友，老夫代表雷鳴宗，正式邀請你加入雷鳴宗，以你的實力和天賦，可直接入內門，享受核心弟子待遇。”
此言一出，場中再次嘩然。
雷鳴宗內門核心弟子，那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周立冷冷道：“秦長老，此子殺我玄天宗弟子，你還要招攬他？”
秦越看都沒看他，淡淡道：“雷獄之中，各憑本事。周長老若覺得不滿，可以讓你玄天宗的弟子也殺回去。”
周立臉色鐵青，不再說話。
殷無極冷笑一聲：“雷鳴宗倒是會撿便宜。”
他轉身，帶著僅剩的弟子消失在峽谷深處，背影陰冷如刀。
秦越看向林塵，目光溫和：“林小友，你意下如何？”
林塵沉默片刻，拱手道：“秦長老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只是晚輩在雷州還有未了之事，需要一些時間處理。待事情了結，再給秦長老答復。”秦越也不勉強，點頭道：“好。老夫等你。”
人群漸漸散去。
云曦走到林塵身邊。
她的白衣在風中輕輕飄動，那張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林塵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要走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問天域那邊，家族已經在催了，鳳翎不能拖太久。”
林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這么快？”
“嗯。”
云曦點頭，眼眸中有些不舍，“你來問天域冰凰谷，就能找到我。”
林塵沉吟許久，最后道：“等我。”
云曦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眸里有什么東西在微微發亮。
她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好。”
她轉身，身形掠起，朝遠方飛去。
冰藍色的光芒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云層之中。
林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
林塵并沒有著急答應秦越，進入雷鳴宗。
他選擇與莫天行先回雷州。
林塵回到雷州城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城門口的守衛遠遠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恭敬地讓開道路。
消息比他走得更快——雷州有人活著從雷獄絕地出來了，還殺了玄天宗的人，被雷鳴宗邀請入內門。
城中百姓夾道圍觀，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涌來。
林塵低著頭，腳步不停，穿過那些好奇和敬畏的目光。
藺府門前，燈籠已經亮起，昏黃的光暈在暮色中搖曳。
藺芊芊站在府門前，雙手交疊在身前，時不時朝街巷盡頭張望。
暮風吹動她的裙擺和發絲，她卻沒有伸手去攏，只是固執地望著他歸來的方向。遠遠看見林塵的身影，她的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迎上來。
她在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從他的臉掃到肩膀，從肩膀掃到手臂，確認他沒有大礙，這才松了口氣。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
林塵點頭，露出一抹笑意：“嗯，我回來了。”
藺霄從府中走出，看見林塵，眼中滿是欣慰。
他走上前，拍了拍林塵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讓林塵感覺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好，好，好！活著回來就好！”
藺海也湊過來，笑呵呵地上下打量著他：“林小友，聽說你在雷獄里大殺四方？連玄天宗的人都殺了？”
林塵搖頭，謙虛道：“僥幸而已。”
藺海哈哈大笑：“僥幸？血刀宗那些人可都是硬茬子，這可不是僥幸就能解釋的。”
幾人說說笑笑，朝府內走去。
林塵剛走進正廳，一道粗獷的聲音從身后炸開。
“塵哥！”
王貳不知從哪里得到消息，風風火火地沖進來，一把抱住林塵，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勒斷。
他的眼眶紅紅的，聲音都在發顫：“我就知道你不會死！我就知道！”
林塵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拍了拍他的后背：“胖子，快松手，要斷氣了。”
王貳這才松開，嘿嘿笑著，抹了一把眼睛：“我這不是高興嘛。”
蕭十三和鐘岳、鐘靈兒也從外面走進來。
蕭十三用獨臂拍了拍林塵的肩膀，什么都沒說，但那力道已經說明了一切。
眾人圍坐在一起，燈火通明。
王貳第一個開口：“塵哥，快說說，雷獄里到底發生了什么？我聽說你把李青風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