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抬起頭看著遠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陽光從云層裂縫中灑落，落在她臉上，將那張清冷的臉照得有些透明。
“問天域。我的家族在那里。”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鳳翎已經封印在體內，但想要真正融合，需要家族的秘法輔助。而且……我離開太久，家里人會擔心。”
林塵沉默了。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那張清冷的臉，看著那雙素來平靜如水的眼眸。
他想起她擋在李青云面前時單薄的背影，想起她融合鳳翎時渾身浴血的模樣，想起她看著他時嘴角那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舍？
牽掛？
還是別的什么？
“什么時候走？”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云曦看著他，遲疑道：“出去之后……”
她沒有說完，但林塵已經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天域，大嗎？”
云曦愣了一下，點頭：“很大，比東極域大十倍不止，靈氣濃郁，天才……很多！”
“我……怎么才能找到你？”林塵語氣復雜道。
云曦看著他，眼中的情緒也復雜難明。
片刻后，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冰藍色的玉佩，遞到林塵面前。
那玉佩入手冰涼，表面刻著一只展翅的冰凰，栩栩如生。
“這是我的信物。拿著它，來問天域冰凰谷，就能找到我。”
林塵接過玉佩，握緊它，入手冰涼，卻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旋即，林塵鄭重道：“等我。”
云曦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眸里，有什么東西在微微發亮。
“好。”
兩人并肩，朝那道出口走去。
身后，雷獄絕地漸漸模糊。
雷光消散，云層裂開，陽光從裂縫中灑落，落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林塵深吸一口氣，踏入光門。
陽光刺眼，雷州的天依舊灰蒙蒙。
但林塵知道，從今往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心中，有了新的目標……問天域。
……
雷獄絕地的出口光門劇烈震顫，紫色的雷光在門框上瘋狂跳躍，像是一頭被困了萬年的巨獸終于找到了出口。
那光芒越來越盛，刺得人睜不開眼，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雷力氣息。
圍觀的人群下意識后退，只有三大宗門的長老們紋絲不動，負手而立，目光如刀。
第一批身影從光門中沖出。
雷鳴宗雷烈帶著兩名弟子踉蹌而出，衣袍破碎，渾身是傷，但眼神明亮。
他身后那名弟子一條胳膊已經沒了，斷口處焦黑一片，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吭聲。
另一人腿腳不便，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踩出一個血腳印。
雷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什么都沒說，只是扶著他們走到雷鳴宗的旗幟下。
雷鳴宗長老秦越快步上前，目光掃過三人，眉頭微皺卻很快舒展。
雷烈接過，低聲道：“長老，弟子有負所托，折了兩人。”
秦越搖頭，目光越過他看向光門：“能活著出來，就是本事。”
靈州白子軒帶著幾個散修踉蹌而出，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一出光門就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身后那幾個人也好不到哪去，有一個剛出來就跪在地上干嘔。
白子軒回頭看了一眼，慶幸自己還活著，嘴里念叨著什么。
血刀宗的旗幟下，只有一名弟子狼狽逃出。
他渾身浴血，衣袍碎裂，眼神渙散，出光門的瞬間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血刀宗長老殷無極臉色一沉，踏前一步，大宗師的威壓轟然壓下：“其他人呢？”
那弟子渾身一顫，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嘴唇哆嗦著：“死……死了……”
殷無極的臉徹底沉了下來，眼中殺意一閃而過，陰冷得像是冬天的冰：“誰殺的？”
“其中一人，死在林塵手里，其他人……不知道。”那弟子顫顫巍巍地說道。
玄天宗長老周立負手而立，目光一直盯著光門。
李青云的身影終于出現。
他走出來的姿態依舊從容，衣袍雖然破碎，但脊背挺得筆直。
可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狀態不對——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角還掛著未干的血跡，氣息萎靡，顯然傷得不輕。
周立快步上前，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傷，眉頭緊皺：“發生了什么事？”
李青云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聲音沙啞：“林塵……他殺了青風，殺了孫淼、趙寒、張恒，還搶了雷帝傳承。”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周立的臉色驟變，目光如刀：“林塵？那個雷州的小子？”
李青云點頭，一字一頓：“就是他。一個被我挖了靈根的廢物，殺了青風，搶了我的傳承。”
場中一片嘩然。
雷烈看了李青云一眼，什么都沒說，只是將目光移向光門。
白子軒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
殷無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殺意更濃。
光門再次震顫。
林塵與云曦并肩走出。
兩人的衣袍都沾著血跡，但氣息沉穩，眼神清明。
林塵的黑色衣袍上裂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下面結痂的傷口，但脊背挺得筆直。
云曦的白衣也染了血，腳步卻依舊穩健。
他們走出來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們身上。
秦越的眼睛亮了。
他快步上前，朝林塵拱手，姿態鄭重：“林小友，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
林塵認出他，拱手回禮：“秦長老，晚輩幸不辱命。”
秦越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雷獄之中，你的事跡老夫已經聽說了。能以宗師之境擊殺大宗師，斬殺李青風，逼退李青云——好樣的！”
林塵搖頭，淡淡道：“都是運氣。”
秦越哈哈大笑：“運氣？在雷獄里能活著出來是運氣，能殺大宗師可不是運氣。”
一道陰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就是林塵？”
林塵轉頭，與殷無極對視。
那人面容陰冷，一雙眼睛像是毒蛇，嘴角噙著冷笑。
王境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著，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林塵沒有回避，目光平靜如水：“是我。”